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拂录》凡间儒

44、 栖霞寺，落日染晖枫。

　　茅山之上，阵法已经破解，那粉剑也已经化作各种各样的花朵。那些粉色的光芒，也化成一颗一颗星星，随之散去。守则与所有的道士，嘴角已渗出一些鲜血，修为也有所损。但茅山术法阵力量甚大，即使遭受强烈的力量冲击也能护住他们的根本。但那花儿却并不受到任何力量的庇佑，不过恢复仙基几日，此刻一身素衣衫上，早已是血迹斑驳，已是奄奄一息。
　　陆若朴奉了天旨，若花儿一意孤行，独闯茅山救星君。则以千山落石之刑加以惩罚，劝她早日重回正道理这也是他一开始为何如此踌躇之根本。且相助茅山之后自以回复天界复命，他本想救治茅山与花仙，却被一道力量引回，再不得下界去了。
　　守则见众同门还有气息，念仁慈之根本，说道：“诸位同门，尽力恢复自己的真元，然后尽数灌于花仙。”可虽然尽力恢复，却不能相助于人，因内力只够自顾了。
　　花儿渐渐醒来，意识模糊的听到了这句话，见茅山道士努力救治自己。方知自己闯下了祸，但却讲不出话来，只能勉强微笑。忽然，眼前出现一朵荷花，那荷花化作金光消散，只觉自己被人抱起，又来到了另一处地方，只听诵经声声，暮鼓晨钟。
　　她渐渐将眼睛闭了下，定了定神，看看那人。正是她所要救的文曲星，忽觉心内有一股力量正加注于自己的仙力之中，缓缓，竟能说出话来，只还是有气无力，：“文曲哥哥，你去哪了，花儿找你，找的…好苦。”
　　那星君早已眼中泛起晶莹，他捧着她的脸，怜惜的回着：“我去听灵山佛祖讲经，适才又渡了苦海。你在家等我就好，为什么要硬闯茅山呢。”
　　花儿咳了两声，吐出鲜血，血液流淌在胸前，像一朵花绽放。星君慌忙道：“花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花儿扶着他的手，摇了摇头，笑着说：“文曲哥哥，我没事，不要害…怕。我到家里去找你，却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后来…我看到了一个卷轴，说你在这，花儿…就来了。呃…”又是一口鲜血，喷将出来，四处飞溅。
　　“花儿，你不要说话了，你不要说话了。说话会很痛的。”文曲星赶忙将她抱入怀中，安慰着。花儿看了看他着急的样子，心中却很快乐。但想到了一些事，突然有些愧疚。她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宛若撒娇：“文曲哥哥…花儿犯错了，花儿下次不敢了。”文曲星自然之道她说的是攻打茅山一事，苦笑的说：“这不怪你，这不怪你。花儿，花儿。”
　　文曲星君见她说了太多话，于是丛怀中掏出砚台，往天空一抛。砚台射下明亮的光芒，照射着花儿，望求佛祖慈悲，能够救她一命。自己又将神笔，运起仙气灌注。但已经为时已晚了。
　　花儿根基已多次被损毁，再不能复当初，也未存及还能生还之念。她灰心已聚，也难以回形，佛光也化作一缕又一缕的慢慢地褪。
　　“文曲哥哥，不要再多耗仙力了，花儿已是苟延残喘之躯，再不能复。若仙长还执意，也恐…只会适得其反。”花儿仿佛已经对生命释怀，劝慰文曲星。
　　“不会的，不会的。”他紧紧抱着她，花儿终于撑起了一个完整的微笑，拉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了一个字。问：“文曲哥哥，这个字，你觉得好不好。”文曲星君两颗泪珠落在她的脸上，看着那个字，违心的说：“这个字不好，它把很多人都害了。”
　　花儿伸出手来，拂去他的泪痕，莞尔的摇着头：“文曲哥哥身为…星宿之仙…，却打诳语，好不害臊。这个字很好…因为它，文曲哥哥才会待我很好很好，也因为它…我才会救文曲哥哥啊…。”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没有下一句了。
　　文曲的手臂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温暖，花儿自双腿开始化作一片又一片玉白色的花瓣，砚台射下的佛光又照射下来，花儿彻底消失，变作那一朵朝开暮落花，被佛光吸走。
　　他痴痴的望着这一切的发生，砚台将花儿吸入后，又翻转了一次，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上。他看着那地上花儿的血液，竟渐渐变成了红色的叶，连树上嫩绿叶子也化成了枫叶。此时，正直栖霞寺的秋日，日落的晖打在枫叶上，成了一番风景。
　　星君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他赶忙来到佛堂内，取来纸张，将那花放至一边，描出花儿的模样，但画到最后已片花瓣的时候，神笔折断。他不甘心，于是拿起凡笔，运起仙力画出来。但还是一样，并不能将花儿复生。
　　忽听心内一个声音：“仙长，缘起缘灭，一念之间。花儿之事，不可执迷。顿悟之后，方能圆满。”
　　那桌上的纸张忽然变作一道银绸卷轴，上写着：花仙历百世情劫，方能赎茅山伤及生灵之孽，再修仙班。文星虽渡苦海之劫，却未能顿悟佛道双修之圣礼。虽于情之一字有理，于我天界有所益，但冲撞天威，未教导花仙正道之途罪行，不可饶恕。罚百世轮回做僧，日夜修行诵经为百姓多造福报。特仍留法力，但不可改变花仙情劫之命运，特命武曲星为护劫使者警示。若执意修改，花仙将堕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钦此。
　　他看了看天诏，又望了望那砚台的花，最终眼神还是定格在掌心，掌心上那个字透出了金光，是一个“爱”字。

作者有话说

　　明日大结局，附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