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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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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为什么能将我俩分开?
我曾瞩目着太宰治一点点沉进水流,青蓝色波澜,还有泡沫,漂浮在他口周,幻听音乐颓唐音调化成悬浮音符,幻视到日落晕染出的美丽与他苍白面庞重叠,他于水下睁开鸢色的眼,人像一枝浓黑纤细的鸢尾花,我感到口干,头晕脑胀致使我差点同他一起栽入河里,我心想千万不要——
我可不想和这个家伙栽入同一条河流。
幻听中讥讽与嘲笑如影随形,狂放混乱的大笑声被周围深色幻影吃下,河里他正安静看我,也不嫌眼睛疼痛,显现一种深深的乌色,他双手交叠在腹部,和波澜一样微微起伏后被河流吞掉。
他要伸手吗?
我心想,自上而下的俯视能让我心情微妙的好转,而声音像声嘶力竭拉着的大提琴,不停响在我耳畔,眼前居然还是灿烂的晚霞的倒影,漾荡在水流里的金黄与烈红缠绕,转眼又是他乌黑的头发和水流的回旋。
他就一动不动仿佛死去地看我,水流只让他发丝湿漉漉地飘,衣服起褶皱后又被抚平。
我转身就走开。
脑子里穿梭着几乎爆炸的声音。
……
那是一场葬礼。
友人的妹妹的去世,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西装革履,一身黑色,表情显得很冷,分不清是漠然还是麻木,他转头看我时皮肤的白和眼底的乌青,还有手头要燃尽的烟,在细密的雨里也似乎燃烧干净了生命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葬礼我已经参与过不少次,自己的葬礼参与的更是不计其数,但他——亲密的人去世了,一句“节哀顺变”外还能怎样安慰?
我回忆起曾经的我的一次葬礼,我看周边人为我虚伪地伤心落泪,反而微笑起来。
周边也是一场差不多的雨,差不多的天气,和差不多的黑色衣服,除了人不大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我不需要打伞,雨直接穿过我的身躯,我抬眼就撞上他——太宰治,垂眸间表情说不上冷淡还是嘲讽,我倒是讥讽似的微笑着,同样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