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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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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e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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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茯脸侧一烫,温度又在上涨。
她很少与异性接触,更何况靠得这么近,雨后的闷热和男生身上的青草香缠绕在一起裹住她,像是密不透风的蛛网。
她呼吸不畅,鞋后跟往后退半步,眼睫不住地颤,仿佛才从凝固的空气中活过来。
许茯听到沈清野闷笑的声音,哑哑的。
“挺执着。”
“我没。”
她矢口否认。
白皙的皮肤染上红,许茯指尖捏紧,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可以只是借烟吗?”
言外之意就是,我刚好碰见你,但其实找谁借都可以。
沈清野抬眼看了眼她,目光含着审视,他眸子狭长,漆黑,看人的时候有点凶。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眼前的少女抬着脖颈,细白的,柔顺的,有些不肯低头的倔强。
许茯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中凝固。
“行,我现在相信你借烟了。”沈清野忽然扯唇笑了,懒散的。
还是那种开玩笑的调调,不太正经。
但也不会让人讨厌。
还有些莫名的,给许茯一种自己和他很熟的错觉。
见许茯垂下头,沈清野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周围。
那群每天活跃在这片的混混跑了,四周一下子清净。
下过雨的潮湿地面粘着几片落叶。
黏热的风一吹,叶子被吹远,连烟味也被卷走。
“往哪走?”
许茯没反应过来,玻璃珠似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垂下来,安静温柔,遮住了眼里一瞬的迷茫。
她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想被别人发觉自己的无处可去。
沈清野挑了下眉:“不知道?”
他斜靠在砖墙上,抱臂姿势,黑色外套被雨水打湿一块,生得冷感的双眼又抬起来,拉长声调哦了声。
是了然的语气。
沈清野突然倾身,再度贴近许茯,他身上未散去的烟草味一同袭来,是辛辣的,还未被捕捉已经消散在他们二人之间。
许茯咬着下唇,不知道是该低头或是后退。
她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怵。
“还是说想跟着我?小姑娘。”
沈清野的声音又带上调笑,用那种逗小姑娘脸红的腔调:“我待会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许茯脸一红,随口说:“就前面,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她开始感觉局促,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回家?”
许茯点了点头,尽量自然。
沈清野摁开手机,屏幕一亮,他斜眼瞥她:“现在不是放学时间,确定?”
“逃课出来的,还敢回家啊?”
含着沙哑的低低笑声传入耳中,让许茯更加绷不住那点紧张和局促,她在沈清野的面前也像是淋湿的含羞草。
被戳穿之后,只想要躲藏。
“还以为你是个好学生——”
沈清野笑了下:“也对,好学生怎么会借烟呢。”
许茯的脸更烫了,像是犯了什么错,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胸口发闷,但不是因为沈清野调笑的语气,而是因为她下意识不想要认下好学生三个字,却又恍然意识到——
这就是自己。
连她下午出学校都是编的假理由,她的勇气只能到这里。
而对眼前的沈清野来说,可能逃课只是家常便饭吧。
许茯抿了抿唇,抬起头来直视沈清野,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躲闪。
“不回家我也有地方去,这就不用你管了。”
她这么说。
尽管声音平缓柔软,却带着点小小的反抗。
沈清野从许茯眼中看到了倔强,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眼前少女的双眸格外清澈。
以至于多年后,他无法忘记,无法释怀。
只要回忆起,就会回到这个雨天。
一阵电话铃声响打碎了两人间的对话,沈清野抽出卫衣兜里的手机,先看了一眼许茯,随后慢慢放在了耳边。
“有事?”
“嗯,刚打完。”
是在说刚刚打架的事情吗?
许茯站在一边胡乱地想,不清楚自己现在该不该走。
可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儿?
沈清野的声调依旧慢悠悠,带着一点哑,不太积极:“来一次我打一次,让他们滚。”
那边似乎又大声说了些什么,许茯听到一点杂音,接着就听到沈清野低低的回应。
“我?现在身边确实有人。”
他缓慢站直身子,漆黑的眸在抬起一瞬后又恢复半垂的样子。
有点混不吝,又有些慵懒的痞气。
这一眼是在看她,许茯被他看的又紧张起来,她在心里有点埋怨自己的没用,却又另一个莫名的念头促使她没有逃走。
于是她瞥了一眼沈清野。
少年身高修长,黑色卫衣下的体态极好,周身的气场像冰,碎的时候恐怕会像刚刚打架时那么凶。
许茯这么觉得。
但此刻,她实在有些莫名,沈清野为什么要好脾气地跟她对话,但想想少年满校园的追求者,又不觉得奇怪了。
也许,也许他对每个女孩都脾气这么好吧。
沈清野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塞进兜里,他再次看向许茯,很自然地问:“我朋友他们喊我吃火锅,去吗?”
“火锅?我……”
他看向许茯,目光不再是含笑,而是有一点冷。
“想去不想去都说不出来,自己决定不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凶,沈清野手插在兜里,依然垂着眸,并没有立刻离开。
“想去。”许茯咬了咬唇,她还是寻了个理由,“但我家里有门禁,太晚了。”
有一瞬间,她是很想去的。
但想到沈清野平时聚在一起的朋友,她又有些退缩,更何况,她觉得自己跟沈清野不熟。
“成,那下次吧。”沈清野点了下头。
这句话给许茯一种错觉,听上去仿佛他们真的会在以后还有交集似的。
但也许不太可能了。
今天借烟,也只是冲动之举。
许茯正欲离开,却又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叫什么?”
她定住脚步,回头。
“许茯。”她轻声道,“草字头,伏夏的伏。”
这种解释名字的方法,是她觉得最通俗易懂的。
沈清野还站在原地,只是不像刚刚那么懒散,薄唇微动,似乎在念这两个字。
最后,他轻抬了下眼,扯唇笑了,“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