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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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笙明笑眯眯地问：“许的什么愿望？”他顿了一下又马上说“算了，别告诉我了，听说说出来愿望就不灵了。”
宋砌应有求必应：“嗯，那我不说了。”
他其实以前生日根本就不会许愿，他觉得许愿就只是寄托人们精神和不切实际的希望的一个臆想，一个仪式而已，会不会实现还是得看自身或别的事物。
但他还是会去许愿，他认为自己也许需要一个存放梦想的载体，需要让别人给他的祝福有一个载体，也需要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心——这个生日愿望就是最好的载体。就算知道不会实现，只是当作提醒自己还有个没实现的梦想，亦或者未达成的目标或私心。
所以他愿意去许一个不知道会走向哪里的愿望，愿意来完成一个可能毫无意义的仪式。
从客观上来评价，他一直都很理智、很清醒，也很温柔。知道一些东西不可能实现但还是会去做。
可他今天的愿望不是为自己而许的，而是为陆笙明许的。
他希望陆笙明在今后的每一天都开心快乐，无论自己还在不在他的身边。
宋砌应知道爱情只是荷尔蒙和多巴胺一时的过多分泌产生的情绪，他不知道这两种物质的分泌什么时候会降下来，所以也不求自己能和陆笙明长久，毕竟他不知道这种偏差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之后两人分了黄桃奶油蛋糕，黄桃是宋砌应最喜欢的水果。
但显然这家店的用料不太好，黄桃是甜到发齁的糖精水果罐头，奶油是那种很腻的，感觉吃上去就像吃了一口实体的油。
陆笙明抓头，头发都被抓乱了，一时间又尴尬又不好意思：“抱歉，砌应，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他心说：我明明做过功课了才选中的这一家，我明明问过附近的阿姨这家店的蛋糕好不好吃的，怎么会这样？！
宋砌应帮他抓了抓揉乱的头发：“没关系的，一个生日而已，你能请一天假陪我，可以记住我最喜欢的水果我就很开心了。”
陆笙明：“是吗？”他本来是想在今天和宋砌应好好聚一聚，然后以最顺利、他们都喜欢的方式结束这一天，可能以后能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多了。
宋砌应再次给出肯定回答：“是的。”随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只要想到你还喜欢我，我就觉得自己好幸运能被你喜欢，然后我就能开心好久。”
陆笙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一愣，然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瓣。这一吻好像很久，但好像又没多久，不过不再是曾经的的蜻蜓点水，而是温和地点点试探。
陆笙明知道了宋砌应并不在意他的生日是否会出现什么差错，他现在只关心他们的这段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情爱。
他比陆笙明高出半个头左右，一吻毕，此时他们离得很近，且都在小声喘息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个暧昧的氛围下宋砌应是耳廓红了。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视线兀自乱飘，看向别的地方。而耳廓上的那抹红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脸上。
他这是害羞了吧？陆笙明想。
其实陆笙明的脸现在也很红，和宋砌应不相上下。
可他还是想要逗一逗宋砌应：“砌应，我的所有气运都可能用来遇到你了。”虽说他想逗逗宋砌应但这也是真话。
宋砌应脸上的红又肉眼可见地加重了，仿佛下一秒脑袋上就要冒热气了。
陆笙明撇过头偷偷地笑他。
这天之后宋砌应就开始一心一意地学习，为了考研做准备。陆笙明也开始练习修复，为未来的工作做准备。他们渐渐联系的少了，只在一个个夜晚简单聊一会儿。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宋砌应考研成功了，陆笙明去到外地进入了国家机构成为了一名修复师。两人开始长达四年的异地恋。
他还记得那天宋砌应考研出成绩是1983年夏天，一直没打电话给他告诉他结果，他因为画还没修复好也没顾得上去问。
直到晚上快十二点，他修复画的进程告一段落，回到家后宋砌应才打来电话，电扇“呼哧呼哧”地对着他扇。
宋砌应的声音透过BP机传来，经过了机器的模糊有点像留声机：“晚上好，应该下班了吧？”
陆笙明躺在床上：“嗯，下班了。你的考研成绩应该出来了吧，怎么样啊？”
宋砌应：“嗯……”
陆笙明对宋砌应挺有信心的，相信他能考好，便轻松地玩笑道：“这是搞哪出啊？”
宋砌应这才老老实实告诉他：“过了，就是考试的时候紧张了，成绩堪堪过线。”
陆笙明满意：“可以了，我觉得过了就行啦。你自己满意吗？”
宋砌应在电话另一边点头：“还可以吧，至少过线了，我本来都目的就是比过线好一点。”
在那个时代能考上大学的人就很少了，能考研成功的人就更少了，所以他也没必要对自己太严格。
陆笙明打了个哈欠：“那就行。”
他把BP机放到了自己耳边，宋砌应的声音穿过二模就像是在他耳边说话一样：“时间晚了，你睡吧，晚安。记得照顾好自己，好好休息。”
陆笙明：“好，你也是。晚安，好梦。”
宋砌应再次说：“晚安。”但他还没挂断。
陆笙明心情很好，心里甜丝丝的：真的是，偏要等我先挂吗？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那是宋砌应一直有的习惯，他们打电话、聊天都是由他结束。陆笙明曾经问过为什么，他的回答是“这是我的习惯，但只在值得的人身上体现，这也是给你的应有的尊重。”这点小细节总是能让陆笙明一次又一次心动。
陆笙明一直都觉得他很好，特别好。
窗外的蝉鸣不断，窗内的电扇还在卖力地扇风，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冰镇西瓜组成了这一个夏。他一直都很喜欢夏天但他没和宋砌应经历过一个完整的夏天。
可这个夏天给他带来了事业、工作、机会，就算没有宋砌应也同样美好、值得。
又是一年中秋，他的事业和宋砌应的学业都一切顺利。可惜的是他因为工作原因在今天并不能和宋砌应相聚。
他在几天给宋砌应寄了一盒月饼和一封手写的道歉信，不知道他收到没有。但在今天他同意收到了一份来自宋砌应的月饼和一幅画以及一封信。
他拆开信封，心中不禁有些期待和兴奋。
信中写到：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
笙明，中秋快乐！
要是中途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你应该是收到了一盒月饼，一幅被卷好的素描画和一封信。
你先别看画，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那幅画是我亲手画的一副你。我不会画画但是和你相处久了我也想试试，虽然看你不怎么画画但我知道你学修复画画肯定也是不会差的。
这幅画是我跟着自己的记忆画的，很丑，但我尽力了，如果你嫌弃可以不打开看。
古人曾说“今夜明月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个说法很委婉、含蓄，但我想很直白地告诉你，中秋到了，今天的星星很好看，月亮也很圆、很亮，我也很想你。
此时陆笙明的BP机收到了一条消息：笙明，现在打开家里的门。
他去了，一开门他就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宋砌应站在门外，拿着一支桂花。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宋砌应的脸上，他的整个人好像浸在了月光中不禁又显得温柔了几分。
可陆笙明在此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可他又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外，觉得用这个说宋砌应太俗了。
他觉得宋砌应应该是一潭清澈的山泉，暂时只属于他的山泉。
他的山泉带着温柔的微笑把桂花递给他：“笙明，我来找你了。桂花是我在路上折的，送给你，中秋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