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贰梦言语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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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很快就停了。
她想，她还是喜欢冬季的吧，特别是无雪的冬季。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的惨白，都是冷得瑟瑟的身影，不会再有欢笑不会再有奔驰，都是安静而寂寞的人。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她，依然如故。
她，依然不拘言笑，依然留下孤傲的背影，只是有时望着窗外的浮云怔怔地出神。
寂寞的冬季，无聊的人。
安静到被忽略的她停留在每一个人的嘴间，有人说她是面部瘫痪有人说她是结巴。
于是有窃窃的笑声。
她听到了，没有反应，只是略微挺了挺身依然是一个背影。
于是笑声变得放肆。
她，已经习惯了吧，否则，怎么可以如此忍让。
她依然是冷淡的面容。
她在作文中写道，她最喜欢的一个是无雪的冬季一个是无光的夜晚。
又是低声的非议，薛伊是什么怪人，还见不得光亮。
老师有些自得地扫视班级，循循善诱地解释道这是极有深意极有内涵的，这是呼吁人们要重视光污染，要保护地球――这个我们共同的家园。然后又说其实有的时候不能写的太含蓄，边说边朝她点了点头。
她眼睛的焦点射向讲台的方向却绕过那个大活人聚焦在了布满白字的黑板上。
不过，显然没有人期待她的回答。
黑夜，无星无月的夜空。
绕是如此，她还是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笑了，笑得那么纯那么真那么的，是从心窝里延伸出的笑容。只是很简单的开心。是有一种诡计得逞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可爱狡猾。
我会笑的，只是我为什么要笑给你们看。她想起那日哥哥轻轻地揉着她的发丝，想起他的笑，想起自己拉着小勾勾承诺他会永远永远笑着的，她想，这也算是天天都是笑着度过的，不是吗。她的笑音在黑夜中绽放，美丽纯真而又凄绝。
黑暗总是给人一半安全，一半恐慌。人在黑暗外边感到恐惧，在黑暗里面反倒觉的安全。
她以一种抗拒的姿态缩坐在墙角，脑海里蹦出了这句话。她想，她就是在黑暗中的这个人，她想起同学的窃语还有老师自以为是的解答。
黑暗之外的人们是理解不了黑暗中的快乐的。只是，她好懒，懒得去解释，懒得面对，所有宁可误解。她想，反正又不是很重要的人，不理解就不理解了吧。
她抱紧自己，有一种很安全很充实很踏实很稳妥的感觉。她想，她要的并不多啊，她不要朋友不要关心不要呵护只要有一个家就足够了，这也不可以吗。
一片静谧中，她隐隐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她数着跳跃的心，一点点平复，缓缓将身体放入软绵绵的包裹中，沉沉而去，愿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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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记得了吗真的全都不记得了吗？
小人鱼满目苍凉地凝视着熟睡的王子。她轻缓地抚摸王子的脸颊，白玉色的指尖划过他沉睡的睫毛鼻子的凹陷嘴角的微微上扬，舍不得离去。
第一缕晨曦正悄然升起，昏黄色的光芒渐升渐亮。她的一生就这样轻轻地飘起，化作粒粒泡泡浮散在带有海腥味的空气中。此时的朝霞血染了大半个天空，海平面的碧蓝一去不复返。
没关系，就算你遗落了前世错过了今生，来世我还会等你等你，直到你的记忆复苏，直到你记起灵，记起灵不仅仅是你最疼爱的妹妹。
我很傻，对不对，很固执，对不对，很不知满足，是不是。
淡淡地月光淡淡地顷洒在灵的身上，她松软地靠在床头，轻轻地解下头绳取下发簪，三千青丝披拂而下。淡紫色的罗帐徐徐飘起，萦绕在她的身畔。
“咯吱”，灵的外婆推开了小木门，月色如水衬出她脸上岁月遗留下来的痕迹。“还没睡啊。”她爱怜地抚摸着灵，接过她手中的发簪。
“嗯。”
“外婆，您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呀？一定很好玩吧！”
灵的憧憬撞上了忧虑的眼神，灵揉了揉眼睛，这忧虑稍纵便失了。
“这外面的世界啊，有些东西很美好很迷人，只是，一旦深陷就会难以自拔，太危险了。所以你呀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儿，外婆呢还可以保护你。你要知道外婆是不能离开这片树林的。”外婆坐在灵的床边黯黯地说着。
“哦。那外婆是什么时候见到…呃…和…我们不一样的‘人’的呢？”
“大概是在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吧，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十五岁。
再过三天我就十五岁了。
灵这样想着，沉沉地昏睡过去。
芳草丛生，野兔乱窜。
灵终于十五岁了！十五岁万岁！可是，我……外婆说过不可以出去的，如果外婆找不到我一定会难过的。灵颦着眉头，歪着脑袋，犹豫不前。
蛇！
尖叫声在脑海中回荡，却消失在喉咙口。太久了，一直都用思维说话，一直都没有听到过从喉腔中发出的声音，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哑女。
天生的哑女。
一道亮光闪过，好快的速度，连黯然伤怀的时间都没有留给灵。
“没事吧？”一袭蓝衣翩翩出现在灵眼前。
灵一怔，本来水灵灵的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袭蓝衣。
“你，这。”蓝衣似乎也被灵弄糊涂了，它叹了口气，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又是一片沉寂。
“那，您贵姓啊？”语气中流露出些许的无奈，“唉，好吧好吧，我就带你一起走吧。”说着就拽住了灵。
外婆说过不可以的，一定不可以的。灵出奇听话地止住了脚步。
“快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灵急得泪珠都在打转了，就是无法解释，她这才深切地明白了说不出话意味着什么，明白了外婆深深的忧虑。
“好了，噢。千万不要哭，我最不喜欢看见女孩子弄出一堆小葡萄来了。”
什么，小葡萄？灵一愣，“小葡萄”果然就缩回去了。
“不哭啦，那就走吧！”
就这样，灵身不由己地一直一直地跟着那袭蓝衣。
“你可以叫我蓝。你呢，我怎么称呼你啊。”
我叫凌灵，你可以叫我灵，也可以直接叫我灵。灵在心中默默回答。
蓝一回头迎上了灵的一片沉寂，苦笑了笑。
“你真得是一个很特殊的女孩子哎，居然看到我比看到蛇还怕哎！我又没有麻似星光。”
灵浅浅地笑了笑。
活该！谁让你突然出现吓我半死，还以为是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呢！我可是蝴蝶妖，一条蛇能把我怎么样，只不过，我就是害怕嘛。想到这儿，灵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以前外婆还常常对此引以为奇的呢。外婆……，她怎么样了？
好可爱的女孩哦。蓝露出了一抹笑意。
“反正呢，我也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哎，你应该听得见吧？”蓝小心翼翼地盯着灵。
灵非常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那就好啊。以后我就要一直一直不停地说，一定要让你听到烦为止。”说着轻轻地揉了揉灵的秀发。
灵拍开他的手，整理着被他弄乱的三千青丝。
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在心底一直一直地说，我会一直一直说下去的，如果有一天我能够说话了，一定要把你烦到，反正烦到你再也不敢说我烦！
说话，多么美妙而虚幻的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