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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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子深一手支颐，若耶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靖廷如竹筒倒豆，说了许多奇闻逸事，既有亲眼所见，又有耳闻所得。
他口若悬河又懂润色，此刻更俨然成了坊间说书艺人，手舞足蹈，只差小鼓响板助兴。
若耶听到精彩处，越发全神贯注，时而击掌道：“果然如此。”
敛去了平日里那分少年老成，显得甚为娇俏可爱。
直至紫暮低垂月朗星稀，阁中所掌的八角琉璃灯由于油将耗尽而渐渐昏暗，方觉时间流去之快。
若耶用手掩口打个呵欠，见靖廷的叙述也告一段落，偏头想了想，来日方长，互相间又熟稔，无须客套，道了声“告退”，便起身随暖儿回房歇息。
目送若耶离开，靖廷抿口茶润了润嗓子，而后喟叹道：“如若耶这等妙人，不知哪家公子有福娶得去呢。”
子深一口茶正要咽下，听到这话差点呛住，边咳边道：“靖廷兄，子深一直以为你对若耶属意已久，莫非是我猜错了？”
靖廷眸光一动，不答反问道：“那子深又对若耶作何感想？”
不防他有此一问，子深怔了半刻，随即展开他招牌般的淡笑道：“在外人看来，我和若耶青梅竹马，佳偶天成；只是我与她都清楚，朝夕相对所生的，乃是同胞手足之情，且誓不会使这份情变了质。我倒是曾希望能将若耶托付与你，不想靖廷兄似乎并无这打算。怎么，可是心上已经另有佳人？”
“并非如此，”靖廷摇头，发觉子深饶有兴味的看着自己，便哂道，“你也知我素爱奔波游走，若是心系某人，出门在外岂不又多了份牵念？”
子深了然道：“的确，如你这般，还是莫误人的好。”
果不其然，招来靖廷一记白眼，子深装作没看见，含笑转过头去。
月色斜斜地铺在地上，清泠皎洁，脑中冷不防跳出一人，素衣无瑕，周身隐有微光流转，笑容如清莲初绽，绝世风华。
玉少……
不知不觉间，这二字便溜出了双唇。
“玉少？不是已回去了吗？”靖廷忽然听到子深口中唤玉衡，探头张望了下，只见银辉遍地，哪见其人，不由诧道，“子深，你有佳客，也不必如此念念不忘吧？”
子深浑身一凛，暗想自己定然是走火入魔了，心下五味杂陈；对上靖廷探究的视线时，却仍自不动声色道：“子深狐朋狗友交得不少，何时得过如此良友，自当时刻挂心，也不负了这上苍赐下的奇缘。”
嘴角向上一弯，意有所指地瞄了靖廷一眼。
靖廷牙根开始发痒，凑上前皮笑肉不笑道：“哈哈，如此说来，我也有幸升格成秦大公子的狐……朋……狗……友……的一员了？”关键的四个字说得极重极缓。
见他一副再胡言乱语就要饱以老拳的架势，子深识时务地即刻为他斟上茶：“哪里，靖廷兄何出此言？靖廷兄文武双全，俊朗不凡，当然是不可多得良师诤友，实乃子深之幸，子深之幸哪！”
靖廷斜眼看着已经凉掉的茶水，状似不屑地轻哼一声。
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你与那玉少是何时结识的？”
子深把玩着手上的茶杯，黑瞳深不见底，似不经意地吟道：“五月芳菲正当时，信步山中遇谪仙。”
微雨中惊鸿一瞥，立于台阶上方的白衣人，绶带当空，当真……出尘如仙呢。
“说得倒不失精妙——那玉少确实不像凡人。”靖廷频频点头，昨晚的如水月光裹在白衣少年身上，像要把他掩藏起来带走，再加上他面上那抹奇异的神情，整个人看来似真似幻，虚无飘渺。
而且，隐隐约约还混合着不祥……
世间万物，美到了极点便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吧？
靖廷沉思着，饮了口茶，下一瞬却皱了脸——饶是再好的茶，凉得久了，就变味了，涩不可当。
抬眼看子深，见他直直地盯着杯中，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
靖廷遂也垂首冥思起来。
一时间，沉默无语。
月满西楼，仅余晚来东风拂动衣袖的沙沙声。
忽地，一阵促织声响起，轻吟浅唱，如七弦低泣。
子深举目，遥对杏林庄方向，无声地问道：
玉少，你可曾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