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祭酒》妗鹤

94、黎簇

　　黎簇盯着手机屏幕上吴邪那张放大的脸，正听旁边胖子讲得唾沫横飞，忽然听见桌角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他皱眉瞥过去，才发现刚才随手搁在那儿的备用手机屏幕亮着，网课直播间的界面还停留在中场休息的通知页。

　　"静音开了啊。"他嘀咕着伸手去按电源键，指尖刚碰到屏幕，不知怎么就蹭到了底部的摄像头按钮。

　　那手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宣告什么，黎簇压根没在意——他正被那句"秦岭那边新发现的斗可能有密洛陀残留"勾走了注意力。

　　此时考古系近代史的网课直播间里，黄老师刚端起保温杯，就看见屏幕右侧的格子里突然亮起个熟悉的头像。

　　她推了推眼镜："哟，黎簇同学终于有动静了？刚才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还以为网断了呢。"

　　这话一出，原本在聊天框里吐槽黎簇装酷的同学们纷纷停下打字，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刚亮起的窗口。

　　起初画面晃得厉害，像是手机被谁碰了一下，接着镜头猛地一沉，拍到了一截黑色外套的下摆，以及......一只握着枪的手。

　　聊天框瞬间静止了三秒。

　　【？？？】
　　【我眼花了？那是枪？】
　　【假的吧，cosplay道具？】

　　黎簇这会儿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密洛陀？不是说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他边说边转身，想从抽屉里翻出之前记录的笔记，备用手机随着他的动作在桌角转了半圈，镜头恰好拍到他侧身的轮廓——下颌线绷紧，眼神冷得像冰，跟平时在课堂上低着头记笔记的闷葫芦判若两人。

　　"七爷，东西都备齐了。"门口突然探进个脑袋，是大毛，手里拎着个黑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半截泛着冷光的工兵铲。

　　黎簇"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包往桌上一扔，金属碰撞的脆响透过麦克风传进直播间。

　　黄老师一口水差点喷出来，颤巍巍地敲字：【黎簇同学，你那边在......做什么？】

　　没人理她。

　　直播间里的同学们已经看呆了——画面里黎簇正弯腰翻包，后腰露出半截枪套，刚才那把枪被他别回了腰间，动作熟练得像在系鞋带。

　　接着镜头晃到地面，一道暗红的拖痕从门口蔓延过来，在瓷砖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卧槽那是血吧！】
　　【刚才说话的是谁？七爷？黎簇什么时候有这称呼了？】
　　【我开始害怕了......这不是拍戏吧？】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二毛拖着个麻袋从门口经过，麻袋口不小心蹭到了桌角，滚出半块染血的玉佩。

　　黎簇瞥见了，头也不抬地吼："小心点！那是从老三窝里搜出来的，碎了拿你赔！"

　　二毛赶紧应："知道了七爷！这不是着急处理那帮叛徒吗，刚才那家伙嘴硬得很，愣是不肯说账本藏哪儿......"

　　这话像颗炸弹扔进直播间。

　　黄老师手一抖，保温杯"哐当"砸在桌上："黎簇同学！你到底在干什么！立刻关闭摄像头！"

　　黎簇正被吴邪在视频里催："你那边怎么回事？这么吵？"

　　他不耐烦地抓过备用手机想静音，余光瞥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以及自己那张出现在直播间里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灭了屏幕，手指都在抖。

　　"怎么了？"吴邪的声音从电脑里传来。

　　黎簇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紧："没、没事......刚才手滑。"

　　但直播间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叛徒？账本？这是□□电影现场？】
　　【黎簇平时看着挺普通的啊，上课总坐在最后一排，怎么会......】
　　【你们还记得上次系里组织去博物馆，他对着一个西汉的青铜灯说'这玩意儿我见过仿品，比真的糙多了'吗？当时我还以为他吹牛逼！】
　　【还有上次考古实习，老师让我们辨认土层年代，他看了两眼就说'这下面三米有盗洞，清末民初的手法'，当时大家都笑他疯了......】

　　陆白原本在宿舍刷剧，看到班级群里九十多条未读消息，点进去差点把平板扔了。

　　他盯着聊天记录里同学们发的截图——黎簇拎着枪的侧影，地上的血迹，还有那句清晰的"处理叛徒"，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黎簇这小子平时逃课说是去开会，合着是去开□□组织会议？"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突然想起昨天黎簇枕头底下露出的半截黑色外套，"我说那料子怎么看着就不便宜......"

　　黎簇这边还在硬着头皮开九门会议，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他总觉得手机屏幕还亮着，仿佛能听见同学们倒吸凉气的声音。

　　吴邪还在讲："......所以这次需要黎簇你带一队人去秦岭，那边地形你熟......"

　　"等会儿！"黎簇猛地打断他，"我能不能不去？"

　　吴邪挑眉："怎么了？你不是最擅长对付密洛陀吗？"

　　"我......我下周有期中考试！"黎簇急中生智。

　　电脑那头的王胖子笑了："黎簇小子，盗墓可比考试重要多了！想当年胖爷我......"

　　"不是，"黎簇快哭了，"我刚好像在网课直播间暴露了......"

　　空气瞬间安静。苏万的声音从视频里飘出来："暴露？暴露什么？你把咱们上次点天灯的账单晒出去了？"

　　"比那严重！"黎簇抓着头发，"我把枪、血迹、还有二毛说处理叛徒的话......全播出去了！"

　　吴邪："......"
　　王胖子："......"
　　杨好："要不......把那门课退了？"

　　黎簇绝望地趴在桌上。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明天去学校，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疯子。

　　第二天一早，黎簇揣着课本往教学楼走，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进了教室，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突然停了，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有震惊、好奇，还有点......崇拜？

　　他刚坐下，前排一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女生突然转过来，小声问："黎簇同学，你昨天那把枪是□□19吗？看着挺像的......"

　　黎簇："？？？"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七爷！求带！我爷爷收藏了好多老物件，我总觉得有问题，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盗墓出来的呗？"

　　"七爷，你认识xxx吗？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黎簇被吵得头大，突然听见讲台上传来轻咳声。

　　黄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黎簇同学，昨天的课你好像没听完？正好，今天我们讲近代考古发现与盗墓史的关系，你来讲讲？"

　　全班同学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黎簇看着黑板上"盗墓史"三个字，又看了看底下一脸期待的同学们，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我就从1945年长沙那个血尸墓说起吧......"

　　讲台下，陆白偷偷掏出手机，在舍友群巴巴：【我去，你们知道今天谁给我们讲课吗？是黎簇诶！6翻了。】

　　黎簇讲得正起劲，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吴邪：【？？？给我滚回来开会！】
　　王胖子：【哈哈哈哈小同志可以啊，业务拓展到课堂了】
　　苏万：【七爷威武！[鲜花][鲜花]】

　　他掏出来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抬头对全班同学说："今天就先讲到这儿，下周我们可以实地考察一下......当然，是去博物馆。"

　　全班发出失望的叹息。

　　黎簇收起手机，心里想：看来以后开会得先检查三遍摄像头了——不过，被同学叫七爷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