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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子深 ...

  •   第七章
      子深见一人背对他站在一组残垣之中,看不到面容。
      夕阳如血般流泻在地面上,自他身后蔓延过来,将那一身白衣染的似要燃烧,望之令人心惊。
      不知为何,子深笃定那人就是玉衡,便开口唤他:
      玉少。
      玉少?
      那人回首,却不做回应,只在眉梢飘飘渺渺地绽开一朵微笑,清莲一般。
      随后整个人便如同朝露蒸腾,慢慢消散在残照里……
      玉少!
      子深一声惊呼,急忙出手欲挽留那抹幻影,身子猛然一动,人便醒了。
      是梦。
      把左手举到眼前呆呆地看——手心俱是冷汗,空落落的。
      当时是攥着玉少衣袖入睡的,几时被他挣脱了?
      子深记得自己揪得相当牢,莫不是睡着后便松了手?
      一阵目眩袭来,子深难受地仰头闭了闭眼。
      小酌可怡情,昨晚这样就是牛饮了——要是被若耶知道,定会这等指摘一番了。
      子深忍住不适扬起嘴角思忖道。
      掀开身上薄被下床,这才发现并非身处自己居室,而是在玉衡所住客房。
      子深知道玉衡习惯早起,那此时应在扶疏阁,便回居处梳洗,换了衣衫之后匆匆赶去。
      “玉少。”
      子深人还到,声音先至。
      进了门四顾,却不见玉衡,只有若耶着一身湖绿衣裙,静静倚靠在朱色轩窗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把茜罗团扇。一见子深,便蹙起秀美的娥眉,仍旧默不作声。
      子深奇道:“表妹,何事令你这般凝重?玉少还未用完早膳么,怎么还不见他来?”
      “玉少一个时辰前已向母亲告辞回去了。”若耶涂了蔻丹的手指把玩着扇坠上的流苏,淡然道,眼神中透着丝责怪。
      回去了?若耶的话使子深有些恍惚——玉少他,怎不等我醒来?
      “为何他需等你,你却能随意将他撂下就走?他受你之邀而来,却遇上这等待遇,亏得玉少仁厚,换作旁人,任谁都会拂袖而去吧?”若耶似是看透了子深所想,半分情面不留地轻道。
      子深微微汗颜,过错在己,若耶又说得字字在理,饶是他年长于她,平日又善旁征博引,此刻却不得应对。
      只是心中隐隐有了些莫名不快,就像得了一心爱之物,却有人比自己更懂赏玩一样。
      心念至此,子深不觉凛然:竟然把玉少比作心爱之物吗?
      早在年初玉少来访之时,就已发觉自己对他有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看他温润如玉的容颜,听他柔和婉转的嗓音,就连他眉宇间刹那拢起的轻愁也几乎让自己情难自制。虽然已经竭力做到不露痕迹,谈笑自若,那强行压抑在胸中的煎熬又有谁知?人都道晏府秦子深温文有余而热忱不足,也终不过是由表象臆测罢了——就连自己也不曾料到,此生会对一名男子执着至此。
      子深脸上浮现一抹苦笑,本以为是一时之执念,过了便如春梦一醒了无痕。为着证明这个,此后更是一度流连坊间,轻红阁更是出入频频,然而,那丝竹小调软语轻歌娇靥如花才情万千却不知怎的就变成味同鸡肋……
      见子深脸色不定,若耶也不忍再指责于他:“表哥也知玉少非器量狭窄之人,他此次行色匆忙,是为昨母亲身体违和,玉少看了疹,拟下一方,因府里无所需药材,故回杏林庄炼药。”
      子深正彷徨不已,闻言鄂然道:“姑母抱恙?”
      他自幼到晏府,姑母待他视如己出,自然对姑母孝敬非常,听得姑母身体有恙,不禁面露忧色。
      “无妨。玉少术精岐黄,小疾自不在他话下。只不过表哥夜不归宿,若是再不去向母亲请安,想必秦家家法要被祭出来了,嘻嘻。”若耶一改肃穆,戏谑道。
      子深神色稍霁,对于玉衡医术他半点都不会存疑:“如此就好。那为兄这就去看望姑母了。”
      不作多想,当即旋身前往高堂。
      若耶望着子深背影,微不可闻地长叹一声,放下手中团扇,移步登上了露台。
      一阵如茗夏风吹过,团扇悠然落地,扇面茜纱罗上,用小楷题着《青玉案》一阙——
      “惟暮堪识蓬莱雾,尽芦笙,乞云履,日月须弥皆如赋。龙吟天外,凤栖苍梧,风雷未相顾。
      醉梦甫酣恋佳处,尘襟俱涤幽云渡,何耽红尘非我属?高语山林,坐忘观瀑,清虚意益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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