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总是诱我要崽崽》崖雪

4、出现 “你、你摸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甘小草。

　　小草的神奇之处让她忽略了对方其实还是个孩子。孩子的心中，总是渴望一个完整的家的。

　　甘书棠伸手摸了摸甘小草的头，动作很轻，生怕把小女孩揉疼了。

　　“不会的。”她说。

　　“我保证不会的，小草不会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甘书棠拎着一大袋零食，牵着甘小草开了门，进门后，她弯身给小草取出新买的嫩绿色拖鞋。

　　那是一个卡通拖鞋，拖鞋长着两个尖尖的耳朵，表面有一个特别大的小脸。

　　甘小草穿上之后，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圈，她蹲下戳戳拖鞋的小耳朵。

　　“妈妈，这个是毛毛虫吗，我把坏坏的毛毛虫踩在脚下了耶！”

　　甘书棠换了鞋，刚把零食放在柜子上。

　　“毛毛虫？毛毛虫哪有耳朵呀。小草，这个是卡通小人。”

　　“哦！”甘小草又戳了戳拖鞋的耳朵，才站直身，她挠挠自己的脑袋，“小草不喜欢毛毛虫，小草喜欢卡通小人。”

　　甘书棠走过来摸摸甘小草的脑袋。

　　“好啦，洗漱，睡觉了。”

　　“嗯，好的，妈妈！”

　　甘小草是特别聪明的崽崽，甘书棠只教了她一次该怎么刷牙、洗脸、洗脚、换睡衣，小草就学会了。

　　此时，换上了带帽兜的恐龙睡衣的甘小草蹲在沙发前，正扒拉着那一大袋零食，塑料袋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在客厅格外响。

　　甘小草拿起面包看看，又放下，看看辣条，脸皱成一团，之后，她的目光便被那装着五颜六色水的瓶瓶罐罐吸引了。

　　甘小草一直盯着那些饮料瓶，眼睛睁得大大的，可认真了。

　　而在书房这边，甘书棠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泛着幽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搜索栏已经堆满了。

　　【孩子不是人怎么办？】

　　【如何判断带崽的女鬼住在哪个坟场？】

　　【A市都有哪些公墓？】

　　【养一只小鬼会被捉鬼的人发现吗？】

　　【孩子不是人，怎么上户口？】

　　【……】

　　甘书棠眉头皱着，和刚刚甘小草那苦巴巴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好像有点像去母留子的渣女。”

　　过了很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站起来，椅子被拖拽，在地板发出“滋”的声音，甘书棠揉了揉太阳穴，缓了缓不适。

　　走出书房，望着客厅那个正在研究瓶瓶罐罐的小小幼崽身影。

　　她倚靠在门上。

　　摸出手机，低头，点开日程表。

　　再过不久就要进组了。

　　孩子怎么办？

　　突然而来的崽崽，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甘书棠眉头拧得更紧，几天的时间足够让她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尤其还是个身份成谜的孩子。

　　“如果……”

　　她喃喃。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那个女人能够回来就好了。

　　甘书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猛地摇摇头。

　　“一只小鬼就够危险了，怎么还能再养个女鬼。”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香气。

　　甘书棠刚刚洗漱完，抹了香香的水乳，并没有闻见那淡淡的花香。

　　她走向客厅。

　　“小草，晚上不能吃太多零食哦，吃完要刷牙的。”

　　甘小草听见后一回头，头顶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那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可爱极了。

　　“妈妈，我觉得你们人类好奇怪哦。”

　　“嗯？”甘书棠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就在小草旁边。

　　甘小草指了指那些五颜六色的饮料：“为什么要喝这些东西呢？”

　　甘书棠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饮料无非是商超常见的那些，青柠汁、椰子水、白桃茉莉、凤梨椰椰、可乐气泡水、旺仔牛奶……看起来都还蛮正常？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

　　“你不喜欢吗？”

　　甘书棠随手拿起一瓶，是一瓶包装漂亮的茶水，她在手中看了看。

　　“好像是有点苦？”

　　甘小草小小的脸上皱成一团，“咦”了一声，嘟哝道：“那不就是洗澡水……”

　　“什么？”甘书棠没太听清。

　　甘小草刚张张嘴，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朝着屋内某个方向看了看，立马表演了一个变脸术，糯糯小脸上的苦恼消失不见，被灿烂的笑容取代。

　　“妈妈，我要去睡觉啦。”

　　甘小草抱住甘书棠的胳膊摇了摇，她没有拿任何零食，说完话后一溜烟就回了自己的卧室，“嘭”一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客厅里飘来了淡淡的花香。

　　“怎么了这是？”甘书棠看着甘小草那紧闭的卧室门，不解。

　　花香袭来，萦在她的鼻尖。

　　甘书棠拍拍自己的脸。

　　“这个品牌方送的水乳好香啊，怎么涂完还更香了。”

　　折腾了一天，甘书棠也困了，回卧室前，她想起电脑还没关机，于是起身，回到了书房。

　　书房没有开灯。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点点荧光亮起，驱散了这一方小天地里的黑暗。

　　刚走到门口，甘书棠就注意到了那微光。

　　她正奇怪电脑怎么没自动息屏，结果刚一踏进去，就看见了那黑暗中坐着的一道人影。

　　书桌前，椅子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那里，是那道熟悉的蓝白身影，不一样的人，较之先前的木簪盘发，此刻的女人用一根丝带束起墨发，别有一番风味。

　　光线朦胧，望去，女人似乎与周遭的一切格外和谐，像极了等着爱人回家的妻子。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话。

　　甘书棠呼吸一窒。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家！”

　　甘书棠猛吸一口气，她给自己胸口顺着气，这几天下来，她的心理素质已经被练起来了，不然突然看见电脑前坐着个人，她真会当场晕倒！

　　兰庭站起了身，瞬间，书房的灯亮了起来，白炽灯照亮了一切，不留任何昏暗角落。

　　兰庭转身走过来。

　　一步一步，与地板发出的哒哒声，敲击在甘书棠的心里。

　　兰庭很快就来到了甘书棠身前。

　　她望过来时嘴角噙着笑意，“不是你让我过来的么？”

　　但在看见甘书棠的瞬间，脸上的笑容一凝，唇边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那眸中浮上一丝冷意。

　　书房里，狭小的空间，花香更浓，却是清清冷冷，不复之前的清甜。

　　甘书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刚巧撞在半掩的门上，“咚”一声闷响后，她已无处可去，后背紧紧靠着木门上，那冰冷的感觉隔着睡衣布料传过来，浑身都冒着寒气。

　　“杀……杀人犯法的。”

　　对上那女人带着审视的冷淡目光，甘书棠总觉得心虚，她好像是说过类似的话，刚刚那番话不过是被吓到了，这女人怎么一副要刀了她的目光，不至于吧……越来越心虚，于是甘书棠头埋得更深，错开了那道目光。

　　兰庭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清雅的香笼着甘书棠。

　　余光瞥见那女人伸手过来，甘书棠吓得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念叨着救命救命救命。

　　可当女人的手指碰上她的脸颊时，冰冰凉凉的，轻轻的，随后，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整只手都覆了过来，女人在用掌心捧着她的脸。

　　没有想象中的刮花脸桥段。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对方松开的那瞬间，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离开了她的脸颊。

　　脸上瞬间清爽了很多。

　　清冽好闻的花香萦在鼻尖。

　　甘书棠一愣，睁开了眼，她抬头，看过去，便看见女人那晦涩不明的眸子。

　　“你、你摸我干什么？”

　　甘书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都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

　　原来这是只色鬼。

　　她心想。

　　女人却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盯着她的脸颊，看了很久。

　　“不要在脸上涂抹一些别的东西。”

　　“我不喜欢。”

　　甘书棠：“……”瞬间，她心里那口气不上不下的，到最后，自己把自己气笑了。

　　“你管得还真多。”

　　“小心我找道士收了你。”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甘书棠余光一扫，见那页面还停留在刚刚搜的资料上，她想起刚才查到的各种办法，道：“现在收拾鬼的办法可多了去了。”

　　“鬼？”兰庭轻问。

　　“嗯啊，你神出鬼没，不是鬼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鬼了？”女人的声音带着疑惑。

　　甘书棠回想了一下，的确没有，又想起小草的古怪举动，她悄悄打量着兰庭。

　　女人穿得人模人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确不像鬼。

　　随后，甘书棠小声问：“那你……是什么呀？”

　　女人没有回话。

　　空气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

　　兰庭才看过来，她神色复杂看着甘书棠，垂下眸，掩去眸中的伤心。

　　夜里，花香淡淡的，那轻喃格外清晰。

　　“……我是什么？”

　　“小棠……”

　　“你怎么会……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