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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凤凰不死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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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就是那个救我的人啊!我和你说过的,怎么忘了?”思雪的语调中似乎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忆梦感激地望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丝丝的情意。
突然,她心中一凛:他就是寒……如果他真是韩家庄的少庄主,那……岂不是我的……的儿子?
这么一想,焦虑、恐惧的神情立刻流露出来。
但是多年仇恨的沉淀已经让她修炼的悲欢不形于色,于是忆梦立刻换上了一副微笑着的面具。
寒公子一见到忆梦的微笑,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忘了介绍了,这是我的妹妹。”
站在寒公子身旁的是位妙龄少女,她头饰三分紫瑛,面如桃花,一双眼睛跟星星似的不停地眨啊眨的。
一一打过招呼后,寒公子看着忆梦道:“想必姑娘是第一次来西湖吧,不如由我来替二位介绍?”
忆梦心中的几分犹豫撞上寒公子的笑容便烟消云散,于是她面带三分羞涩,微笑着点了点头。
风,徐徐地拂面而过。
寒公子和忆梦站在湖边,靠在护栏上。
忆梦遥望着西湖美景,平湖秋月,柳浪闻莺。
她那乌黑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连连眨动,眼神中却是一片安然。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小酒窝浅浅地缩着,淡淡地笑着。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似小家碧玉温婉清秀却又没有丝毫娇柔之气。寒公子心中暗暗惊叹。他凝视着忆梦,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那是一种刻骨铭心、一种深沉而又久远的情感。
寒公子似乎有些痴迷了,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痴迷。内心深处的情感再也掩饰不住。于是在欣赏、赞叹的目光混入了害怕失去的恐惧,夹杂了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多么明媚的笑容!老天爷啊,你叫我如何能伤害这样的笑容啊。
于是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咦?那是什么?”忆梦手指远方的一处高塔。
“噢,那是雷锋塔。”寒公子一惊,急忙回答。
“雷锋塔,”忆梦眼中流露出几分不满和哀怜,喃喃道:“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锋塔倒,白蛇出世。”
寒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深意地说:“其实,白蛇、许仙既是真心相爱,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冲破世俗的偏见。”
“可是小时候常听父亲说他们毕竟人、妖殊途,是不可能在一起天长地久的。”
“是啊,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天意难违,中间的层层阻挠又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一瞬间,气氛有些伤感。
寒公子故作轻松地问:“那你的看法呢?”
“我还是赞同你的看法啊。如果不是法海和尚多事的话,也许白蛇、许仙就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呢。那样不就又多了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美好传说了吗?”忆梦的眼神中充满着憧憬。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
“姐姐!”“哥哥!”
思雪和那位韩姑娘真是先声夺人,人还在百米之外,转眼间就手拉手地奔了过来。
“不如我们去泛舟吧。”思雪望着湖面上的只只小舟建议。
“好啊好啊。现在正好有些烟雨蒙蒙的感觉呢。哥,你和独孤姑娘一艘,我和思雪一艘,不要太好噢!是吧,哥?”说着调皮地向寒公子挤了挤眼睛。
不等他们应声,韩姑娘和思雪一人拽一个,拔腿就走。
青山绿水,都掩影在这西子湖的一片朦胧水雾之中,俨然是一幅淡悠悠的山水画。好宁静啊,碧水苍天似乎真的连在了一起。沉默着,生怕打破了这片和谐。
寒公子划着桨,不一会儿,就把韩姑娘和思雪的那只小舟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忆梦端坐在舟中,望着平静的湖面微微泛起的丝丝涟漪,耳边仿佛又响起那豪壮的歌声,“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想着想着,居然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
“真没想到,你也喜欢这首《水龙吟》!”影又惊又喜。
“啊?呃。”忆梦急忙扭过头去,随口答应着。
“我最欣赏的就是这一句了。尤其是和着琴声唱出,浩荡而又幽怨,清雅而又温馨,随着水流飘向未知的远方……”寒公子还在滔滔不绝地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忆梦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莫非他就是……忆梦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欲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远处,一片火红。
是凤凰花!忆梦惊觉。
“你喜欢这种轰轰烈烈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凤凰花可是不死的王者,守护着永生不灭的爱情。
寒公子见她一直低头不语,也就三缄其口。
很快,小舟到达了彼岸。
寒公子仰头看了看天,道:“时候不早了,在下要先行告辞了。”说罢,点头示意,拉着韩姑娘就要走。
“哎呀,哥,再玩会儿吧。哥,我求你了。”
“ 是啊,是啊。你的马还在我这儿呢,不如,你跟我们去客栈拿吧。”思雪附和道。
寒公子在犹豫中撞上忆梦淡淡的微笑,也不管是不是给他的,就欣然应允了。
到了客栈,寒公子接过马鞍,韩姑娘又和思雪依依不舍了一会儿,便道了别。出客栈时,寒公子似乎是不经意间一抬头,看见了“新隆客栈”的横匾。
“姐姐,我今天好开心啊!”思雪临睡前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姐姐今天也好开心!”
“那是自然的。姐姐,你今天是得遇知己,相知相惜吗!”
忆梦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如凉水扑面般的清醒,却没来得及收住兴奋的语调:“你还不一样,跟那位韩姑娘像亲姐妹似的,旁若无人!”
思雪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又正色道:“这比我们在孤岛时有趣多了!”
说完思雪倒头就睡了。
可忆梦的心却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睡梦中,“孤岛,父亲,报仇,寒公子”等字眼以及十五年前那充满血腥的画面和西湖子畔人、景的美好在忆梦的脑海中轮番上演。
忆梦惊出了一身冷汗,蹭得坐了起来,瞪着眼直到东方发白,破晓时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寒公子便成了“新隆客栈”的常客,而且总有韩姑娘随行。
于是独孤姐妹便在韩氏兄妹的带领下将杭州城中的风景名胜兜了个遍。每次韩姑娘和思雪总会躲到一旁,给他们留下二人天地。
在她们的撮合下,寒、落的感情更是如胶似漆,此时天地似乎都因他们而变得格外的光彩夺目。
忆梦不多见的笑容越来越动人,她也越来越迷恋此时此刻。明明忘不了父母的血海深仇,明明知到寒韩谐音必是化名,明明知到寒公子与韩家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却总是自我欺骗不愿深究。
多少个夜晚,是不眠之夜;又有多少个夜晚,从梦中惊醒。梦中的情形在不断变换,唯一不变的只有寒公子,梦中他总是穿着初次见面时那件略带灰色的长衫,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熟悉。可他的脸却显得那么的模糊,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到是悲伤、是愤怒、是失望亦或是……,绝望、绝情!
而寒公子刚刚离开红粉知己回到庄中,迎面而来的便是父亲的盘问,或者说是质问。
“为父是让你去除了独孤姐妹以绝后患,不是让你去谈情说爱的!”韩庄主震怒。
寒公子一愣,随即脑筋一转,强辩道:“这,这只是接近她们的方法罢了,您,您别多心。”
“哼,是吗,接近她们?你还真是用心啊,连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也送人了!”
寒公子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疑惑顿生,却不敢再言语。
原来,他的频频外出引起了父亲的疑问,而他的妹妹不知事态的严重又经不住父亲循循诱导,早已将实情道出。
然而事已至此,寒公子反而破釜沉舟了。他深吸一口气,气定山河地说:“孩儿不知爹爹和独孤家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非要下此毒手,孩儿只知道父辈的恩恩怨怨不该由我们来承担,孩儿和忆梦真心相爱,还望爹爹成全,”边说边跪了下来,磕了个响头,起身,又道:“如若不然,只能请爹爹不要怪罪孩儿的不肖了。”说罢,他径直走进了内院,任凭父亲呼喊,也未曾顿足回首。
韩庄主愁眉苦脸,在厅中来回徘徊,却总也想不出一个好主意。恰好此时,家人来报,说是世交魏家公子前来拜访。于是韩庄主自然将其引入会客厅中。
一番寒喧之后,魏公子故作关心,道:“世伯似乎心有所虑。不知小侄可否有幸能为世伯分忧?”
韩庄主见魏公子是自己人,一番话又说得入情入理,便将此事一一告知,末了,道:“真是家门不幸,出此逆子。但我韩氏一门只此独苗,又焉能严惩,万一……那我韩家岂非无后了吗!”韩庄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魏公子听罢,安慰说:“小侄心想世兄一定是一时糊涂,他日定会明白世伯的一番苦心。世伯也不必太过担忧劳神,还是注意身体为要啊!”
韩庄主感慨道:“若是我儿能有你一半地体谅于我,我也就安心多了。”
魏公子脑海中邪光一闪,露出一丝恶毒狡黠的坏笑,“小侄倒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你快说来听听!”韩庄主急不可耐,附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