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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某种心情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已经被扼杀 ...

  •   顾盼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怎么都睡不下去,干脆起身开了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刀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伤几乎已经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那个家伙究竟给自己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让人死而复生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话说我该不会其实是哪刀背割的吧……啊哈哈……怎么可能’顾盼屁股底下坐着的床单还是半干的,暗红色的血迹一直从床上拖到门口。
      “这种出血量,怎么都没可能活着吧……”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考虑都得不出结论,顾盼想到自己要是不赶紧收拾好这里恐怕会被人当成凶杀案的犯人抓走也说不定。
      边收拾顾盼边觉得自己好笑,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求死,现在倒是拼命地想活下去。血这种东西比想的要难清理得多,反复擦洗了四五次,这里终于看上去没那么像凶案现场了。
      ‘衣物跟床单上的血迹都没办法清洗只能丢掉了,真是的,到底为什么要在床上割/腕啊!’顾盼将脏衣物换下囫囵地包进床单里面,又抓起床单的四角系上,然后就这么提着下了楼。
      等顾盼丢完垃圾回到出租屋门口的时候早已有人在那里等他了。来人是个黑发男子,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蓝灰色西装,手上戴着一块看上去价格不菲的古董表,再配上一双粗跟的深棕色皮鞋,怎么看都跟这个失败者扎堆的老旧破楼不相称。顾盼忽然想起在楼下看见的黑色古斯特,刚刚还在感慨这么好的豪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现在却看见它的主人了。来人听见脚步声,侧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向顾盼,脸上带着几分不耐。
      顾盼看着这张脸发愣,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认识了这么一个大少爷只好尴尬地挠头傻笑。绥亿见他没动静只好自己先开了口:“既然顾先生已经出来了,那我们走吧。”
      ‘走?去哪?等等……顾先生……卧槽!是他啊!给我吃了奇怪药丸的家伙!’顾盼想到这里忽然回忆起这人是来讨债的并且还想让自己卖器官还钱,故此不由地身体僵硬了起来。
      “大…大早上的…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好……”顾盼读的书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但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体便把可能说动对方的话全都搬了出来。
      “违法乱纪的事情自然不能早上做了。”绥亿边说着边往下走,“我可不想被请去喝茶。”
      顾盼很想对他吼一句:“你TM说归说别靠过来好吗?”但是一想起昨天的事情又不敢这么做只能默默往下退来拉开距离。
      “顾先生,咱们约好的,肉/偿。”绥亿的脸上又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心里发毛的笑容。
      “我会努力赚钱的,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吧!我什么都能干的!求求你不要卖了我……”顾盼的脚后跟碰到了什么东西,双腿紧绷,张开手往后摸索与墙壁的距离。有些小动物在被逼到死角时的习惯性动作,本能地张大身体人自己看上去更加高大试图威吓对方。但这不过,小动物们走投无路的招数,绥亿只觉得有趣。‘人类千百年来的进化难不成只用在这上面了吗?’绥亿没有细想下去,而是着重在顾盼刚刚说的话里。
      “真的什么都能做”绥亿又问了一遍。
      “是,当然!什么都做!只要别让我卖器官!”顾盼说得斩钉截铁。
      “好。记住你说的话。”绥亿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后说道:“那走吧。”
      “去去……哪里?”顾盼警惕地看着他。
      “去我家。下午有课,早上带你去熟悉环境以及……”绥亿故意停顿了下来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顾盼不知他想做什么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楼道堆放的垃圾上,发出好大的声音。绥亿轻笑了一下,继续说下去:“安排简单工作。”
      “欸工作”顾盼闻言看向他。
      “既然现有的资产不足以抵债,那你替我做点简单的工作好了。”绥亿见他还在发愣便俯下身,用是指抵着他的脑门说道:“不是说好了吗?拿你的身体抵债。”
      顾盼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还是莫名地觉得口干舌燥。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情绪,只是当绥亿靠近他轻声说话的时候自己的全身都变得燥热,呼吸也乱了节奏。绥亿并不清楚顾盼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的理解能力太有问题故而有些不耐烦。
      “好了,赶紧下楼,这里也没个停车的地方,要是被开单就算在你头上!”绥亿拍了拍自己身上,被顾盼坐爆了的垃圾溅起好大的灰,这破地方都没有人打扫的吗?
      “可是我的东西还……”顾盼想回去拿自己的行李但一看见绥亿眼里已有了些许怒意声音又小了下去。
      “五分钟后如果没看见你,咱们诊所见。”绥亿丢下这句话就下了楼。
      “啊…好……”直到看不见绥亿的背景,顾盼才想起赶紧上楼收拾东西。其实他也没有什么必须带走的东西,最多也就是自己的手机跟只剩下身份证件的钱包,因此不用五分钟的时间,顾盼就下了楼。
      “上车。”绥亿摇下车窗对着傻站在车旁的顾盼说道。
      顾盼摸索了一会儿才开了车门上了后座,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车可是他第一次坐这么漂亮昂贵的车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过了一会儿,顾盼对豪车的好奇少了,对车主绥亿的好奇心又多了起来。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绥亿1/3的脸,绥亿扎了一个低马尾,散落下来的碎发贴在脖颈上,耳朵小巧耳垂很薄,睫毛又长又密,下颚线很明显,喉结也……
      “你会开车吗?”绥亿看着前方变换的交通灯稳稳地停了下来。顾盼还以为自己偷看他的事情暴露了不免有点心虚,沉默了一会儿调整好情绪才回答道:“不会啊。就算会,我也买不起车啊。哪像您这种大老板能开这么好的豪车呢?”
      绥亿没有接他的话,见换了绿灯便重新挂挡起步。又过了三四个交通灯,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路,窗外的景象也从高楼林立转成了绿树葱葱。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可以看见一块标志牌,提示已进入伯利西山。照着路标指示的方向前行了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栋青瓦白墙的二层中式住宅前停下。
      “下车等我。”
      顾盼依言下了车新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从铁门进来就是前院,院子中间是条铺满鹅卵石的主路,路的左侧靠近大门的位置有个葡萄架,上面缠着些已经有些干枯发黄的藤蔓。架子下面有张石制圆桌,上面摆了些茶具跟棋盘,桌子两侧有两张矮凳。葡萄架往后靠近地下车库的地方摆了一些盆栽但也大多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现在,整个前院生命力最旺盛的东西除了对一切都好奇的顾盼外就剩下那棵靠近主屋约莫二层楼高的大树。顾盼对植物没有研究但对树下的秋千十分感兴趣,于是忍不住上前推了推。
      “你是谁?在干什么?”许是听见了院子里有动静,从主屋出来的女人看上去很警戒的样子。
      “啊…我……那个……”顾盼正愁该怎么回答,绥亿已经停完车上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绥亿赶紧走到女人身边脱下外套披在对方身上,小声责备道:“天还这么…冷,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没事,觉得有点闷就想出来走走。”女人一改刚才强硬的语气,朝绥亿温柔地笑了笑而后又问道:“他是谁你带回来的吗?”
      “啊对,小顾,你过来。”绥亿朝他招了招手。顾盼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或许是因为绥亿不再叫他“顾先生”,或许是因为绥亿叫他过去的动作很像在呼喝一条狗,或许只是因为绥亿对他不像对那个女人一样小心翼翼,又或许只是他今天哪里不对劲。
      尽管如此,顾盼还是听话地走过去了。绥亿揽着那女人的肩膀对顾盼说:“你的唯一一份工作就是照顾好她。认识一下,我妻子,於菟。”
      顾盼心想,“人长得倒是很标致,可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有些抱歉地笑着说道:“刚刚吓到夫人了。我叫顾盼,跟先生一样喊我小顾就行。”
      於菟是个冷美人,只是略点了下头说了声“知道了”就进屋去了。绥亿无奈地笑了笑,他们搭伙过日子已经两年了,於菟还是没能习惯跟别人相处,生活的天地也就只在这四面墙里。所以他才会采纳那个人的建议,让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来介入自己的生活,希望能让於菟稍微转转性子。
      “别介意,於菟只是怕生而已。”绥亿拍了拍顾盼的肩膀安慰道。顾盼心想,“自己哪有资格介意什么,不被卖掉已经很感激了。”
      “对了,顾先生,於菟的房间是二楼左手边的最后一间。她平时很少出房间,你只需做好一日三餐放到门口就行。”绥亿想了想继续补充道:“於菟喜欢吃肉跟鱼虾,不喜欢米面蔬菜,还有她不能吃辣椒。还有,绝对不要未经允许闯入她的房间!记住了吗?”
      “好的,老板。”顾盼努力记下他刚刚说的东西。
      “还是叫我‘先生’吧,我讨厌‘老板’这个称呼。”绥亿爱财如命可是讨厌商人,尤其是那些打着金融投资旗号圈钱骗人的家伙,例如某些银行。
      顾盼面上附和着“好”,心里不停腹诽道:“你自己名下不也有两家信贷公司吗?难道是嫌‘老板’这个称呼太大众了吗?”
      的确,各行各业的管理者都可以被称作“老板”,像绥亿这种开着豪车住着别墅的小少爷可能是看不上眼的,就跟他吃饭绝对不会去苍蝇馆子点最便宜的素面一样。但是顾盼完全猜错了,绥亿名下虽然有两家公司但是他并不插手经营,只提供运营用的资金。换句话说,这两家公司对他来说就只是钱生钱的工具而已。他并不信任银行。银行以低利率筹得大量资金维持运营,基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法,如果发生变故,银行也可以宣布破产,几乎不存在损失。但对存钱进去的客人来说,一旦银行破产,所有的钱都会打水漂。除银行外还有很多贸易诈骗等各种钻法律漏洞的欺诈行为,而想出这些的正是各个名为“老板”的欺诈师。
      在那之后,顾盼在一楼杂物间改的房间住了下来。虽说是用杂物间临时改的,但也比他原本的出租屋要大很多,还有了一扇朝阳的窗户跟书桌座椅。顾盼每天除了做饭打扫外便没有别的工作,闲下来的时候或是去照顾那几盆快死了的花草,或是坐在秋千上听听鸟叫虫鸣。於菟现在也没那么排斥他了,晚上偶尔在厨房碰到也能勉强说上几句话。
      就算没有人去采买,冰箱里也总是堆满鲜肉跟鱼虾。一开始,顾盼以为是绥亿下班后带回来的,但后面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绥亿这学期已经结课,早就不需要天天跑学校,顾盼又从没出去过,这些食材究竟是哪里来的?其实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绥亿跟於菟的衣服从不让顾盼清洗,甚至从没见他们的衣服在阳台晾过。起初,顾盼猜他们可能送去了干洗店,可也从没见他们的衣服从外面送回来过。但是这两人的衣服却总是跟熨烫过一样连个皱褶都没有。以及除了来宅子那天,顾盼从没再在白天见过於菟,绥亿也好像并不在於菟的房间睡。
      “这对夫妻真的很不正常。”顾盼又想起和绥亿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以及那颗让自己起死回生的药丸。顾盼不是没想过“绥亿可能不是人”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刻意无视这些不正常的地方。当他开始正视这些异样的地方,又想到一处更可疑的事情,且不论他们是什么,但他们怎么看都不像需要人照顾的,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要留自己在这里呢?绥亿这人爱财如命,留自己在这反而多一张嘴吃饭,只会让自己越欠越多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情。於菟更是,一开始很抵触自己,又为什么要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照顾自己呢?
      考虑了一会儿,顾盼得出一个连自己也不信的结论:“他们可能馋我身子!”
      “不……可能、不可能……都怪绥亿老是说什么肉/偿,自己想的方向才会变得奇怪起来。”顾盼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忘掉。
      顾盼想起来宅子的那天,於菟依偎在绥亿怀里,绥亿揽着她的肩头,两人看起来很幸福美满的样子。“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形容这样的两人的词要多少有多少。反观自己,活到二十多岁还没谈过恋爱,生活工作全都一团糟,真是失败得很。”顾盼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就听见二楼於菟的房间传来巨大的响声。
      于是,顾盼忘记了绥亿的叮嘱,一把推开了门。
      和於菟房间里的东西对视了几秒钟后,顾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道:“老…老虎啊!有老虎啊!救命啊!”
      只见那只老虎翻了个白眼,伸掌一拍将门关上了。顾盼依旧惊魂未定,半晌才扶着栏杆站起来,哆哆嗦嗦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绥亿在后院也听见了动静连忙进了屋,正赶上顾盼扶着墙下楼。
      “就这么怕吗?”绥亿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走上前想去扶他,没想到这个动作更吓到他,顾盼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你是怕我还是怕别人老虎”绥亿蹲下身问正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顾盼道。
      “都……怕。你到底…你们到底是什么”顾盼想站起来可惜身子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我们於菟的话,你看到了,是老虎。其实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了,只是你好像没懂。”绥亿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不管你信或不信,我从始至终都是人。”
      “楚人谓乳穀,谓虎於菟。”出自《左传》,而且顾盼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某种心情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已经被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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