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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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灶门炭彦和源如月一同下山。
两人在路上聊的十分愉快，当然，主要是灶门炭彦在说，源如月负责倾听，和偶尔的接话。
而他们围绕的主题仍然是灶门炭彦的曾祖父——灶门炭治郎。
“其实，我听到的故事有点不一样，在这个版本中，”源如月有片刻停顿，而后缓缓地说道，“……在最终决战时，他和鬼王同归于尽了。”
灶门炭彦先是一怔，心中莫名难过，然后才使劲儿摇头，坚定的反驳道：“不可能！你听到的一定是假的！”
“他明明活下来，和妹妹一起回到这里，还和栗花落曾祖母结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就是本世界的转折点吗？
源如月想，简直是童话故事一般的结尾。
灶门炭彦见她没有接话，还以为她不相信，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真的，我就是证明！”
这句话声音着实有点大，山间甚至隐隐有回声传来。
灶门炭彦也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其实我是想说，我是他的子孙，所以、所以……”
想表达的太多，他一时间反而卡壳，半天说不出话。
“慢慢来就好，我会听的。”源如月语气依然沉静，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
“抱歉，我有点激动。”深吸一口气，灶门炭彦重新开始讲述。
“关于曾祖父的事儿，都是小时候奶奶讲给我听的。”
“我家搬去东京的时候我才三岁，老爸和妈妈都忙于工作，主要是奶奶在照顾哥哥和我。”
“她身体不好，不能陪我们玩儿，所以就经常给我们讲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曾祖父。”
“温柔，坚强，勇敢，他是所有人心中的英雄，也是我的憧憬，所以我才想来这里看看。”
“其实，奶奶她……在前年去世了，直到去世前，都在摸着我的头，告诫我……”
“她说，传承下去。”
灶门炭彦面上浮现出柔软的、怀念的神情，又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
“我不会忘记的，”他郑重的说，“我和哥哥，我们都不会忘记的。”
“我就是证明，是他们活过、拼搏过、幸福过的证明。”
他转头与源如月对视，发出邀请：“如月，后天来神社看我跳神乐舞吧，看过你就会明白的。”
“我会去的。”源如月这么回答，却没有同意他的观点。
月色皎洁，林间寂静，只有走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声，山脚近在眼前，两人即将转身道别。
灶门炭彦低着头，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那个版本是听谁说的呀？”
“我不能说。”源如月果断拒绝。
灶门炭彦：“……切，小气。”
他扭头做个鬼脸，那股无畏天真的幼稚劲儿一下子就又回来了。
灶门炭彦：“我才不相信呢，曾祖父，不对，灶门炭治郎他是个英雄。”
“英雄一定会有好结局的！”
……
回到旅馆后，源如月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把照片冲印出来，还买了一沓白纸，一套尺子和几支铅笔。
旅馆的中央有张宽大的桌子，她将洗出的照片依次排列，然后拿出买好的工具，开始画画。
一栋木屋逐渐在纸上呈现。
事实上，她画的并不算差，但该有的细节一个都不少，反而显得整张图杂乱局促起来。
不过她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画画，这只是她加深记忆的一种手段。
要知道，在梦境中的世界，想要造一件物品，依靠的是想象力。
物品在脑海中的形象越清晰，制造者对它的了解越深刻，制造出来才会越逼真，当然，难度也越高。
打个比方来说，制造一个粗糙巨大的房屋和一个小巧精致的饰品，毫无疑问，是后者更加困难。
源如月就这样一直忙到深夜，旁边的画纸逐渐累积到十几张。
看了一眼时钟，她准备洗漱睡觉，想了想，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糖果瓶，摆放在床头。
闭上眼睛，放缓呼吸，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出现在别墅面前。
穿过长廊，刚推开门，就看到炭治郎举着照相机，冲她招了下手。
“来，源小姐，笑一个。”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源如月下意识抿直了嘴，快速侧身，躲过镜头。
那一瞬间，炭治郎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辨认，源如月就已经恢复过来。
“已经学会了吗？”她十分自然的问道，“正好，之前答应你的事有进展了。”
炭治郎心不在焉的点头，仍然在思考刚才发生的事，几秒过后，才后知后觉的瞪大双眼。
他高声问道：“真的吗？！！”
源如月点了点头，抬手一划，数张照片便开始浮现，然后整整齐齐的飘到他的手中。
炭治郎小心翼翼的接过，爱不释手的翻看着，照片很多，他看的也格外慢，每一张都要摩挲许久。
看到一半，源如月开口问道：“你想亲眼看一下吗？”
炭治郎动作一顿，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已经足够了，只是看着这些照片，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现在的每一天都好像是偷来的一样，我不想再给你增添麻烦……”
“炭治郎，”源如月打断了他，“这里是我的梦。”
“诶？嗯，我知道啊。”炭治郎疑惑的回答。
“这只是一个梦，”源如月再次重复道，“所以……”
她面无表情的抬手，重重揉了下炭治郎的头，像是在责怪，却又透露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稍微任性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如果他有姐姐的话，一定就是这样的吧。
炭治郎摸着头发，怔怔的想到。
源如月拿走他手中的照片，小心的放在桌边，率先走出门外，说道：“跟我过来一下。”
炭治郎沉默的跟上，一直走出别墅，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源如月对着前方抬起了手。
一团黑色的虚影出现，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仿佛一阵风刮来就能把它吹走。
渐渐的，它的颜色开始变化，宛如一张模糊的胶片，只能隐隐约约看出大致的形状。
虚影慢慢变得清晰，像是窗户上的雾气被人骤然抹除，木屋终于显露出它真实的样子。
……真是，无论看多少次，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都不禁让人叹服啊，炭治郎想。
他就这样看着它一点一点凝实，直至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昼夜乱舞的大雪，在此刻倏地停下。
炭治郎陡然生出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迟疑着不敢迈出步伐，生怕靠近后它就会消失。
他踌躇许久，无意间转过头，就看到源如月站在原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
不知为何，他莫名就安心下来。
炭治郎抬起头，直视着木屋，温馨与残酷的回忆交织着浮现，最后定格在家人的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打开门，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房间空无一人，回应他的，只有逐盏亮起的暖黄色灯光。
眼眶有些湿润，他匆匆踏入其中，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内摆设还是老样子，炭治郎走走停停，情绪渐渐平复。
他推开卧室的门，不经意看向门框的位置，发现有几道模糊的刻痕。
他微微一怔，而后喃喃自语道：“竟然连这个都有啊。”
……
那是十五岁的一天。
母亲看着他突然笑着说道：“我们炭治郎也长大了呢，看，去年刚做的衣服，今年就已经短了这么长一截。”
炭治郎低头看了眼裤脚，惊讶的说道：“啊，真的，我都没什么感觉。”
“炭治郎，站过来。”母亲温柔的呼唤着他，“我们做个标记，看看明年这个时候，你又长了多高。”
他乖乖的上前，看了看四周，干脆站在门框旁。
母亲找来一把小小的刻刀，抬手轻柔的护住他的头顶，在等高的地方划下一道痕迹。
他闭上眼睛，只记得当时暖融融的掌心，和耳边轻微的木屑声。
衣角被人小心的拽了拽，低头一看发现是花子，而竹雄、茂和祢豆子都在一旁好奇的围观。
“这是在干什么呀？”花子问。
“在帮哥哥记身高呢，这样明年就能知道他长高了多少，”母亲摸着她的头解释道，“花子也要试试吗？”
“要！花子也要记！”她脆生生的说道。
“等等，我也要！我也要！”茂着急的举手。
“那就大家都来记一下吧。”母亲微笑着说，“从高到低，祢豆子先来，然后是竹雄，茂，花子，六太就等长大后再记。”
“好！！！”大家齐声喊到。
……
炭治郎蹲下身，刻线旁的字迹已经模糊，他一一轻抚过，念出那几个深藏在心底的名字。
“花子，茂，竹雄，祢豆子……”
“诶？这个是？”
他的声音一时卡住，只因为在祢豆子的上方，竟然有一条未标名字的刻线。
它的痕迹很浅，看上去像是有小孩恶作剧般用指甲划出的。
……源小姐不可能出错，她不知道这些痕迹的含义，祢豆子也不会做这种事，难道是……祢豆子的孩子？！！
没错，祢豆子活下来了，她一定会回家的，不对，也可能是鬼杀队的各位去家里做客，这个高度的话，伊之助？善逸好像也有可能……
他的心脏怦怦的跳动起来，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悲伤。
对了，他还没问源小姐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说不定会有其他伙伴的消息。
他激动的冲出房门，却看到门前的人影已经消失。
……是回别墅了吗？
他这样想着，来到了书房，仍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只有白手套正贴心的将桌上的照片拿起，装进一本崭新的相册。
他赶到的时候，小白的工作已经来到结尾，炭治郎正要向它道谢，就发现在一系列房屋照片中，突兀的出现一张人物照。
那是一名似火般热烈的少年，有着和自己相似的面庞，以及截然不同的笑容。
“……这个人……是谁？”
……
深夜，源如月满脸冷汗的醒来，大口的喘着粗气，脑中传来强烈失重感，连带胃部也有种呕吐的冲动。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摸索着找到床头的糖果瓶，倒出两片扔进嘴里。
牙齿轻微用力，甜橙味的葡萄糖片在口中融化，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她闭上眼睛，耐心的等待着后遗症过去。
透明的月光溢进窗来，将银色的发丝浸润其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源如月安静的躺着，过于白皙的肌肤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仿佛轻轻触碰就会在夜空中弥散，脆弱又美丽。
“……好酸，”她突然小声的嘀咕道，“下次换成桃子味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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