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90种月季》山桐

14、焖饭与菜汤面

　　冬至是数九寒天的第一天。头九暖，二九寒，正是天儿冷的时候。

　　倒不用数满九九八十一天，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五十多天后便是立春了。冬季过了一半，外出上学和打工的人陆续回家，于小卓和阿塔而言，村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小卓也比平时更忙。

　　“阿塔哥！”

　　院外又有人来，是少女！娇俏的少女！

　　“系统，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系统：她单身，且对你有意。]

　　阿塔扯平嘴角置了声气，“大哥，我想问的是名字！”

　　[系统：你早说啊。她叫小寒。]

　　“小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村里，换了身衣服就来看看你。”

　　“辛苦了。”

　　“那可不！外面的路都冻结实了，我们4点钟就出发，走到镇上就中午了。在镇上吃了点东西歇了会，这才回来。”

　　“快进屋烤烤火。”

　　阿塔在厨房又支了张桌子，平时就借着厨房的炉火，也不怕熏得卧室里一氧化碳超标。

　　“张秋生，好久不见呀。”小寒顺着毛摸了摸猫咪的头，猫也不躲。

　　小寒认识这只猫，看来猫穿来的时间至少是上一个冬天。

　　“阿塔哥，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工作，要腊月底才回来呢。”没想到刚回家就见着心上人了，意外之喜。

　　“在外面呆了几年，我还是想回来。”

　　“我也想回来。在家想吃什么自己种，菜啊蛋啊随便吃。”小寒搬了根小板凳，就坐在阿塔身旁。

　　“还是外边好。你得好生念书，去大城市找个好工作。”

　　“那你怎么不出去？”

　　阿塔像个没有袈裟一身破烂僧袍的和尚。若是说出自己一心度世人，只怕换得几句笑，“靠要饭才能填肚子，还度世人？怕是度己都难哦。”

　　快五点了，阿塔收拾了桌上的书与文具，该做饭了。

　　“阿塔哥，我帮你啊！”

　　阿塔笑了笑，“你这刚回家，好休息吧。”

　　先将淘洗后的米煮至半熟，滤出米汤。阿塔盛了碗米汤，加了点糖递给小寒。

　　土豆削皮，切块。豆角择成两个指节长。热油呛过辣椒，下土豆与豆角。土豆烙出黄边，将半熟米饭均匀盖在菜上。盖上锅盖，焖干水分。

　　小火炉上的鼎罐里煨有筒骨汤，待会儿再烫些蔬菜豆腐。中午吃的地三鲜还有半盆，饭盛起后简单热一下。

　　才想起忘了准备葱，阿塔让小寒先坐，自己去后院拔两根。

　　柴火焖饭的香味飘出窗外，小卓准时出现在阿塔家，见着从未见过的一个女孩子。

　　“阿塔哥哥！”少女见着小卓毫不客气直奔厨房而来，脚边还有阿塔哥家的狗。这顿不吃饺子，空气中平白多了丝醋味儿。

　　“你是？”小卓也觉醒了领地意识，后发赶超。

　　“我叫小寒，跟阿塔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寒刚回家就听到些闲言碎语，大概猜到了面前这人是谁。

　　“小寒，你是在河南上学？”小卓正好在整理村中的就业和读书的资料，记得每一个村民在哪里、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你又是谁？”

　　“我是小卓，暂时在村委做点事。”小卓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你就是小卓！哼！”

　　阿塔刚从屋后绕过来，见着小寒饭也不吃，怒气冲冲走了，厨房门口的小卓也一头雾水。

　　“你做什么了？”阿塔质问。

　　“她都不认识我，我能做什么？”小卓喊冤。“是你做了什么？”

　　“做饭呢，我还能做什么？”阿塔把手里的葱塞给小卓，“洗了，切了。”

　　“我没问这个。”小卓目光锐利，看得阿塔越发心虚。

　　“我跟小寒没什么。

　　阿塔讪讪，这对话好似出轨被当成抓住。甩了甩头，绝对不可能。

　　“这几天我很忙。”小卓拉过根长凳，坐在灶旁烤快冻僵的手。

　　阿塔知道。小卓急匆匆来，等吃完饭了又会风尘仆仆走。“辛苦了。”

　　“阿果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高三，学习时间紧。腊月二十五才放寒假吧。”

　　“好，到时候我跟你去县城里接他。”

　　“你不回家过年？”

　　“接到阿果我再走。”

　　冰霜把去县城的必经之路都冻得严严实实，阿塔刚听小寒说，她们都是从县城里走回村里的。一大早灌了壶开水，等走到半路想喝时，已经冻成冰疙瘩了。

　　似乎是看出了阿塔的担忧，小卓宽慰道：“这还没过腊八呢，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年，那会儿凝冻都化了吧。”

　　大锅里豆角土豆焖饭烙起了焦而不糊的锅巴，美拉德反应带来的香味催得人饥肠辘辘。屋外浓重的云快承载不住雪花的重量，估摸着今晚或者明天，会下一场大雪。

　　果然。天之将明时，云朵倾覆。积攒了许久的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

　　雪落无声，阿塔醒来时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皑白。

　　今喂过鸡，打扫了鸡圈，阿塔洗了手回卧室抱着猫，脚踩在暖炉上，隔着玻璃窗看雪。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希望明年能有个好收成。

　　昨天小寒去而复返，阿塔旁敲侧击，可算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村里盛传。他和小卓有点不清楚的关系，阿塔靠着小卓，过上了顿顿吃肉的日子。

　　“同吃同睡，同进同出。”

　　阿塔自觉问心无愧，可突然明白那些有深意的眼神是何意，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系统。”

　　[系统：暂时没有其他任务。]

　　“我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系统：任务奖励与接下来的任务有关，此外我只能酌情协助解决部分个人生活的问题。]

　　[系统：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吧。”

　　就这么抱着猫发呆，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阿塔不觉得饿，满脑子都是回来这半年里亲历的事。特别是七月下旬小卓出现后，连回忆里的画面都更生动些。

　　相似的，于这个尚处于贫穷闭塞和落后的村子而言，两人都是有些突兀的存在。大胆，冒险，不顾后果，不用靠着黄土地换取米粮。目的一致，殊途同归。即便惺惺相惜，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阿塔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别的心思。

　　天太冷，小卓脱下大衣在室外抖了抖雪花才进厨房。冷锅冷灶，有些意外。

　　“阿塔？”

　　“嗯。”

　　小卓不方便进卧室，乖巧站在堂屋等着阿塔出来。小猫恋着暖和，从阿塔的怀中挣出，跳回暖炉，挨着狗打盹儿。

　　“你去找别家吃饭吧。”阿塔第一句话便是逐客令。

　　“身正不怕影子斜。”小卓站着，与卧室门口的阿塔对望着。

　　“你早就知道了？”

　　“我并不认为那些谣言值得特意来跟你强调。”

　　“可你也没跟我说。”

　　“今天我做饭给你吃吧。”小卓笑了笑，并不想继续先前的话题。

　　早点完成任务回到原本的世界，身后的谣言如冰雪，开春就融了。

　　小卓毛起胆子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阿塔家只剩几只鸡了，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卓还是心有余悸。

　　拔了几根叶片还只有调羹大的小白菜，又去后院扯了两根青蒜，小卓打算做个菜汤面。

　　“阿塔！你喜欢吃煎的荷包蛋还是煮的啊！”隔着绿框的玻璃窗，小卓对屋内的阿塔喊。

　　“煎过了再煮。”

　　“噢，好！”

　　想着小卓应该没烧过火，阿塔也是做了半个月饭才逐渐掌握火候。放下猫，阿塔赶紧到厨房帮忙。

　　先用放些容易着的细枯枝，再用玉米叶子引火。火势逐渐稳定，阿塔加了两块大些的木材，烧些炭，待会儿夹进小火炉里。

　　厨房里温度渐渐上升，阿塔打来一提壶水，放火炉上烧着。

　　小卓往锅里倒了点油，先煎两个荷包蛋。见状，阿塔怕不够，又从橱柜里拿了几个。

　　菜籽油烧到冒烟，小卓拿起鸡蛋往灶台一磕，鸡蛋一进油锅迅速冒起大小不一的泡泡，煎起焦黄。翻了个面儿，小卓转头问阿塔：“你喜欢溏心的还是熟透的？”

　　“熟透的。”

　　“好！”

　　一上午没吃东西，这会儿阿塔终于感到饥肠辘辘。洒了点盐吃了两个煎鸡蛋，小卓不让阿塔再吃了，剩下的煮面要用。

　　沸水下锅，很快将煎过的鸡蛋煮出奶白色汤。下入面条与青蒜，划散到面不会粘连，沸腾后点了一次凉水，加入青菜，煮熟。

　　简单的菜汤面做好了。

　　“小卓。”一直观望着的阿塔终于认不出出言。

　　“嗯？”

　　“你是不是没放盐？”

　　“……”

　　“对不起我忘了。”

　　这会儿再放盐已经煮不进味了，少放了些，两人用家里腌好的咸萝卜丁下着吃。

　　阴沉沉的冬日即便有雪，也让人倍感压抑。

　　“难怪那些北欧国家进入极夜时，抑郁症患者的比例会大幅提升。”阿塔冷不丁来一句，小卓没接话，等着解释。

　　“有心理学研究指出，缺少日照，体内跟情绪有关的某种激素会减少，人就会不快乐。不过具体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

　　“噢！”

　　收拾碗筷时，小卓问起阿塔明年的计划。

　　“我想去包个山头。”

　　“有合意的地方了吗？”

　　“还没，等天气好点了上山看看。”

　　“我陪你吧，天寒地冻的，一个人怕不方便。”

　　“好。”

　　怕下午3点多会饿，阿塔往灶孔里塞了几个红薯，卧进柴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