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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推理 Reasoning “关你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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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龚封问他手疼不疼的时候,他着实懵了。这件事除了刘雪以外别人都是不知道的,龚封又怎么会知道?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他刚打球确实是太猛了,任谁看着都会觉得疼。
可龚封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就怀疑龚封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关你什么事。”徐印的脚步停了下来,声音闷闷的,“我打不打篮球关你什么事,手怎么样又关你什么事?你是我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管我!”徐印情绪越来越激动,双手紧握着不住颤抖。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徐印离开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整整一个晚自习,龚封都在想着这句话。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如果换作是在一年前,龚封一定会当场反驳。怎么会没关系呢?他怎么能说没关系?
但现在不是一年前了。
徐印变了,和一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他问过很多同学,问他们徐印怎么样,他们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高冷学神”,绝无例外。
龚封觉得徐印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
晚自习三节课龚封全在发呆,作业是一个字没写。
九点半,放学铃响起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龚封慢吞吞地把桌上的东西收进书包,等他收拾完教室里早没人了。
经过一班窗边的时候,龚封停了下来。他没有在继续往前走,透过玻璃窗远远看着还在座位上的徐印。
教室里没几个人,零零散散的。只有徐印还坐在桌前认真写着什么。他写作业的时候很认真,头微低着,腰也挺得直。
“徐印,我们先走了。”
班里其他的几个人陆续离开,整栋教学楼很快安静了下来。走廊的灯光昏暗,龚封就在外面站着,也不进去,就这样看着他。
龚封不记得这样站了多久,好像也没多久吧。他忽然听见教室里传来声响,看见徐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徐印抬头的时候看见外面的龚封,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这人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龚封朝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徐印挪开目光,关上灯后走了出来。他像没看见龚封一样,自顾下了楼梯,龚封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也不近。
现在已经十点了,学校主道旁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月光照下与他们相伴。
快到寝室大楼的时候,徐印终于停下问:“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我和你一起回去。”龚封回答。
徐印转过身说:“我住校。”
龚封:“……”
“那我一个人回去。”
“校门关了,你出不去。”
龚封再次:“……”他现在是在有些无语,如果可以他选择切腹自尽。
徐印用手指了指那边,认真对他说:“那边,你可以翻墙出去。”
龚封:“我谢谢你。”
徐印倒是毫不客气,他笑着说:“不用谢。”
“你今晚就睡这儿吧。”
徐印虽然嘴上说让他自己翻墙出去,但最后还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寝室。
“你跟我回去吧,就当捡了只流浪狗。”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龚封是很开心的,如果忽略掉后半句的话。
文一只有徐印一个人住校,所以他一个人拥有了一整个寝室的使用权。寝室不大,但一个人还是有点空。
龚封进了寝室道过谢后,在空床上坐下。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房间,就被徐印扔过来的被子蒙了头。
“自己把床铺了。”
龚封被被子蒙着头,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弄下来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蒙着被子坐在那里,不再动了。
徐印是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人怎么那么傻?他上前不耐烦地一把拉下被子,把人往旁边赶。
龚封一脸震惊地看他从另一铺床下扯出一床凉席铺在床板上,再把被子往上面随手一丢,就算大功告成了。
龚封不可思议的问:“这就好了?”
徐印认真点头。
“褥子呢?枕头呢?就给我一凉席?”
徐印皱眉,不耐烦道:“你怎么那么麻烦有床睡不就好了?再不满意就自己翻墙回家睡去。”
龚封还有别的选择吗?明显没有。
还好是在夏天,睡凉席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但龚封实在是有点不适应,他只躺了一会儿就马上坐了起来。
“你又干嘛?”
徐印坐在对面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床头的台灯亮着,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灯光是暖黄色的,更添几分温柔。
龚封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
徐印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说:“睡不着就别睡了。”
寝室的空调没开,只有头顶的风扇在呼哧呼哧地转悠,声音有些惹人心烦。但徐印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他专心看着手里的书,好像和整个世界隔绝。
“阿印,”龚封轻声说,“陪我聊会儿天吧。”
徐印没有抬头,说:“聊什么?”
“聊聊为什么选文。”龚封的声音不大,随时有可能因为风扇的噪音而无法听见。
“我喜欢。”
徐印比龚封还要白一点,多半是这一年里养的。他看书的时候头微低着,让整个后颈露在空气中,像玉瓷般洁白无瑕的后颈。
徐印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关了台灯。
“很晚了,睡吧。”
唯一的灯光熄灭,房间很快沉入黑暗与沉寂之中。少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闷闷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龚封还想在问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他重新躺下,身下的凉席隔得他有些难受。
“阿印,晚安。”
像石子投入深海,被凶猛的海浪吞没,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龚封醒过来的时候,徐印已经收拾好坐在床沿边看书了。
“几点了?”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腰。昨天的凉席真是要了他半条命,由于太过于难受,他一直辗转反侧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现在腰还是酸疼。
“六点一刻。”徐印回答。
龚封觉得他手里拿的那本书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要走了?”龚封看徐印把书装进书包,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等我一下。”
龚封速度快,前后不过三分钟的功夫他就全部收拾好,走到了徐印旁边。徐印没说话,只抬眸看了他一眼,自顾开始往前走。
龚封跟着徐印去了食堂。因为住校生少,早上的食堂也显得格外清冷,零零散散地坐着十来个人,大部分都是单坐的。由于食堂的早餐实在糟糕到了一种境界,龚封挑挑拣拣最后只点了一个葱卷,徐印点了一个豆沙包,别的什么也没要。
“六点半,”程镇敲敲他的课桌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徐男神。”
徐印把身后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回答:“起晚了。”
七点一刻上课,六点半一点也不晚。但对平时六点就到教室自习的徐印来说,确实是很晚了。
程镇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徐印说:“喏,快吃吧。”
徐印看了一眼,没有接:“我今天不想吃,你吃了吧。”
程镇哦了一声,很快拆开塑料袋吃了起来。
从高一开始徐印就没在学校食堂吃过早餐,连午餐和晚餐都很少去吃,一直都是面包,牛奶,或者让程镇帮他带。
程镇咬了一口豆沙包,说:“我说你为什么就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呢,包子为什么要吃甜的呢?肉包它不好吃吗?”
徐印回答:“不好吃。”
程镇又问:“肉包都不好吃,那什么好吃?豆沙包?”
“什么都不好吃。”
“那你还天天吃豆沙包。”
“我没得吃。”
如果说有什么事能激发人的最大潜能,那一定是干饭。吃饭的提示铃一响,所有人都拿出了一百米冲刺的速度,生怕自己抢不到菜,也就只有徐印这种觉得什么都不好吃的人才会不急不慢的收拾东西。
“你能不能快点,”程镇站在门口催促道,“在不快点就没饭吃了,你想吃白菜吗?”
徐印慢悠悠走了出来点头说:“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以我还不可以呢。”程镇说,“快点走了爸爸。”
程镇说的没错,他们到的时候一点菜都没了,勉勉强强每人抢到一份大白菜。
“我们坐那边。”程镇指着唯一一张空桌子说。
他们刚到那边坐下,就有人端着盘子也过来了。
“我可以坐这里吗?”声音太熟悉,熟悉到他刚说一个字徐印就知道他是谁了,连头都不用抬一下。
程镇抬头看了眼那个人,一下子想起这个人是谁。
“龚封!”
程镇虽然只在打篮球那天见过龚封,但由于龚封长得过分的帅,任他再怎么脸盲也记住了。
龚封站在桌边问:“我可以坐这里吗?好像找不到位置了。”
程镇忙挪了一个位置,好让他坐下。
徐印实在搞不懂程镇那个傻逼又在想什么,人家问他能不能坐,他倒好直接给人让位。
龚封向他道谢然后坐在了徐印的对面。
程镇是个无肉不欢的肉食主义者,现在对着满盘的白菜挑挑拣拣,不知道该怎么下口。无意间,他看见龚封专心拨弄盘里的鱼肉,把鱼刺一根根挑出来,和鱼肉分开。
鱼肉一向是食堂里最受欢迎的菜品之一,稍晚一点就抢不到,既然龚封可以抢到,那他来的应该挺早的,怎么会没位置呢?
程镇吃了一筷子白菜想着,又看到龚封把剃干净刺的鱼肉夹到徐印盘子里,徐印一点没有嫌弃,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吃完了。
大哥,你的洁癖呢?你不是有洁癖的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程镇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现在心里有了一个很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龚封在追徐印。
徐印还很可能答应!
也就是说,徐印很快就要脱单了,对象还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