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步（三） ...
-
怎么说呢，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余声盯着渐闻的背，悲哀地发现自己是真的在他面前社死了。唉，从两人的正式见面到现在，每一次都尴尬无比。
除了各种阴差阳错的巧合之外，他们本身并无多少交集。
余声是清楚的，但他选择性的忽视了。
里面多少有些侥幸因素。他在期待，期待什么？
不知道。
正当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时，渐闻小心翼翼的声音率先传来：“我什么都没看见。”
“……”
不，我反而希望你能看见些什么。余声有些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他。
-
心里好像有一头野兽在嘶吼着叫嚣。
渐闻努力不去想刚才的春光乍泄。
不过余声的腹肌真的……好……
好棒！身材也太好了吧！宽肩窄腰。可能是因为体育生的缘故，少年的肩背比同龄人更加结实和宽厚，看着就让人生出一种……
闻神词穷了。
咳，“正人君子”早已熟得不能再透了。
可是他的手臂上正搭着还带着那位气息的衣服，实在是想不回味都难。
-
其实这完全是厕所的设计问题。将近一米九的余声一双大长腿堪堪被遮住，但再上面一点的小弟弟却露在外面。
幸好他是半侧着身子，凸起的程度比正面和侧面都要稍小一点，但还是挺大的。
我到底在想什么！
渐闻恨不得找个茅坑自己钻里面。
太丢人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在意/淫新同学！
要不要给新同学道个歉？
不对不对，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啊……算了，就这样吧。
闻神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明明写竞赛题的时候都很能转的……
-
余声见他挺直僵硬到跟雕塑没有区别，掂量了一下孰轻孰重，放弃了逗他，老老实实地换上了新校服。
附中的校服很漂亮，和它“省重点”的身份十分相符。
男生的夏季校服大方简洁，天蓝色的短袖T恤，海蓝的短裤。夏季校服不分男女，颜色简单但用料舒服。与之不同的是，附中的礼服华丽无比。只在大型活动上才会穿。男黑女白，跟举办婚礼一样。要不是因为看上去赏心悦目，家长们肯定“起义”，把校长室的地板踩破。
换上夏季校服的余声，比刚才那身黑色球服添了几分少年气，少了一些痞气。配上他清纯无害的明媚笑容，更是少年味十足。人还显得正经了不少。
“换好我们就走吧。”
渐闻的手臂上还搭着余声换下来的衣服。他也顾不上把这些私人物品给原本的主人了，现在他满心只想赶紧回教室，离开这个笼罩着不纯洁气息的地方。
“哎——”余声快走几步，追上往外窜的渐闻，还没等后者做出反应，就从他手中自然而然地接过自己的衣服，“慢点走，我衣服你还没给我呢。”
“哦。”
闻神很听话，乖乖地停下来，余声在他背后，身形不偏不倚，刚好有“圈”住前面人的趋势，他伸手，不经意间划过渐闻的手臂。
少年本来就白，一条手臂更是在黑球服的衬托下白得晃眼。触感么……像女孩子，滑滑嫩嫩的。
余·年轻气盛·声的喉结不由得小幅度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不着痕迹地隐藏了眼中浓烈的欲望，装作淡定地拿过，还轻轻拍了拍臆想对象瘦削的肩膀：“多谢了。”
渐·脸皮薄·闻的脖子都开始烧起来了，耳朵和脸更是红到滴血，余声由于做了“亏心事”，不敢看他，所以也没有发现人家早已被自己撩拨得到了火山爆发的极限。
-
余声随意把球服塞进了塑料袋里，左手抱着，吊儿郎当地往前走，短裤下的大长腿尤为引人注目。中午时间，学生都在上自习，也没有脑子不好的老师在这大热天不待在开冷气的办公室而去操场和走廊上晃悠的，所以，能近距离欣赏到那两天肌肉紧实的大长腿的，也只有渐闻一人。
不过……这对某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装逼，不就是为了在渐闻面前博得关注嘛。
渐闻离装逼的那位大概有两三步，在他斜后方。
这个角度正好能把斜前方少年的所有线条映入眼里。
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逆着光，走向他。
-
“报告！”
老胡从一堆试卷中抬起眼，不轻不重地瞥了两人一眼：“就换个衣服，这么长时间。”
班上的同学都有不嫌事大地窃笑，还有胆子大一些的男生吹起了口哨。女孩子们低着头，和旁边的姐妹私语。时不时羞涩地用余光给俩帅哥行注目礼。
“到位子上吧。”老胡放过了二脸尴尬的渐闻和余声，挥挥手。
俩帅哥慌不择路地依老胡所言，乖乖到指定的座位坐好。
老胡推推眼镜：“上来拿试卷，这是今天的课间作业，晚自习之前记得写完交给课代表。”他顿了一下，“哦，课代表就是渐闻。”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余声一眼，似乎在示意什么。
余声：“……”老师，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
由于闻神坐在里面靠窗的位子，现在右边多出了个大活人，更不方便来回出入。自然，善心发现的余大佬非常乐意地帮助新同桌拿来了试卷。
一叠试卷，余声在回去的路上特意数了数。
好家伙，整整六张。
附中下午一般上四节课，也就是说有五个十分钟的课间，加上中午一个半小时自习和睡觉的时间，一共一百四十分钟。
六张卷子……
谁写的完啊！
渐闻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之前流露出的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递过与接来的一瞬间，不经意间又擦到了对方的手。
一触即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关系，这些卷子都是竞赛题。量少，题也不算很难。”
注意到余声绿得深沉的脸色，渐闻好心地为他讲解。
体育生身份的余声感受到了莫须有的侮辱。
他翻看了一下，六张纸，每张就两道题目。偏偏这两道题目的题干都占了满满当当的一页，另一页是空白的，给写过程用的。
余声：“……”
余队长的脸色更难看了，有发紫的预兆。
闻大佬被同桌中毒一般的脸色和扭曲的五官吓到了，连忙安抚：“放心，今天晚自习就是胡老
师的，如果写不完应该会抽出十到二十分钟补，用不着担心。”
“借你吉言。”
勉强接受现实的余队长生无可恋地盯着桌上的试卷。密密麻麻的题干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的无知。
当个好学生真难。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新同桌的身上。
闻大佬正在奋笔疾书。
渐闻的手是修长型的那种，骨节分明，有向皮包骨发展的趋势。字却与其人温润儒雅的外貌截然不同，笔锋刚劲有力，稍微连笔，更显得潇洒不羁。
某位正悄咪咪观察的人回想着自己那比狗爬还不如的鬼画符自惭形秽。
唉，配不上啊配不上。
余声人生第一次感到了无助以及遥不可及。
不管其他怎么样，在学习这块领域内，渐闻是高高在上的神，是飘在天空的云，而他只是一粒小小的尘埃，踩在脚下的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沉浸在小世界的余声终于动笔了。他反复咀嚼题目的意思，试图从中找出能解答题目的关键信息。
足足盯了那页纸打了十多分钟的腹稿，余声愣是没看懂那xy的，还各种稀奇古怪的算式。等到下课铃打响，一个符号都没憋出来。一张大白纸，左边打印满了黑字，右边空空如也，完整如初。
有个学霸同桌的唯一坏处就是，当你对着一道难题苦思冥想啥都写不出来的时候，人家却挥墨如雨，洋洋洒洒，写满了答题区域。
余声眼睛都发直了，脑袋嗡嗡作响，不停地提醒他：“啊，这题超出你的理解范围了。”他烦躁地扯扯校服的衣领，偏过头去瞻仰了下渐闻的卷子。
闻神不愧为闻神，他已经开始写第二张卷子了。
第一张卷子就那么明目张胆地摊开放在两人中间互不干扰的地带，余声就算不转头，眼角的余光都能清晰地看到题目的答案。
手痒了起来。
想当年，他也是众多学习中不溜秋，不想努力上进只求不劳而获的学生中的一个。
他也曾经借别的成绩好的同学的作业抄，还让人代写过作业。
可今夕非彼，他想好好为了喜欢的人搏一搏。
强忍住直接照抄的欲望，余声又投入到了题干的各种字母中。
一道数学题整得跟英语题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呢？
继续写呗。还能怎么办。
没想到左手边这动力源泉还挺好用，在长达一个课间的挣扎之下，总算写出来了两问。还剩下三问嗷嗷待解。
-
下午第一节就是英语课。
余声头重脚轻，坐在椅子上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摇摇欲坠。
英语老师吴嫣一头大波浪栗色长发瀑布般垂下，一袭仙气飘飘的雪白长裙穿在她身上宛如仙女，自带一层滤镜，她踩着一双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上讲台。
“class begin.”
“Stand up！”
“Good afternoon,class.”
“Good afternoon,Miss.Wu.”
“渐闻同学旁边的那位高个儿同学，别一脸昏昏欲睡。去水池洗把脸再进来上课吧。”
吴嫣面上仍然带着亲切的笑容，然而离她较近的同学只觉得脊背发凉，大夏天的冒出了冷汗。
余声稀里糊涂地被cue，猛然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逃也似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渐闻无奈地目送他远去。
仓皇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他回过神。
一抹不易察觉的嫣红浮现在了那张白皙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步（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