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瞳》次文字D

2、第一章

　　极北之地——雪域

　　十五月圆之夜

　　一座华美大宅中，仆人慌乱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一个房间里进进出出。房内隐约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和产婆苍老的嘶喊声：“快快快，再去换一条干净的布巾……你，对，就是你，去端盆热水来，快去啊，别愣着啊……”

　　华宅的主人是这个雪域的贵族——莫氏一族的大家长，莫启明。此刻他正在产房外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怎么这么久？夫人怎么样了，已经三个时辰了，为什么还生不出来？”拽着去换水的侍女的衣襟，莫启明怒吼道。

　　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刚刚在产房里就晕血的要昏倒，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溜出来，还被老爷吼上一通，立刻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莫启明看着侍女吓得说不出话，心下更加烦躁，踱步的频率也更加快了起来。

　　许久，产房里传出女声尖锐的叫喊后，终于响起婴儿“哇哇”的啼哭声。一个产破怀抱着红色的襁褓，颤巍巍走出来，满脸喜色，道：“恭喜老爷，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呢，瞧瞧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是把夫人的绝色美貌继承的分毫不差啊，还有，听听这哭声，多有气魄，老爷是虎父无犬女啊。”产婆笑得皱纹里能夹死一只蚊子。

　　“哈哈哈，好好好，下去领赏吧。”莫启明逗弄着小婴儿，心情大好。上天总算不负所托，给了莫家这样美丽的小女娃，以后带出去，脸上也有光啊。

　　“去大厅把大祭司请来为小姐祈福。”莫启明吩咐老管家。

　　“是。”老管家莫忠急急忙忙领命去了。

　　远方传来子时的钟声，莫启明还没从喜获麟儿的雀跃中回过味来，就听见房里另一个产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没生出来”的高呼声，夹杂着窗外混着敲锣打鼓的“天狗吃月亮”的惊恐声。

　　“双生子，克家死。莫老爷，这一对双生子中可是有一个必为妖孽阿。”大祭司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房里，苍老的脸上涂满诡异的图案。

　　产房里呻吟声早就微弱的几不可闻，只有几个产婆在大喊：“头出来了，头出来了，用力啊！”

　　“呜……呜……”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一产婆抱着一个白色的襁褓，小心翼翼的走道莫启明身前，满脸惊恐不安的小声道：“是，是，是个女孩儿。”偷瞧了一眼莫启明，脸色铁青得吓人。哎，这女娃儿可怜，生来就被诅咒，产婆暗自同情怀中小生命的悲惨命运。

　　“呜哇……呜哇……”细弱的啼哭声似乎在悲泣着女娃儿今后多舛的人生。

　　莫启明低头看着白缎包裹的女婴。

　　瘦小，肌肤不正常的白皙，眼睛还没有睁开，右眼下一颗粉红的朱砂痣——像一滴血泪。这是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和刚才的婴儿相比，仿佛生命力在母体中就全被她的姐姐吸去。而且，莫启明厌恶的想，她没有刚才那个女娃儿漂亮讨喜。

　　“妖孽吗？是这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莫启明的眼中哪有半点亲情，一片阴狠的眸光慑出他噬血的企图。

　　“此女在子时阴气最重时出生，伴有天狗护驾，右眼还留有前世死不瞑目的血泪，乃大凶之人啊！”大祭司激动地挥舞法器，信誓旦旦的指出妖女的铁证。

　　“夫人怎么样了？”关怀的话语，冰冷的语气。莫启明问向产婆。

　　“夫人只是虚弱，现在睡过去了。”产婆不自觉地抱进怀中婴儿。

　　“夫人醒来后，如果问起这个孩子，就说她生了一个死婴。”

　　“那这个婴儿怎么办？”莫忠问道。

　　“这个妖孽是危害莫家的元凶，把她放到祭坛供奉山神吧，以保莫家万代不衰。如果她在这寒冷的雪地中都死不了，那就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这个妖孽一条活路，只是我们莫家以后和她再无任何瓜葛。”莫启明果断的下了命令，就不再看这个孩子一眼，转身去看虚弱的妻子和幸运的残存下的女婴——无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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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天雪地中，一个白色的襁褓在灯火摇曳的木桌上不安的扭动着，襁褓中过分白皙的婴儿嘟着粉嫩的小嘴儿，“呜呜咿咿”的抗议严寒，半睁的眼睛若隐若现的像是黑水晶。

　　一个老人看向木桌好几眼，终于一狠心，扭过头狠狠走了几步，又突地顿住，几个大步回到桌旁，怜爱又同情的看着女婴，道：“人到这世上走一遭不容易，要是连个名儿都没留住，死了别人念着都没个依托，那就太可怜了。不过可能除了忠叔我，别人也不会念着你了。

　　你也别怨你爹无情。莫家是大家，双生子的诅咒最是忌讳，怪只怪你生不逢时，又没投个简单的家庭。一入候门深似海啊，情这东西在莫家是最用不上的。算算你该是轮上莫家的语字辈，莫语情——不要说情。忠叔别的也不能帮你什么了。要是活下了，就不要回到这个无情之地，要是……要是……唉，要是没活下，下辈子要记得这个教训，再投个好人家吧！“老人在纸上写下‘莫语情’三个字，放进婴儿襁褓中，再仔细看过一遍女婴白皙的小脸儿，终于大步走开，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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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大宅

　　莫启明一手怀抱着女儿，一手搂着妻子江如玉，满脸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江如玉虽然在醒来时得知了二女儿的死讯，但是没经过长久的相处，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女儿相伴，心里倒也不十分悲伤。

　　红色襁褓中的女婴，刚刚在大祭司的祈福中获名：莫语柔，此刻幸福的依偎在父亲怀里，尽享天伦之乐。明艳的小脸像一朵花儿般笑开，‘呀呀’的吵着要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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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天雪地中

　　一条雪白的小狐狸灵巧的躲过猎户射过来的箭矢，朝着闪烁着烛光的木桌奔去。穿着熊皮厚袄的猎户喘着粗气，水气遇到白色的胡子立刻结了冰凌。老猎人低声咒骂着雪狐的狡黠，顺着狐狸脚印追到木桌旁，只见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偎依在白色襁褓旁取暖，衬的襁褓中的小婴儿肌肤愈加白皙，似能看到青青红红的血管。冻得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咿咿呜呜’的低喃着什么，只是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老猎人抱起婴儿，一张纸飘了下了。莫语情三个字赫然入眼。

　　十五月圆之夜——两个女孩儿的命运就这样被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