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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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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少不必惊讶,表哥是去会红粉知己去了。”若耶停指笑道,“你久居山中有所不知,轻红阁的朱砂姑娘美名之盛不下表哥,皆以才貌双全称道于京城,即是棋逢对手,自然惺惺相惜。然则见朱砂姑娘却甚为不易,如表哥在轻红阁之来去自如,连我身为女子也艳羡不已,况世人呼?”
见玉衡不语,表情莫测,只当他在恼子深之不周,若耶也未再开口,见天色渐暮,又吩咐左右侍女摆了饭。
玉衡确恼子深,却不是为招待不周,要说是别的什么,又言之不详,只得闷闷地用饭。
若耶见他怅然若失,禁不住嗤地笑了一声,道:“玉少怎的如此不快,竟不像‘方外遗世之人’了。表哥既是才子,当然须佳人相伴,此佳话古来有之,虽不免落了俗套,然自是有人乐此不疲。不过应景而已,又何须介怀?”
“既是如此,既是如此……”见她说的尖刻,却合情合理,玉衡不免辞穷,面上一红,推了碗盏便要起身离去。
深知他无言以对便会如此,并非疏于礼仪,其举动之仓皇仍旧惹得若耶灿笑难当,直呼“哪来这雷惊的鸭子”。
更是弄得玉衡连头也不敢回,径直奔向客房,待掩上门才发觉又在人前失态了,当下更恼子深。
是夜至旦,子深未归。
玉衡心中不豫,本打算翌日就回杏林庄,哪知当天晏夫人忽感风寒,身体不适,便留下为她诊断,持方抓药虽不必亲力亲为,这煎药的火候却至关重要,不能假以他人手,又诊出晏夫人若长此以往,有心疾之患,又取出随身金针为她疏淤通塞,兼作调理。
如此这般一来一去,一日倏忽间去了,只得多留一宿。
忙碌了整日,回了房躺下却无睡意,仰望帐顶精良的菟丝缠枝绣饰,心头一片茫然。
对子深,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感情?
若说视他为知己,这两日不见他人又为何心绪郁结至此?
若说是别的……自己是断断不敢也不愿去承认的,“他”的教训还不够吗?
只是,只是……
一遇上子深的事……怎的就乱了?
想至此,突地胸中躁动不已,一股热流乱窜,竟似有喷薄而出之势,大惊之下忙吐纳归息,待略为平静之后,不敢再多想,口中反复默诵《心经》以定心神。
勉强到了五更天,迷迷糊糊中伸手去抚飞声却摸了个空,方意识到身在晏府,飞声还留在杏林庄由僮儿半夏照看着。
这一来,连仅有的一点睡意也无影无踪了,索性起床开了房门出去,也不束发,坐在门前石阶上轻哼着歌,边等待天边一弯白月越发淡下去,四周益发亮起来。
端木靖廷扶着醉了的子深穿过院门时,一眼就见着了此番情景——
沐着渐渐明晰的晨光,发如缎瀑清艳绝俗的少年闲散地坐着,望月而歌,既美却无端却透出些微凄然。
心神一荡,不由看住了。
发觉靖廷停步,子深眯着醉眼抬起头来,见着那人便喜道:
“啊,是玉少……酒逢知己,当浮一大白……璇玑碧……好酒……靖廷兄,这位……便是子深……常提起的杏……林庄国手玉衡。子深……正有将玉少引见与靖廷兄之意,可……可巧这会你们就……就先行见过了。”
看见子深,玉衡眼神倏然晶亮,眉宇间顿时飞扬起来,匆匆抱拳向靖廷道:“有礼了”。
上前便欲搀过子深,靖廷也未多言,只将子深交与他扶去。
玉衡搀了子深,因离他居所尚有段路,就进到自己房内,安顿他躺下,又拧了布巾为子深擦拭额头,竟是忘记了边上还站着靖廷这一个大活人,将他撂在了一边。
见他这般专注,靖廷自嘲一笑,却也不甘寂寞道:
“秀眉使君医国手,却把江头无事酒。山川勃郁不平处,浇以三杯一搔首。今见玉兄果不负国手美誉尔。”
随手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托腮好整以暇地打量起玉衡来,心下又暗暗为眼前两人作着比较:子深面貌俊秀,五官较深,一醉如玉山将倾,风流儒雅,有谪仙之风;这玉少便是美若好女,眉眼顾盼生情而不自知,肤如碾玉,偏又姓玉,真应了人如其名……(众:这句话有抄袭之嫌!夏:好吧好吧,偶承认这是改自《红楼梦》里宝玉称赞尤氏姐妹的话……看在偶坦白的份上,大人从宽发落~~~~~~)便是那轻红阁的朱砂姑娘,也不过如此了——然,就神韵浑然天成来说,朱砂姑娘当还有不及他之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