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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灵脉 怎能让登仙 ...

  •   “不关你的事。”

      沈观月像被人看穿了秘密,竟少见地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她想用力把衣领拉回去,却没能成功——周一不肯松手。

      原本只是为了确认她是否受伤才出此下策,但望着眼前面颊微微泛红、咬唇不语的沈观月,周一竟然感觉到自己很享受沈观月的这种窘迫,她无法否认,在讶异与担忧的同时,心里极其畅快。

      是的,沈观月的确是该窘迫的,毕竟那个“从来不会受伤”的传说就此破灭,身上留下了这么明显的一道疤。

      但她的回答又让周一大为光火。

      周一气极反笑:“不关我的事?!”

      “好,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周一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气上了头,便也不在乎什么师姐师妹之别,直呼对方的大名,“沈观月,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沈观月的忍耐终于也见了底,她用力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声线冷硬起来:“放手!”

      “我不放手又如何?”周一笑得无所畏惧,“怎么?要不要提前动手杀了我?反正我迟早也会死在你手里。”

      听到这句话,沈观月瞳孔一滞,随即也真动了气,反唇相讥:“你想死又不是第一天,真心求死就自己去想办法。不必来激我,反而会脏了我的手!”

      周一愣了愣,转而惨淡一笑,突然泄力,倦得松了手。

      她自嘲道:“你说得对,怎能让登仙的人因为我这条贱命脏了手呢?”

      话说得太重,沈观月有些懊悔。

      五年未见,重逢之后,她们之间却没比五年之前缓和多少,稍有异变就会剑拔弩张。

      沉默了半晌,周一也觉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语气缓和道:“是贺天寿取走了吗?”

      “什么?”

      话刚出口沈观月就意识到了周一问的是什么,她朝周一伸出了双手:“你自己看吧。”

      周一轻轻地把手放到她摊开的掌心上,闭上了眼睛。

      太久没有探过沈观月的灵脉,她不禁紧张起来。

      摒去视觉后,听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她听到了沈观月纤细而匀称的呼吸声,她的肌肤一如既往带着微微的凉意,指尖的每一寸轮廓都清晰得能在脑海中描摹出来。

      周一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越来越热,尤其在沈观月冰肌玉骨的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像是一团过于热情的火苗,似乎马上就要把沈观月这块冰融化掉。

      灵力在掌纹交织处的脉络中自由顺畅地流动,一道赤金色发着红光的锁链在两个人身上慢慢显现出来。

      无论是沈观月,还是周一,身上都被这长长的锁链缠上了一道又一道,而在交握的双手处,锁链则纠缠的最为紧密。

      这道无形的锁链有个恰如其分的名字——九断锁。

      九断锁压在身上已经六年了,某种意义上,她们算是一对被重重枷锁束缚而不得脱身的囚徒。

      沈观月望着还在她灵脉内试探着向内蔓延的周一,笑着说道:“你倒是比从前有分寸许多,本来我还怕自己会灵脉紊乱,身上提前备了银针,如今看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周一有些羞恼,想要争辩却又底气不足,毕竟她是真的差点“害死”了沈观月。

      ......

      作为不记名的弟子,尽管周一和沈观月一同在万重山修习,贺天寿却从来没有亲自来教过周一,她的重霄宗功法都是从沈观月那里学来的。

      因此,在贺天寿教了沈观月如何探灵脉后,她一如既往地把这些原封不动教给了周一。

      周一始终把握不好探灵脉的力道与分寸,每次进了别人的灵脉,她就会有种混乱而失去方向的迷路感。为了帮她练好,沈观月便时常带她躲在后山山洞中练习。

      探灵脉时失了分寸,不仅可能会阻塞灵力的流动,甚至会伤到对方。沈观月因自恃天赋甚高,便一直对此不以为然。

      然而,最严重的一次,沈观月因为灵脉紊乱,直接晕倒在了周一怀里。

      灵脉紊乱会让人暂时气息闭塞,周一却不懂这些,她伸手往沈观月鼻下一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那时候她只有十岁,个子还没山门前那只守门灵龟高,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路上连拖带抱,硬是把大她两岁又高出一头的沈观月带到了贺天寿面前。她满脸都是泪水地跪在地上认错,求师父把师姐治好。

      沈观月被她颠簸晃荡,此时意识反倒清明了些,隐约听见周一哭得凄惨可怜,声嘶力竭,似乎以为自己害死了她。

      迷糊混沌之间,好像是师父把她抱起来送回了房间为她疗伤,之后的事情她意识沉沉,便记不太清了。

      再醒来时,却是被抽抽搭搭的哭声吵醒的。

      沈观月动了动身体,感觉右手臂一阵麻木,她没睁开眼睛都知道,是周一拉着她的手不放。

      终于被她哭得头疼,沈观月抬起还能活动的那只左胳膊,睁开双眼,一把捏在了周一脸上,声音因为喉咙干渴而有些低哑:“不许再哭!哭得我头都疼了!”

      她的话倒是真好用,周一立马破涕为笑:“师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活不过来了呢!”

      “你倒是想得美!”沈观月捏着她脸颊的手更用力了些,“我好歹也是重霄宗第一,要是死在你的手里,我的一世英名就全都毁了!”

      脸上被沈观月掐得红了,周一却好像一点疼都感觉不到,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沈观月望着她灿烂的笑颜,莫名觉得心下一动,竟有些怔住了。

      也许这样偶尔受受小伤,也不错。

      “师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身上还有哪里疼?要不要我去叫师父来看看?”

      “不用。”她回过神,慢慢把手缩回了被子里,又把被子拉到了眼睛下面,小声说:“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

      只是后来,那串九断锁像道晴天霹雳,骤然改变了她和周一的命运,师父却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力。

      也是她太无知、太愚蠢,又太弱小。

      赢过那些同辈的重霄宗弟子又有什么用?解不开这九断锁,她就永远无法抬起头面对周一。

      “好奇怪,九断锁明明完好无损,我却完全感知不到你受的伤了。”

      周一亲自用自己的眼睛确认了九断锁完好无损,就更想不通它为什么会突然失灵。

      “九断锁这东西,本来也没几个人使得明白。一切都只是推测,也许是你我相隔千里影响了它效果的缘故吧。”沈观月继续解释,“师父讲过,真正强大的修行者要胜过的是距离和时间,即便再微小的术法,想要施加到千里之外的人身上,都要付诸几倍甚至几十倍之多的灵力。我想,九断锁也不例外。”

      “你问过贺天寿了吗?他竟然也不在乎?”

      沈观月劝道:“周一,他是你师父。”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可是哪一点都没做到,他既然不愿意教我,我又何必上赶着喊这一声师父?”

      周一嘻皮笑脸地又说:“不过养育之恩的确无法抹消,要不你替我问问,如果贺天寿不介意,我倒是愿意喊他一声爹。当了他的弟子有什么好?当了他的义女至少能换个宗主之女的身份来当当。”

      见她如此抵触,沈观月便也不再去纠正,抿了抿唇答道:“师父......师父知道后也觉得我的揣测不无道理。”

      周一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急促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冯燕陵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师姐,是我!我有要紧事!”

      沈观月起身开门,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冯燕陵急得三两步冲进房内,脸上又愧疚又急躁。

      不过她还谨记着沈观月嘱咐过她这事儿要避着人,因此关上门后走近了才说:“郑海霆带着郑炎逃走了!”

      “郑炎听到郑海霆早就不是人后,怕得浑身发抖,好一阵才缓过来。他跟我说,之前他不知道叔叔真的害了人,以为只是得了病,所以才会帮忙。他也觉得郑海霆伤天害理,该交到重霄宗手中处置,只是好歹叔侄一场,总想着最后尽一尽孝道,让叔叔走得体面些。说要给他叔叔清洗身子,包扎一下身上的伤口。

      “我看那老头浑身血污,闻着一股腐臭味,确实没法看。而且受了重伤,四肢看着都不能行动,就一时心软同意了。”

      周一问:“你没看着他们?”

      冯燕陵更加觉得羞愧难当:“他们两个男子,我实在不方便留在屋里,就锁了门后站在门前一直看守着......”

      周一了然:“久等不出,再进去,人去屋空?”

      “一定是我在屋里他无机可趁,就一直装昏。擦洗时屋内只有郑炎,就下手把他打晕了。我进去时看到地上水洒了一地。”

      沈观月问:“周围找过了吗?郑海霆身受重伤,又要带着郑炎。即便他如今已非人身,也不可能一下子逃出太远。”

      “发现人没了,我立刻就在附近先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问了客栈里的杂役,说少了一辆马车,估计已经出城了。”

      “马车?”周一听了心里咯噔一声,这可不是一直住在城外的郑海霆能做到的事情了——是郑炎帮他逃走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灵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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