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当角色有话要说》常五毛

2、第 2 章 照片

　　……愿望？

　　……他有什么愿望吗？

　　炭治郎想，当然有啊，他想摸摸竹雄的头，想带茂去买糖，想抱抱六太。

　　他想带着祢豆子一起回家，对妈妈说声我回来了，然后晚上一起围坐在炭火边，给花子念书。

　　雪下的再大也没关系，只要和大家待在一起，心就是温暖的。

　　炭治郎看着窗外的大雪，沉默许久，才喃喃自语道：“我想……回家啊。”

　　“抱歉，这个可能做不到。”

　　回应他的，是源如月毫不留情的拒绝，她看了一眼时钟，像个播报员般说道。

　　“现在是2006年12月28日，也就是说，离大正时代已经过去将近一百年了。”

　　炭治郎：“……诶？”

　　霎时，所有的悲伤都被震惊所取代，炭治郎的声音几乎提高一个度。

　　炭治郎：“你刚才是说，一百年？！！”

　　……

　　此时，炭治郎正捧着一本历史书，看的如痴如醉。

　　“原来大正时代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我还以为会持续很长时间。”

　　“电脑是什么？手机又是什么？世界改变竟然这么大吗？”

　　“源小姐，书里说的是真的吗？不用担心吃不饱饭，每个人都能上学，生病还可以随时找医生，这样的未来……”

　　他声音微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这样的未来，是真的吗？”

　　一片静默，源如月没有回答他，更准确的说，从听到他的愿望开始，源如月就投身到办公桌上，不知在忙活些什么。

　　炭治郎倒不觉得尴尬，只是有些好奇的上前，入目的是一张地图，上面被人用不同颜色的笔做着标记。

　　而源如月正拿着尺子，用铅笔不断勾画着线条，似乎在调试什么。

　　炭治郎疑惑的问道：“源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个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是哪儿？”

　　“啊，那个是狭雾山，现在是一个著名旅游景点。”源如月拿笔指着向东南方移动。

　　“因为你之前说的村庄，我并没有在地图上找到，所以就试着根据你讲述的路线反推了一下。”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这块儿——”

　　她指着红笔圈出来的地方，“大概就是你的家乡。”

　　炭治郎意识到她的意图，心脏陡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当然，一百年过去，我也不确定那里的变化有多大，还要去了才能再做判断。”

　　炭治郎盯着那块地图，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你的意思是说……”

　　“嗯，回家的愿望我无法帮你实现，”源如月仍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去看一眼，拍几张照片，还是可以做到的。”

　　炭治郎莫名感到安心。

　　并不是因为她提出的方案，他当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愿望，也没有指望能够实现。

　　但即便如此，仍然有一个人，在认真的为这个不可能的愿望而付出努力，仅仅是这份心意，就足够让人动容，不过……

　　炭治郎：“……照片是什么？”

　　源如月：“……”

　　她捏了捏眉头，无奈道：“看样子得先给你找点科普类书籍，补充一下现代常识才行啊。”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空中轻点，满足了炭治郎的好奇心。

　　只见先是出现一个黑色的正方形轮廓，随后中间慢慢拉伸出镜头，上方也浮现出一串看不懂的按钮。

　　源如月举起相机，对着惊叹不已的炭治郎说道。

　　“来，笑一个。”

　　炭治郎虽然不懂，但凭借对她的信任，仍然下意识露出笑容。

　　咔嚓——

　　微笑在相机中定格，一张照片缓缓从相机顶部吐出，红发红眸的少年眼神澄澈，笑容腼腆。

　　源如月将照片递给他，开始尽职的解释：“像这样，可以把影像瞬间保存下来的工具，就叫照相机，而你手中拿的就是照片。”

　　炭治郎看了看照片，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

　　源如月把相机递给他，问道：“要自己试一试吗？”

　　“这、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以吗？”炭治郎捧着照相机，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不会的话就让小白教你，我离开一下，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可以告诉你结果。”

　　炭治郎点点头：“好……”

　　话还没说完，源如月就已经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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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日出总是姗姗来迟，以至于源如月醒来的时候，天色依然暗沉，把偌大的房间都衬得格外孤寂。

　　源如月起身看向窗外，发了一会儿呆，才拿出手机，订下一张通往狭雾山的车票。

　　然后便如往常一般，默默的起床洗脸刷牙，去冰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明治，来到厨房加热。

　　叮——

　　微波炉停止转动，源如月拿出三明治后，就那样站着，开始安静的解决这顿早餐。

　　在她不远处，一张木质餐桌洁净如新，椅子被整齐的摆放在里面，一看就许久都没被人使用过。

　　因为今天要出门，所以她简单的收拾了些日常用品，随后便一个人拖着简便的行李箱，锁上门，离开了房屋。

　　厚重的木质房门旁，两盏橘色的小灯已经熄灭。

　　如果炭治郎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儿与梦中的房子竟然一模一样。

　　来到车站，坐上地铁，到达狭雾山，然后再转车，去往东南方的小镇，就这样，当她终于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傍晚。

　　她订了间旅馆，旅馆的老板娘是位明艳大方的女子，见她年纪不大，还热心的与她聊天。

　　“小姑娘，你是一个人来旅游的吗？我和你说，你可是来对了。”

　　“我们这边神社再过两天会办新年祭典，那场面，可热闹啦，好多人都特意赶来看呢！”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看看。”源如月点头附和，问道，“其实，我来这边是为了找人，您听说过『灶门』这个姓吗？”

　　“灶门？哎呀，确实是比较少见的姓氏，”老板娘仔细思考，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过呢。”

　　这时一位坐在门口的老人开口反驳：“瞧你这记性，祭典上跳神乐舞的那两个孩子，不就是这个姓吗？”

　　“对，我想起来了！”老板娘拍了下头，笑着说道。

　　“之前山上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后来举家搬迁到东京去了，不过每年他们都会回来去山上祭祖，两个孩子也会参加神社的祭典。”

　　“去山上？就是对面那座山吗？”源如月问道。

　　“没错，他们老家在那儿，”老人抽了口烟，回忆着说，“我记得很清，当时镇里开发，结果就他们家离的太远，不在范围内，没赶上政府补偿。”

　　“那一家子待人都很好，镇上很受欢迎，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不知怎么和产屋敷那种大家族交好，得了资助，男人也有本事，这不，没几年就搬走了。”

　　源如月耐心听完，仔细的问清路线，心中有了决断。

　　她诚恳道谢，第二天一早，便拿着地图，背着水和食物，挂着照相机上了山。

　　即使知道路线，要准确的找到目标也不容易，更何况山上还有积雪雪，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渐渐变暗，还飘起小雪，源如月看了眼时间，果断决定下山，明天再来。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于是，她停下返程的脚步，朝着声响走去。

　　距离不断接近，那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仅如此，一间木屋也逐渐显露，周围还建起了一圈围栏。

　　“哇，曾祖父他们以前就是住在这里吗？小气老爸，每年祭祖都不让我进，说什么非得等到十八岁，曾祖父他不是十五岁就开始杀鬼了吗？”

　　源如月在门口站定，里面那道声音仍在继续。

　　“我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会弄坏这里的东西吗？好啦，参观完毕，该走啦，只要我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我来过……”

　　一头鲜艳的红毛出现在围栏边，只见他嘴里絮絮叨叨，动作却不慢，轻轻松松就从屋内翻了出来

　　……然后就和站在屋外的源如月面对面撞个正着。

　　灶门炭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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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长着一张与炭治郎极为相似的脸，只是额间无疤，给人的感觉也更加朝气蓬勃，如同一簇冬日跃动的火焰，鲜亮耀眼。

　　“你好……”源如月率先开口。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你没有听见什么吧？”少年紧张的问道。

　　“……没有。”源如月想了想还是决定撒谎，“不过你这是在……私闯民宅？”

　　“没有没有，我叫灶门炭彦，这间房子是我曾祖父住过的，会因为好奇，所以我偷偷溜进来看看。”

　　源如月：“……”

　　……这不是自己说漏嘴了吗？

　　“你的曾祖父是……？”源如月问出这个问题，事实上心中已经出现答案。

　　“是灶门炭治郎，对了，你是迷路了吗？这上面一般没有人会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灶门炭彦热心的问道。

　　“不，其实我是听说你……曾祖父的故事，特意来的，没想到真的存在。”源如月答道。

　　“哇，那你的家族之前也是鬼杀队的吗？我一直觉得里面的人超帅啊！”灶门炭彦激动的说。

　　“……不是，”源如月委婉的说道，“但也类似吧。”

　　……杀妖和杀鬼不都有一个杀吗？说类似应该也没问题。

　　“好棒，对了，你是来看这间房子的吧，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特意拿了钥匙。”

　　灶门炭彦晃着手中的钥匙，看起来还有几分得意。

　　……有钥匙为什么要翻墙？

　　源如月有点想不明白，以及，灶门炭彦对她的言辞没有丝毫怀疑，她不懂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你就这么让我进去？”

　　“没事没事，我嗅觉很好的，如果你是坏人，我一下子就能闻出来，而且……”灶门炭彦笑着回答，然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哈哈，说不定世界上真的有什么轮回转世呢。”他大笑着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好像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是……？”

　　源如月：“……源如月。”

　　……是个比炭治郎还天然的人啊，她想。

　　“哎，你能翻进来吗？”说这话的灶门炭彦在围栏对面喊到。

　　……所以说有钥匙为什么要翻墙？

　　源如月又一次这样想，然后将灵力集中于腿，一个助跑，轻松翻过围栏。

　　灶门炭彦环顾四周，积极主动的问：“你想看哪儿？”

　　“先看一下外边吧，我可以拍照吗？”源如月举起手中的照相机问。

　　“可以呀，你不觉得普通就行。”灶门炭彦一口答应。

　　源如月望着这间历经沧桑的木屋，语气平静：“即使建筑是普通的，但对部分人来说，它的意义却是无可替代的。”

　　灶门炭彦：“啊，我懂，比如老家之类的？”

　　源如月：“唔，差不多吧。”

　　他们绕着木屋转了一圈儿，源如月仔细观察着木屋的地基与结构，确认一个不漏的拍到后才起身说道：“外面拍的差不多了，我们进屋吧。”

　　屋子不算太大，但基本的厨房，卧室，客厅样样俱全，源如月再次把每一个房间，包括角落都照了相。

　　“为什么要拍这些地方呀？”灶门炭彦跟在她身后问。

　　“因为照片要拿回去给另一个人看，所以我想拍的仔细点儿。”源如月翻着照片答到。

　　灶门炭彦像是想到什么，一脸兴奋的朝她挥手：“是吗？那你跟我来一下，我之前发现一个好东西。”

　　源如月被他带着来到一间卧室的门前，他打开门，没有进去，而是指了指门框。

　　源如月凑近一看，发现上面有数道细小的划痕，旁边还标记着文字，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所以早已模糊不清，一时也无法辨认。

　　她下意识照了张相，然后才问道：“这是什么？”

　　灶门炭彦瞬间露出骄傲的笑容，他背脊挺直的站在门框旁，将手放在头上比划。

　　“这应该是之前用来记身高的，”他眉飞色舞的介绍，“看！我还差一点就能够到最高的那条线，估计明年就能超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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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如月突然间沉默下来。

　　她有种莫名的错觉，就好像，那条不明显的刻线，代表的不是身高，而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它是那么贴近，只有短短2厘米。

　　又是那么遥远，如同无法跨越的天堑，流淌着名为时间的河流。

　　她又一次抬起相机，说出那句前不久才说过的话。

　　“来，笑一个。”

　　灶门炭彦熟练的比起一个剪刀手，同样的红发红眸，同样的目光清澈，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