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老宅 ...
-
“凌队,这是死者的个人资料,法医给出的检验报告是中毒身亡。此外,在死者体内检测出了大量安眠药的成分,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睡,所以不排除自杀的可能性。”站在凌锋办公桌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名叫白木,平日里除了工作交流几乎不怎么说话,小小年纪一板一眼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凌锋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快速翻阅着白木刚刚递过来的案件资料。
死者秦绅,男,三十五岁,江陵大学副教授,知名青年画家。
“小人国?”凌锋看到死亡地点的时候不禁出声问道。
“这是云南近两年新起的一个旅游项目,其实就是一个村落,里面的村民都是侏儒症患者。也因为没有监控设备,所以无法快速锁定嫌疑人。”白木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解释着。
“联系死者家属了吗?”既然无法根据现场痕迹锁定嫌疑人,那就只能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了。
说到这儿白木的脸色显然不太好看,无奈道:“联系不上。”见凌锋投来询问的目光又继续解释道:“可能是现在的电话诈骗太多,电话打过去刚说我们是江陵市公安局的就被挂断了。”
“你去一趟秦绅家,通知家属过来认领尸体,另外,让赵婧查清楚秦绅的人际关系,还有近期的出行记录。”凌锋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是。”
白木到了秦绅家里,家中没人,听邻居说秦绅的妻子是去了艺术大厦,三天后秦绅画展展出的地方,又辗转来到了艺术大厦的门口,只见‘艺术大厦’这四个字被人用木条以极其扭曲的形状钉在门口左前方的一块石板上,像极了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顺着指示牌白木很快到了会展入口,秦绅的画展是在三天后,所以现场几乎都是工作人员,外出时的白木穿的是便服,刚到入口就被保安拦在了外面。
“您好,这里目前还在布展,请您三天后再过来观展。”门口的保安见白木面生,应该不是工作人员,以为是慕名而来观展的,便伸出右臂挡在了白木身前。
白木即刻从口袋里翻出了证件:“警察,请问哪位是秦绅的妻子。”
保安见状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请跟我来。”随后带着白木上了二楼。“陈老师,这位警察同志找您。”
“你好,我是陈岚,请问有什么事吗?”正在指挥工人搬运画框的陈岚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问道。
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形摇曳,打理的很是精致。
此刻的展厅和我们平时看到的样子天差地别,满地的木龙骨架还有随意散落的纸箱,看起来乱糟糟的。即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陈岚看起来依旧是一尘不染,温声细语。白木似乎有些不忍心告诉眼前这个女子这不幸的消息,但……“你好,我是江陵市警局刑侦大队的,您的先生秦绅于昨夜去世,现在需要你跟我回警局认领尸体。”
这个消息对于陈岚来说犹如晴天霹雳,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嘴里呢喃道:“怎么会……”
片刻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是怎么死的?”
“中毒身亡,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请节哀。”
陈岚提着一口气尽可能的想要站稳,一旁的闺蜜见状立马扶住了她。就在陈岚准备和白木离开的时候,一个小女孩从走廊跑了过来。“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爸爸了。”
看见朝她奔来的女儿,陈岚强忍着鼻尖酸涩开口说道:“我们先不回去了,妈妈这两天有事情要做,你先去干妈家住几天好不好,妈妈忙完了就过去接你。”
“可是我想和妈妈睡。”小女孩好像有些不高兴,瘪嘴道。
“晓莹,干妈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你可以去陪陪我吗?”于菲蹲下身抱过晓莹,表现出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小女孩犹豫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定:“那好吧,妈妈你记得早点来接我。”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晓莹,有事情记得告诉我。”于菲不放心地说道。
陈岚跟着白木来到了警局,秦绅的尸体暂时停放在局里的尸检部门,素川本就是江陵市局的法医,所以便由素川负责秦绅的尸检工作。
在看到秦绅尸体的那一刻,陈岚心里仅存的一点幻想也随之破灭,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停在原地半寸也移动不了。看着眼前面色发青,没有一丝温度的秦绅,她缓缓走到旁边栖身坐下,只是死死的拽着他冰冷的双手,试图给他一点温度,心里不自觉的认为,如果能找回一点温度他就还没有离开。脑海中记忆的残片快速涌入,他们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可是他的人生就这么戛然而止,同时也带走了她一部分的灵魂。
“凌队。”
“这是秦绅的妻子?”凌锋开口问道。
“是,秦绅和妻子是在七年前,也就是陈岚大学毕业的那一年结婚的,还有个五岁的女儿,夫妻关系很好。现在要让陈岚过来吗?”白木问道。
“她情绪稳定后再带她过来吧,让赵婧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刚刚整理好,我去拿过来。”白木说完便转身走向了资料室。
秦绅的人际关系以及近期的行程资料很快出现在凌锋的案头,他仔细梳理着每一条可能和案情有关的线索,生怕放过任何细节,翻到一半时,资料中出现了一张两天后的票务信息引起了凌锋的注意,现在,他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个刑事案件了,沉思之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请进。”
来人正是白木,身后跟着陈岚,此刻看上去仍然憔悴不堪,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容颜,反而增添了一丝清冷。两人进到会议室之后凌锋示意陈岚坐下,白木便退了出去顺势掩上了门。陈岚与凌锋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秦夫人,需要先喝点水吗?”凌锋递了杯白开水问道,总觉得陈岚此刻的状态不太适合问话,但为了加快案子的进度,只能如此了。
“秦夫人……”陈岚对于这个称呼有些恍惚,亦有些伤神。“叫我陈岚就好。凌队长,我先生应该不是服毒自尽吧?”虽然是疑问句,但陈岚的语气十分坚定,好像已经确定了秦绅是被人谋杀的。
“一开始我们的确有怀疑过秦绅会有自杀的可能性,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这个情况你了解吗?”凌锋试探道。
“抑郁症?我从来不知道他有抑郁症。”陈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秦绅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人缘好,平时也都是以乐观阳光的形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这样乐观积极的人怎么会有抑郁症呢。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他随身携带治疗抑郁症的药物还有书本,所以一开始也会将他归类为抑郁症自杀的人群。”
“一开始?所以您现在不这样认为了对吗?他是被谋杀的是吗?”陈岚一连抛出了两个问题,口气有些咄咄逼人。
“目前只是怀疑,还没有任何证据。”凌锋思索片刻后继续问道:“秦绅生前,有和什么人结过怨吗?”
“从来没有,他脾气很好,从来不会与人争执,更别说结怨了。”陈岚只是思索片刻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那他最近有什么反常吗?”凌锋继续问道。
“反常?他除了要筹备画展,就和往常一样在学校上课,其余时间就陪陪我和孩子。”说到这儿陈岚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不过有一段时间,他倒是经常待在老宅画画,但这很正常,以往也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没有多问,应该算不上什么反常。”
“老宅?”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父亲去世后我就不怎么过去了。”
“所以除了家和学校,老宅是他经常去的地方对吗?”
“是的,他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呆着,所以我也不会去打扰。”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我需要回家拿钥匙。”
“我让白木带你去拿。”陈岚给的老宅位置是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凌锋还是决定分头行动,按响了内部座机:“白木,你带陈老师去拿钥匙,我先过去。”
陈岚走后,凌锋随手拿了件外套还没走出办公室门口,赵婧便敲门进来了。
这姑娘家境殷实,每天都乐呵呵的,前男友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圈,当然,有些夸张,但组个足球队还是不成问题的。刚刚过完她的三十三岁生日,是个典型的不婚主义者,宣言要将她的一生奉献给党,此处党表示亚历山大……
“凌队,这是公安大学这一届毕业的研究生,过来实习,局长让我给您送过来。”赵婧穿着一身制服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却并不妖娆,绝美的面容加上挺阔的制服,凌厉而美艳,也难怪有那么多青年才俊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据凌锋了解,她的每一任男友都比她小,而且每次的保质期都不会超过三个月。
“我不带实习生,你送回去吧。”凌锋着急出门,敷衍道。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凌锋只一眼便将他归类为玩世不恭的关系户,不再理会。
赵婧不理会凌锋的态度直言道:“我只负责将人送过来,任务完成可以离场了。”朝着夏凡眨了眨媚眼便走了。
夏凡此刻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凌锋的名字自己不是没有听说过,算是自己的同门师兄。
凌锋,从公安大学毕业就被分到了市局,之后荣誉更是拿到手软,现在也算是江陵市刑侦大队的一把手了,但从业二十余年还没听说他带过徒弟。此人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不过据夏凡了解,他更喜欢独来独往,不知为何自己会被分到他的手下。
“你叫什么名字?”正在夏凡进退两难的时候凌锋开口问道。
“夏凡。”话还没有说完凌锋已经走到他前面了,资料夹中掉落了一张照片,夏凡弯腰捡起,看到照片中的画面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将照片捡起递给凌锋后便开口问道:“凌队,秦绅的案子是您负责吗?”
凌锋诧异地盯着夏凡:“你认识秦绅?”他所了解到的资料中,秦绅的交际圈好像没有一个叫夏凡的。
“算不上认识,就是秦绅死之后的现场,我见过,当时正好住在楼下。”夏凡解道释。
“跟我走吧,路上说。”
在前往秦绅老宅的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凌锋手里翻着资料头也不抬的问道:“尸体是昨晚连夜运回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去现场,根据现场的照片还有勘测报告来看,暂时还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你去过现场,有什么发现吗?”
“现场除了秦绅以外,的确没有发现别人的痕迹,但是,不像是服毒自尽。”面对凌锋的提问,夏凡毫不犹疑地说。
“怎么说?”凌锋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重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刚刚他手里拿着的资料是赵婧留下的,上面详细的记录着夏凡在学校的成绩。公安大学研究生三年级,今年毕业,25岁,在校期间已然参与过多起重大案件,成绩优异,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毒药是在他的水杯中发现的,现场还有治疗抑郁症的书籍和药物,阁楼的房间只有在里面才能打开,外面根本打不开,而且门窗都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布多村长发现不对劲才撬门进去的。此外现场也没有发现除秦绅外第二个人的痕迹,的确看起来像是自杀,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凌锋定睛看着夏凡,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抑郁症自杀的概率确实很高,但他选了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带着治疗的药物和书籍,明显是想通过药物和环境来治愈的。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装毒药的包装,一般只有他杀才会想着销毁证据,如果是自杀,不用多此一举销毁物证。”夏凡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疑虑。
“所以你认为是他杀?”
“不能确定,但这件案子疑点很多,他杀的可能性更高。”
“再送你一个消息,秦绅的画展是在三天后举办,他去小人国之前就买了返程机票,日期是两天后。”凌锋发现此时的夏凡没有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状态,俨然换了一个人。
被凌锋看的有些不自在的夏凡伸了个懒腰戏谑道:“有些晕车,介意我睡一会儿吗?”
凌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座位眯起眼睛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但有一点他和夏凡意见一致,那就是秦绅绝不会是自杀,这件案子疑点很多。
两小时后,夏凡和凌锋先一步到了秦绅老宅。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小区,里面住着的几乎都是一些老人,一旁玩闹的孩童和遛狗的老人让这里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度。附近林立的工厂注定这儿的空气质量不会太好,但因为是老小区,绿化程度还算说得过去。
“凌队,您觉得秦绅的死,会是仇杀吗?”秦绅不是什么默默无闻的人,从小人国离开后,他也检索了一些关于秦绅的信息,对于秦绅这个人是一边倒的好评,所以很难想象凶手是出于什么原因杀人。
“如果是意外死亡,还有可能是误杀,但投毒……蓄意谋杀的可能性更大,所以秦绅的人际关系依然是排查的重点。”
说话间一辆警车缓缓驶入小区,下来的是白木和陈岚。夏凡第一眼看见白木就觉得这张冷冰冰的脸和某人有些像,但明显这张脸更加稚嫩一些。后来才知道,人家这不是高冷,只是觉得身为警察应该严肃一些。
“凌队长,我们上去吧。”陈岚率先带路,一行人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秦绅的老宅位于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电梯很快到了八楼,也就是这栋楼的顶层,01室就是秦绅家,是一个两居室,面积只有七十多平,但因为经常没人住,只放了一些必要的家具,都有些老旧,所以进门第一眼看上去还算得上宽敞。
夏凡打开开窗见旁边是一个废弃工厂,好奇道:“现在的工厂隔音效果都这么好的吗?这儿倒是安静。”
陈岚看了眼窗外的工厂,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听秦绅提过,从他有记忆开始那座工厂就倒闭了,小时候还经常去里面玩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荒废着,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这儿是他小时候的家,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就离婚了,和母亲没什么感情,我们结婚的时候她也没有出现,听说是去了国外,断了联系。父亲去世后他很少来这儿,一间被他改成了画室,就是这间。”说着陈岚打开了一扇门,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看来他很久没来了。”凌锋皱眉道。
“没错,上次来这儿还是上学期的事情,学生放寒假之后就没有来过。”陈岚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介意我们看看吗?”凌锋显然不太会安慰人,当然这也不是他的工作。
“当然。”
凌锋走进秦绅的画室,环顾四周,除了散落遍地的废弃画稿,随意放置的画架,就只有那个书架和主人的身份相符了,如若不然,一定会感觉自己走入了一个流浪汉的栖身之所,杂乱不堪,甚至还有一丝刺鼻。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外表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的家。
书架上面摆满了颜料以及画笔,当然还有一些书籍,类型比较杂乱。除了一些专业书籍和文学读物之外,夏凡还看到了一本讲述如何医治动物的书籍,书籍有些破旧,这样看来,这人可能是个善良的人。
凌锋捡起一张张废弃的画稿,有好几张打开都是同样的画面,只是一个大体的轮廓,只看的出是双眼睛,很难获取到其他的信息。
“这是秦绅的作品吗?”凌锋转身看向陈岚。
“哦,这是他这次画展的主题作品‘坠落’,成品还在家里,没来得及往展厅拿。”
“是什么时候画的?”
“上学期末的时候完成的。”
“这幅画的模特是谁你知道吗?”
“不清楚。”陈岚摇头道:“画展是我筹备的,但创作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就像我从来不踏足这里一样,是他的个人空间。”陈岚是个聪明的女人,他们的婚姻很幸福,会给彼此充足的信任与空间,所以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另一边白木和夏凡忙着现场取证,但实在太过混乱,所以工作做起来会需要些时间。
凌锋环顾一周后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无奈只能放弃,准备收队。
陈岚将人送下楼正准备上楼,却见小区里乱哄哄的,门卫室的宋大爷慌慌张张的来回走着,便上前问道:“宋叔,发生什么事了?”
被陈岚称作宋叔的人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了,精神抖擞,她听秦绅提起过,宋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这间保安室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换过地方,特别喜欢孩子,对小区的人都很熟悉。
虽然没见过陈岚几面,但秦绅和陈岚结婚的时候宋海文见过,印象很深,所以记得。“小陈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警察,我带他们回来调查一些事情,宋叔,秦绅死了。”秦绅是宋叔看着长大的,总归是要知道真相的,陈岚便没有刻意隐瞒。
“这怎么会……”宋海文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残忍的真相,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悲伤之余似乎想到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就站在眼前,顾及到陈岚的情绪开口安慰道:“你也想开些,还有晓莹要你照顾,最近究竟是怎么了。”这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问自己。
“最近还发生什么事了吗?”站在一旁的凌锋还未离开,开口询问道。
“刚刚一帮孩子在后面那个废弃工厂玩儿,不小心挖出了一堆白骨,看上去应该是人的尸骨,正准备报警呢。”宋海文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仍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转念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你们不就是警察吗,过去看看吧,现在因为这件事小区里面人心惶惶的。”
“带我们去看看吧。”凌锋说罢回头对白木吩咐了几句便跟在宋海文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了埋葬白骨的地方。
到了现场凌锋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便开始勘察现场,这些白骨数量不少,但还不足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体,应该还有部分骸骨没有被挖出来。
“宋叔,这儿以前有过陵园吗?”陈岚看着地上的白骨出声问道。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一直是工厂,只不过三十二年前这个工厂的女老板出事了,工厂就倒闭了。”宋海文回答道。
“就算是陵园,也不会有人直接将尸体随意埋在土里,至少该有棺木。”夏凡在一旁解释道。
“按照暴露在外面的头骨和一只手骨的结构分析,这应该是一具女尸。白木,鉴定科的同事什么时候到?”凌锋问道。
“那会儿打过电话了,他们正好在附近,应该快到了。”
话声刚落便听见警笛声响起,率先走在前面的是依旧蓬头垢面毫无形象可言的素川。“凌队,素川老师一直是这样的吗?”夏凡忍不住好奇道。
“也不是,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只要他在篮球馆,必定座无虚席,且都是女的,只是后来……”
“后来怎样?”夏凡追问道。
“后来家中出了些变故,他女儿出生不久便夭折了,妻子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只要看见他就会想起女儿,没过多久就离婚了,素川从此一蹶不振,如果不是对这份工作有难以割舍的情感,只怕他的状态会比现在更差。”对于这个人,凌锋心中是惋惜的,他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凌队,你们关系很好吧?”夏凡见凌锋难得出神,想来两人的关系不仅仅是简单的校友同事这么简单。
“是啊,很好。”凌锋似乎想起了学校的日子,青春总是格外令人怀念的,不管是那个时期发生的事,还是出现的人。
谈话间素川一行人已经到了面前,凌锋一行人便将位置腾了出来。
等到鉴定科的人将所有尸骨挖出来按照原有位置摆放好之后,素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不一会儿便得出结论:“按照骨骼发育程度推测,死者应该是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这具尸骨起码三十年以上了,而且……”说到这儿素川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些寒意。
“而且什么?”凌锋见素川状态不同往常,确信他是从死者的遗骸中发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死因。
“死者的骨头几乎是被生生砍断的,而且不止一处,是所有的骨头,都被砍成了一节一节的,如果我的推断没错,死者应该是被人分尸,再带到这里抛尸的。”
素川的推断令在场所有的人不寒而栗,甚至有人在一旁干呕了起来,使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抛尸者与死者之间得有多大的仇怨?
“既然这样,那这应该是三十年几前的刑事案件了,你来通知负责这个辖区的刑警交接工作吧。”三十年前的案子查起来本就困难重重,更何况是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就更无从下手了,还是交给熟悉的刑警处理比较好,何况凌锋手上还有秦绅的案子,实在是分身乏术。
凌锋说完就带着夏凡白木离开了现场,脑海中不断出现在老宅看见的那幅废弃画稿,怎么都挥散不去,随即转身说道:“夏凡,你觉得那双眼睛的主人会是谁?”
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反应了半天才想起之前在老宅看见的废弃画稿,这才回答道:“您是说那幅废弃画稿吗?只有一个轮廓,就算是那双眼睛的主人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凌队,那幅画稿有问题吗?”
“不知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对了,你去学校走访一下,毕竟那里是秦绅的主战场,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顺便……调查一下这双眼睛的主人。”凌锋吩咐道。
“是。”夏凡知道秦绅还是对那幅画稿耿耿于怀,便应了下来。今天是江陵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学校里大概率不会有太多人来,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等等。”夏凡刚要出发便被凌锋叫住了。“你的证件还没办下来,和白木一起去吧,好办事。”
凌锋将事情安排好之后见陈岚失魂落魄的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一天的时间,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秦绅去世了,画展还正常举行吗?”凌锋开口问道。
陈岚闻声掩饰了眼中的悲伤,快走几步回答道:“请帖已经散出去了,画展一切都准备就绪,三天后一定要正常展出,这次的画展,我们两个都付出了很多。”
“如果想起什么,记得告知我们,请节哀。”
凌锋一行人走后,陈岚回到老宅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出神,一切都来的太快,但她不得不承受。记得有人曾说过,生活给了我们什么,我们便要不打折扣的全部接着,无论你能否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