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美男的100种方式》一尾萧白

4、宦权天下4 朝堂之上的

　　清晨，暖阳刚刚从这东宫的高墙上露出一丝绯红。
　　皇宫内，所有的奴才都已经起床，脚步匆匆。
　　凤宫内，一身华丽的女人端坐在铜镜前，身后的宫女毕恭毕敬地为她打理着头发。
　　“嘶......”原本还有些倦意的女人因为发尾被檀木梳子缠绕住，不小心被宫女扯断了几根发丝，不禁发出声音。
　　原本伺候了一夜，昏昏欲睡的侍女顿时清醒，脸色吓得发白，双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磕头：“奴婢罪该万死，求太后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宴宁刚踏进这殿内，就听到姜太后命人处死这个宫女的懿旨。
　　“奴才宴宁叩见太后，给太后请安。”宴宁行礼。
　　“起来吧，给哀家梳头。”
　　“是！”宴宁起身，这才拿起楠木桌上的梳子，仔细的为太后打理，也借着这片刻的功夫，宴宁才真正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美人。
　　虽说姜凉如今已有四十出头，少了传说中的娇媚感，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尊贵。她皮肤保养得白皙水嫩，眼角鱼尾纹几乎不可察觉。
　　宴宁不难想象出，姜凉姜太后年轻时，是何等风采。
　　“唉......”镜子中的美人悠然叹气，神情哀伤。
　　宴宁觉得这是一个拍马屁的好机会，追问道：“太后是否有了什么烦心事，奴才愚钝不知能否为太后宽忧？”
　　姜太后扶了扶鬓角，语气哀伤：“哀家愁的是芳华易逝，美人迟暮，你一个奴才又怎会懂得。”她的鬓角已经有几根白发冒了出来。
　　宴宁表面上是个人妖，但是内心实打实是个软妹子，很多女人的想法他还是懂的。
　　这姜太后不过是触景生情，担心自己衰老变丑呗。
　　用现代人的一个字形容，就是“作”。
　　不过说到头发，宴宁倒是想起在历史书上看的一个偏方：黑豆泡在醋里足日后拿出来，煮熟研磨成膏，不仅可以充当黑色染发剂，对护发也有奇效。
　　宴宁掐媚道：“太后您的姿色放眼全燕国，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与您媲美的。奴才最近得了一个小偏方，可让太后发丝依旧。”
　　姜太后对自己的美貌最为看中，唯一不足的就是，无论她再怎么小心翼翼，人到中年，脱发、白发总是不可避免的。
　　“哦？”姜太后眼睛微微一亮，惊喜道：“是什么方子。”
　　宴宁把方法讲给姜太后，她听了有些怀疑地皱眉：“这样真的有效果？”她以为需要的都是天材地宝，没想到这两样都是平常人家皆有的物件。
　　“罢了，你去给哀家弄来试试，要是有用哀家定不会亏待你。”姜太后瞬间音色一转：“但若是没用，你可仔细了你的脑袋。”
　　“喳。”宴宁给姜太后盘了一个标准的发髻，便悄然推到一边候着。
　　估摸着有六七点了。
　　这个时候姜太后应该要去朝堂上垂帘听政了。
　　凤撵已经落在外面恭候。
　　宴宁搀扶着姜太后走到凤宫外。
　　靠近凤撵边的太监规矩地四肢伏地，姜太后踩着那人的脊背攀上了凤撵。
　　宴宁身为一个下等奴才，是没有资格上代步撵的，只能跟在凤撵的后边。
　　凤宫到金銮殿有一炷香的距离，宴宁第一次用双脚去丈量这座城池的庞大。
　　高高的宫墙隔绝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富贵与贫穷。
　　在墙内的宴宁只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凤撵已达。
　　姜太后被簇拥着走进了金銮殿内。
　　大殿中央跪着六排品阶不同的官员。品阶高的站最前方，低的依次往后。
　　他们不苟言笑，跪拜的高度、姿势几乎相差无几，让宴宁有一种错觉，好像这就只是一群木头人。
　　上方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玄玺穿着与他身形不符的龙袍，头戴冕旒，在身侧太监的提醒下故意板着一张小脸，对比起坐在右侧唯我独尊的常公公，小萝卜头没有一点威严感，反倒有狐假虎威之意。
　　姜太后端正地坐在皇帝的左侧，瞥了一眼狂妄自大的常太监，暗自捏了捏掌心，修长的指甲划过肌肤留下一道红痕，尤不自知。
　　目前朝堂上两人的势力平分秋色。但每个人都知晓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
　　朝堂下暗潮涌动，都企图吞噬对方。
　　一旦其中一方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恭迎太后金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迎常公公圣安，公公千岁千岁千千岁。”
　　底下的大臣朝拜着姜凉和常公公，却没有提及皇帝玄玺。
　　宴宁突然有点儿可怜这个孩子。
　　若是在现代，他这个年纪，还应该依偎在父母的怀里欢度童年。
　　“殿下，该说平身了。”老太监依附在他身边提醒道。
　　玄玺学着礼官教他的，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故意将声线拉低，好显得威严一些：“平......平身！”
　　“有事早奏，无事便退了吧。”常公公悠然地倚在靠背上，俯视着脚下跪拜呢一众大臣，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天子。
　　“哀家倒不知道这朝堂何时竟归常公公管了？”姜凉对常公公这副姿态愈发不满，不过一个阉贼罢了，也敢和她平起平坐？
　　常公公把玩着手里两颗乾坤珠，哈哈大笑：“太后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现如今天子年幼，对朝堂的政务难免不熟悉。奴才早年跟着先皇，深受皇恩浩荡，这是为陛下排忧解难罢了。倒是太后您身份不凡，朝堂之事怎敢惊动到您呢？”这话里暗指姜凉后宫干政。
　　“你！”姜太后怒目圆瞪：“常公公......倒是“衷心不二”啊，是哀家错怪你了。”
　　“回禀皇上，近几个月来，边疆祸事不断，马贼常常骚扰边城的百姓，百姓苦不堪言、民心涣散。”其中一位官员站出来禀报。
　　“哦？那照徐爱卿所言，该如何是好呢？”下面正在讲话的是常公公的心腹，他自导自演这出戏，不过是别有所图而已。
　　“微臣觉得，陛下可以派一个先锋小将，到边疆鼓舞士气。一来让边城百姓知道皇帝您还惦念着他们，二来也会对马贼起到震慑的作用。依下官之见，不妨派薛国公家的令郎去，薛家三朝元老，若是能由薛家出面，微臣相信，百姓一定更能感受到皇恩浩荡！”徐朗按照常公公的意思，把稿子念完，像完成任务似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薛国公一听都惊呆了。
　　他一家崇文，各个手无缚鸡之力。
　　况且薛国公年纪已大且就一个独子，让他上战场，不就是要绝了他的后嘛！
　　“皇上，您觉得如何啊？”常公公笑眯眯地问道，但是语气竟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玄玺才四岁，哪里懂得这些。小孩子在遇到难题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向生母姜太后投去询问的目光。
　　偏偏姜太后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玄玺懵懵懂懂道：“那就这样吧！”
　　薛国公这会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着响头：“陛下，老臣年近办百才得这么一个儿子，求皇上体恤老臣，收回成命吧！”
　　常公公见薛老中了圈套，当即指责：“呦，薛国公是想抗命不成？”
　　“阉贼！你仗着陛下年幼，把持朝政，你不得好死，一定会遭报应的！你......”薛国公认定是常公公的诡计，当即挺身，指着常公公的鼻子破口大骂。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窜出来的侍卫一刀抹脖。
　　玄玺一看有人死了，当即吓得脸色都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碍于姜太后场面的威慑，不敢哭出声音。
　　试问一个太监，最怕别人提什么？当然就是自己被阉的事实啊！
　　常公公听完脸色顿时一片青色，强撑着怒火，皮笑肉不笑道：“薛国公受他人蛊惑，对陛下不敬，已被处置。念其子尚且年幼，未涉事实，特赦去边城为陛下守护边疆，钦此！”
　　“常公公英明！千岁千岁千千岁！”其他臣子仿佛习惯了这个场面，面不改色地低头俯首称是。
　　姜凉看到朝堂几乎沦为常公公一言堂，不甘心道：“薛家三代忠良，常公公却如此轻易草率地定罪，难道不怕惹天下人的非议麽！”
　　姜凉身为太后，常公公表面上该给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只见常公公漫不经心地向太后的方向一鞠躬：“太后此言差矣，若每个臣子都仗着自己辈分，有恃无恐，那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话中暗讽姜太后仗着自己是皇帝的母亲，手握重权不放。
　　“你......你......好得很！”姜凉也是被气到了，顾不得礼数，起身便朝金銮殿外走去。
　　“恭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宴宁小跑跟在姜凉后面，头低得不能再低，此刻正主发火，为了不受牵连，他还是低调点。
　　姜太后坐着凤撵一路回到凤宫，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青花瓷瓶、紫金花盆、凤饰什么的全部被扫落在地。
　　宫女、太监们埋着头，不敢说一声话。
　　宴宁立在一侧，觉得还是得出面制止一下。这些东西一看就很金贵，虽然不他的，但是看着一堆就这么碎了，他还是好肉痛好肉痛！
　　“太后息怒，为了一个奴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宴宁扯着一副讨好的笑容，避开脚边七七八八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姜凉：“那常贼不过是凭借着陛下年幼，才会只手遮天。若是陛下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主见，肯定会明白，您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姜太后冷静下来，一听宴宁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如今她和常公公仗着皇帝年纪小，不懂朝政，争权争得头破血流，可是到玄玺长大了，有了自己的见解，会不会听他们的、继续当个傀儡还很难说：“小宁子，你借着说下去。”
　　“奴才觉得，您与其现在和常公公争执，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陛下身上，多多培养与陛下的感情......”宴宁的话点到为止，聪明如姜凉，也知道他接下去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