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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小扇复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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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公子一接过铁块――再熟悉不过的重量了――不看也知道这是韩家庄的令牌。他的眼神深邃地朝远方望去,像是在沉思。片刻,他回过神来,轻轻地拍了拍忆梦的微微偻着的肩,说:“你先别冲动!啊?”
忆梦望着他,一脸的茫然。
赛公子明白,多说无益,只有尽快查清真相,否则……唉!
赛公子走后,忆梦倒在地上,搂着思雪的尸体,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两道泪痕清晰可见。也不知过了多久,忆梦擦干了泪水,缓缓地站了起来,提起剑,走了。
赛公子离开客栈之前询问过一下店小儿,得知韩姑娘曾来过,而魏公子带她离去之后思雪就不曾再出现过。于是向魏家堡飞驰而去。
赛公子记得这西域蝎毒早在十六年前就绝迹江湖了,怀着深深的疑问他来到了魏家堡。
“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偌大的院落空无一人。
魏公子完成任务回到堡中,却发现……“你,你不是我父亲!”他抓起魏堡主的手腕,“你的手心没有疤痕!你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不错,我不是魏无痕。只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他手一甩,挣脱了魏公子,反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越掐越紧。
“你……你……”魏公子狠狠地瞪着他,狠命地掰他的手。
“啊―!”随着一声骇人的惨叫,魏公子倒在了地上,丝丝血迹从嘴角流出,直指着魏堡主的手悄然滑落。
赛公子听到这一声惨叫,急忙循声而来,便见到了刚才那一幕。
赛公子目瞪口呆地杵在那儿。只见魏公子青筋暴起,两眼睁得大大的,面露恐惧地盯着天空。
这,大概就是死不暝目吧。
再说韩家庄内也是风雨飘摇。
忆梦和韩庄主兵刃相向,刀光剑影。
几经回合,忆梦不敌,喷出了一口鲜血。一刀迎面砍来,忆梦已无处可逃,只得举剑来挡。宝刀利剑相交,迸出火花,“噌噌”作响。
忆梦所持之剑被打落脱手,在天空中飞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忆梦连退了几步,几乎晕倒在地,大口大口的血淌在地上。好鲜红的血啊,忆梦喃喃道。突然,她笑了,笑的好开心,好灿烂:爹,娘,还有思雪,我就要和你们见面了,我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原来忆梦迟迟没有动手就是怕伤及妹妹,报仇从不是她生存的唯一目的,而如今已是了无牵挂,报着求死之心而来。
刀光闪来,忆梦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剑起刀落。魏堡主从天而降。
韩庄主惊愕不已,忆梦缓缓睁开眼睛,勉强站了起来。
魏堡主一剑直刺过去,韩庄主不及闪躲,“啊-!”右臂被砍了下来,血流了一地就像泪珠似的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忆梦见状,抓起不远处的剑,像他猛冲过去。
此时,一个身影冲出,挡在了韩庄主的身前。这个身影忆梦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只是,刀剑无眼-―忆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剑刺入爱人的心脏之中,真正懂得了什么是欲哭无泪。
“孩子!”韩庄主痛心地呼喊。
“影,影。”忆梦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地低声呼唤着,眼中的忧伤一波一波的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凤凰花从树梢悄然飘落,落了一地。
忆梦的手上、身上、衣褶上都是这丝丝的妩媚,影的手上、身上、衣褶上也是这点点明亮,尤其是落在剑身上,一瓣一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鲜红鲜红的,格外的触目惊心。
“傻丫头,人总是有一死的。死在心爱的人怀中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啊,只可惜你就没有这样的福分了。”影抬起了手臂,抚摸着忆梦的秀发,一字一顿地说。
忆梦搂着影,痴痴地望着他,他的声音似乎是从天际传来,虚弱而又温情,每一个字眼都敲打着她的心,都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永世难忘。
“父亲,孩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了。”影吃力地转过头望着韩庄主。
“啊”一阵剧痛迅速传遍了影的全身,他勉强转回来,深情地凝视着忆梦,似乎要把她的一丝一发都牢牢地铭记于心。
“好好活着,为了我。”影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带着和在忆梦一起的美好回忆甜甜地合上了眼。
忆梦倏的瘫倒在地。
“啊――!”韩庄主仰天怒吼:“老天,你为何要让我韩家绝后呢!”“是你!都是你!”他狰狞地瞪着忆梦,手一颤,一招龙爪手直击忆梦的天灵宝盖。忆梦仍旧是呆呆地倒在那儿,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千钧一发之际,赛公子恰好携魏公子之尸首赶到,于是手握飞镖,一甩腕,只听得“嗖嗖”两声,飞镖划破空气,直刺向韩庄主。
韩庄主猝不及防,应声倒地,连血都没有流一滴就和儿子团聚了。
忆梦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似的,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魏堡主手一伸撕去了脸上的那层面具。忆梦又呆住了,“父亲”她喃喃道。“我这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好了,忆梦。”独孤雄笑着向她走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的亲哥哥吧。”说着拉住了赛公子,不,是独孤飞的胳膊。
“哥?”忆梦颇为惊奇,疑惑地看了看父亲,随即苦笑道:“我失去了妹妹和爱人却得到了父亲和哥哥。”眼神中是深深的痛苦、自责与无奈。
独孤飞从魏家堡出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发问,神情凝重:“父亲,思雪的死你事先知情吗?”
忆梦听了,一愣。
独孤雄立刻秋霜满面,两眼逼视着他:“你怎么可以怀疑你的父亲!”
“亦或说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一颗棋子。”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是质问,但是眼光中、语气中流露出的是无可奈何的平静,就像是一个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在回忆过去时的沧桑。
忆梦直视着她新认哥哥的眼睛,心凉了半截,转过头去,用同样的眼神盯着父亲。
独孤雄冷冷地扫视了一遍,面无表情的说:“是又如何。”
闻听此言,独孤飞还是一脸的平静,忆梦却惊得连退几步靠在了一棵树上。“可,可她是您的女儿啊!您的亲生女儿!毕竟血浓于水啊,您怎么狠得下心来……”
“不错,思雪是我的亲生女儿。可那又如何!这十六年来我忍辱负重,等的就是今天。只要能够报仇,牺牲一个女儿又有何妨!更何况,倘若我不如此,你会这么快就动手吗?”
一番话如晴天霹雳击得忆梦的心碎成了三四片,眼里脑里心里又浮现出思雪的俏皮捣蛋和那惨白惨白的脸。于是靠在树上无助地向下滑。
“十六年前那场血战,原本就没有谁对谁错,您为什么非要玉石俱焚呢?看到思雪的死您真的没有丝毫的悔意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死的寂静和独孤雄冷酷绝情的眼神。
沉默片刻,他递给父亲一把精致的匕首:“这也算是娘的遗物吧。”
独孤雄接过匕首,细细地抚摸,眼神中流露出万般柔情。他将匕首拔出,手指沿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过,触摸着匕柄上每一个细微的雕刻,“唉!”他长叹了一声,把匕首放了回去,塞进了衣衫。
突然间,独孤飞笑了,笑得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独孤雄猛然醒悟,急忙扔下匕首,封住了手腕的穴道:“你……你,你好狠毒!”
“没用的,这是无解之毒。只不过有色有味,可比不上您的西域蝎……”
剑光一闪,独孤飞的头颅已不知所踪。
血光四溅,忆梦惊醒,看到这一片狼藉,血色点点,她慢慢地起身,站直,缓缓地开口:“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逆子!”独孤雄怒目圆睁,又提起了那把血淋淋的剑。
忆梦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倒在了影的身旁。
毒性很快就发作了,丝丝黑血从嘴角流出。独孤雄眼神迷惘,大叫着跌跌撞撞地奔向远方。
一阵风刮来,凤凰花又落了一地。一柄画扇在衣襟间隐隐显现,渐渐浸染。一片一片,一瓣一瓣,覆盖在忆梦的身上,宛若在风中翩翩起舞的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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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此起彼伏的声响隐隐传来又渐消散,她倏然一惊,模糊的身影,她按了按眼角。
“上课!”
“起立!”
起立的声响、拖曳的桌椅声,她站起。
“老师好!”
她坐下,她整理了左边的三本书,垒整齐了右边的两本书,从正前方的书堆上抽出了一本打开。
薛伊,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