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line九

3、第三章 天塌了

　　回到家后，于黎把君子兰放到阳台阳光比较充足的地方，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想起吃早餐时何阿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第一次见到比儿子还跳脱的妈……
　　因为晚上要去何阿姨家吃饭，中午于黎准备随便吃点，就用昨天晚上剩下的米饭，简单做个蛋炒饭，冰箱里还有香菇竹笋牛肉拌饭酱，吃了十多年的老搭档了。
　　于黎厨艺相当不错，师承他外公王大厨——一个领着退休金的专业厨师。八岁的时候于黎被外公外婆接回自己家，因为外公做饭太好吃了，他刚去的一段时间体重涨幅了好多，吓得外婆还带他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后来开始给小时候的于黎定量吃饭，每顿就一碗饭，菜可以随便吃。从此，于黎变成了外公的小尾巴，只要是放假，就跟着外公窜街溜巷，买菜下棋。
　　打开冰箱，拿一个鸡蛋和昨晚的剩饭，切点儿黄瓜胡萝卜。于黎习惯炒饭的时候放小葱，但是家里没有，只有昨天宋歌拿来的开了花的老葱。不过只要把葱切的细点儿，倒也不耽误什么。
　　先开火把锅里的水煮烧干，然后倒油。等油热了就把和鸡蛋搅拌的均匀的米饭倒进去炒，然后时黄瓜和胡萝卜，都炒的差不多了，就加点儿盐、生抽、鸡粉调调味儿，真香。

　　端着饭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饭和咸菜放到茶几上，刚想打开投影仪，突然想起昨晚看《贝贝山》来着，现在打开正是精彩片段，吃饭看那个，还挺害羞的。他想了想起身把落地窗边上的家庭新成员——黄色君子兰，搬到了沙发边上，今天选个陪吃服务吧。
　　那一边，何阿姨中午用西红柿做底子，给宋爸爸和宋歌做了个西红柿汤面。宋歌看着面条，不想面对这个事实，面色凝重的问：
　　“妈，今天吃面条啊，没别的吗？”
　　“有。” 何阿姨转身去碗架上拿了三个碗和三双筷子递给他，“还有西北风，喝不喝？”
　　抬手接过碗筷，宋歌觉得面条也挺好的。
　　“切，叫你爸吃饭去。” 听从指令，宋歌喊了一嗓子他爸：“老宋，吃饭~” 沙发边上正在玩玩具的迪迪听见了，开始跟着嚎，啊呜啊呜的，半点没有金毛的样子。
　　宋歌特别挑食，青春期发育长身体的时候，宋爸爸和何阿姨一度担心他会是个小矮子，然后就开始一系列的教育，在他俩的努力下，宋歌虽然还是不喜欢吃很多东西，但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桌子上没合心意的饭菜就不吃。

　　听见迪迪和宋歌的二重唱，宋爸叹了口气，从工作状态出来。
　　“咱家迪迪是不是窜种了？我觉得像哈士奇呢。”
　　何阿姨听了笑得停不下来。宋歌看着迪迪忘情的吼叫，多少感受到了些初为人父的憋屈，孩子实在是太傻了。
　　给家里的两个男人盛了两满满的面条，何阿姨自己也做下来端着自己的小碗喝了口汤，说：“我今天晚上邀请于黎来咱家吃饭哈，你们都收拾收拾，整齐点儿。”
　　“请他来吃饭？那些海鲜都是给他买的？”宋歌对于黎这种人亲近不起来，也不想网身边凑。
　　何阿姨看他这样，出于对于黎打心眼儿里的喜欢，有点真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啊！人于黎好好的，就你老说人家不好，怎么就不好了呢。”
　　宋歌还记得楼梯口看到面无表情的于黎，黑黑的瞳仁看着自己，漠然，冷静。下意识的想逃避和他接触。
　　然而何阿姨眼里的于黎是完全不同的，懂礼貌、宽和、翩翩少年郎。第一次看到这个孩子，就觉得很投缘，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瓶碳酸饮料，白白净净的，怎么看都好看，转过头来，眉眼隽秀，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很温柔。何阿姨当时就觉得于黎的妈妈有这样的孩子一定很满足。想起今天吃早餐的时候，于黎说他跟着外公外婆过，语气平和温柔，可是哪个孩子能不在意爹妈呢？何阿姨对这个孩子更多了几分心疼。谁能那么狠心丢下这个孩子。
　　一旁的宋爸爸咽下嘴里的面，也说：“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听着爸妈的话，宋歌只好咽下还想说的话，看起来整栋楼只有自己知道于黎面无表情时阴沉的样子了，人间清醒宋哥哥。
　　“对了对了，老宋，你看于黎送我的花放哪好呀？” 怼完亲儿子，何阿姨想起了于黎送给自己的君子兰。又问：“要不要从花盆里移栽到院子里啊？”
　　宋爸爸想了一下：“院子里吧。”
　　看着夫妻俩讨论着怎么栽，栽哪里的问题。宋歌更不认为自己家能和于黎亲近起来，压根不是一类人。
　　吃完饭休息了会儿，何阿姨就开始收拾海鲜了，今天主要是海鲜的各种做法，炒蛤蜊、炒鱿鱼、蒸皮皮虾…… 全海鲜宴。宋歌靠在沙发背垫上，看他妈这一顿折腾，觉得于黎可能是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哥哥。
　　四点出头，何阿姨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让宋歌上楼叫于黎吃饭，他问何阿姨为什么不打电话呢？何阿姨是这么讲的：“你叫自己家人吃饭，打电话啊！”
　　宋歌觉得何阿姨被于黎这个妖精迷惑了，没救了懂吗……转身利索的出了家门。
　　到了四楼，整理了一下心情，敲门。
　　这次开门倒是很快，于黎穿着灰低暗纹的家居服，头发乱七八糟的。跟上次那个人模狗样的于黎不太一样，有点邋遢。
　　于黎打开门看到宋歌站在自己门前，他感觉很奇妙，还以为宋歌再也不会敲自己家门了。
　　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不开口，着氛围还是很紧张。于黎叹了口气，秉持着孔融让梨的精神先开了口：
　　“是要吃饭了吗？”
　　宋歌揣着手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上次闹得太尴尬了，自己刚才的嘴好像被黏上了，门打开了，嘴张不开了。既然于黎先开的口，宋歌决定也表现一下，等他一起下楼好了。
　　“那个，我等你一起下楼。”说完挠了挠头皮，看了于黎一眼。
　　很‘惊喜’，让开了门口，于黎从边上踢了双拖鞋给宋歌，欢迎新家的第一个客人。
　　“茶几上有控制放映屏幕的遥控器还有没开封的饮料，你想看什么自己找吧。我去换件衣服。” 于黎说完以后利索的离开了。
　　看着于黎邋遢的背影离开视野，宋歌开始打量客厅。于黎家的沙发前头是一面墙，墙上是一个挺大的投影幕布。整个客厅除了必需的家具之外没什么其他的东西，除了沙发边上那盆君子兰，君子兰？和自己家的情侣款？他被自己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傻X。
　　随便拿了个抱枕坐下，宋歌打开投影仪。等待开机的时间给自己开了罐饮料，喝了一口。这时候投影仪也打开了，同时，宋歌被狠狠的‘惊喜’到了，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饮料全喷了出来，还有部分太着急了从鼻孔里喷射出来，整个人缩了起来，一直在咳嗽。
　　卧室换衣服的于黎听到他的咳嗽声，一下子顿住了，他想了一件事：昨天自己好像在看《背背山》，关的时候两个男主角正火热的交流中……
　　这是怎么的社死现场？五马分尸？
　　于黎脑子宕机了，衣服换完了，人也完了，怎么办？灭口还是拍裸照？
　　外面，宋歌努力控制住支气管，赶紧把投影仪关了。
　　然后，两个人隔着一堵墙，一个屋子，沉默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出去把事情解决干净？宋歌会什么样的态度？骂自己变态？真TM烦死了。
　　宋歌等了二十分钟，久的何阿姨都发消息问怎么还不下去了，于黎还是没出来。他从沙发站起来，轻敲了两下卧室的门，也没听到什么声，把脑袋凑近门边，轻轻问了句：“吃饭去啊？”
　　于黎本来躺在床上，听到宋歌这个冤家还问吃不吃饭，真想回他一句“吃个锤子。” 但不行，他得弄清楚宋歌得态度，而且还有何阿姨……起身理了理头发，打开卧室的门，问宋歌：“看到了吗？”
　　宋歌调了下眉尾：“嗯，挺清晰的。投影仪质量挺好。”
　　“还有呢？”
　　“嗯。”在宋歌的眼里，于黎又是昨天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 “还有赶紧去吃饭，老子时间很宝贵。“
　　“也没时间管别人的事儿。”
　　于黎扭头看他，“怎么保证？“
　　得寸进尺啊，宋歌笑了，“保证？你满足我三个愿望，不然我就告密。”
　　于黎莫名其妙的相信这么个货，人长得挺帅的，人品应该也不错，跟自己一样。
　　深吸一口气，于黎出了卧室去大厅的柜子里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都是今天下午出门买的，宋歌跟在后面，看于黎拿出来那么多东西，感觉这人太客气了。昨天觉得是人假，现在看是真的太客气了。
　　“这两个茶叶礼盒你拿着，我拿水果和这个八宝粥。”于黎递给宋歌两个老紫檀木色的袋子。宋歌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说：“好意思让宋哥拿这玩意儿吗？宋哥要拿沉的。” 然后拎着一个大榴莲和一项椰奶味儿的八宝粥就走了。
　　于黎跟在他后面带上门，一步一步的下台阶。突然，宋歌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楼道里多了几分随意。
　　“高中知道的，大学试了试。”于黎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我正上大学呢。”听到宋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于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回了句“真巧。”
　　“那你出柜了吗？”
　　出柜这词儿直男也知道吗？于黎不是直男，不清楚直男的脑回路，但是宋歌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你也是吗”
　　宋歌高傲的瞟他一眼,理直气壮的说：“你说什么呢，老子一米九。”
　　于黎想不明白一米九和是不是guy有什么关系，但是也没接着问。宋歌看着实在不像是同性恋。
　　两个一米八多的男生并排走也太挤了，于黎稍稍往后退了退，落后宋歌两个台阶。他不想和一个直男靠的这么近。宋歌看他往后退了两步，赌气一样的往前跨了一步。
　　一瞬间，于黎有被他幼稚到。
　　到了一楼，宋歌又优雅的抬起左脚，稍稍的活动了一下，然后踢门。于黎很诧异的看他：“你都这么敲门吗？”
　　宋歌转头看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对啊，我现在没有手啊？”
　　“把东西放下来一个不就有手了吗？”于黎还是不太能理解他这个踢门的行为。
　　“老子乐意，再唠叨，我举报你对我图谋不轨。”
　　看着宋歌那做作的样子，还有不要脸的话，于黎非常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搭理他。
　　宋爸爸过来给他俩开了门，“哎哟，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叔叔好，”于黎把手里的装茶叶的盒子递给他，说“没有很多，我就随便带点儿。”
　　接过茶叶，宋爸把他带到餐桌坐下。
　　宋歌家的装修沉稳中带着豪气。客厅放的是实木的座椅，还有一张罗汉床。屋子里肉眼能及得收纳柜子看起来也都是实木的，包括屁股底下的座椅，和面前放油闷大虾的餐桌，还有脚下的地板。于黎偷偷的敲了敲这张深红色的餐桌，感觉应该挺贵的。
　　何阿姨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宣布菜齐了，可以开动了。
　　宋歌坐在饭锅旁边给大家盛饭，给宋爸宋妈盛完饭后，按照自己的饭量给于黎盛了一碗。看着眼前的这碗饭，于黎很有压力。
　　“于黎，能吃完吗？”何阿姨知道自己儿子的饭量异于常人，有点担心于黎吃不完。
　　“吃不完。”于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了。
　　宋歌也没等何阿姨吩咐，把于黎的饭碗拿过来拨了一些饭给自己，然后耐心的问：“行吗？”
　　“行。” 在这一刻于黎多希望自己是个饭桶。
　　何阿姨做的菜很好吃，可能是怕于黎不好意思夹对面的菜，何阿姨隔一会儿就问问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还要再叮嘱一下，想吃什么别客气。本来于黎还决定宋歌会说点什么吐槽一下自己，结果他出乎意料的安静。
　　正吃着饭呢，突然宋歌听见“喵~喵~喵~~”还有哼哧哼哧的声音，他用腿碰了碰于黎的腿，问：“听见有声音吗？”
　　于黎放下手里的大虾尾巴，问他：“是猫叫的声音吗？”
　　何阿姨在一边问：“猫叫声怎么了？”
　　“没怎么。”说完，宋歌看向于黎：“吃完没，出去看看。”
　　于黎不是很想出去，但是看到宋歌冲他眨了眨眼睛，他还是出去了。
　　“这两个孩子……“何阿姨叹了口气。

　　六月的天就已经很长了，外面的天还是很亮。
　　宋歌带着于黎往猫咪的叫声处靠近，越靠近，树叶沙沙的声音越大，时不时的有吭哧吭吃的声音。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了，然后扒开灌木丛。原来是一只狗正在疯狂舔一只小橘猫。
　　“迪迪！”看到是自己家的傻狗，宋歌赶紧拽着脖圈往回拉。金毛看到他了，添小猫的动作更疯狂了，看着好像个变态。
　　于黎抓紧时间，狗口夺猫，小橘猫好像知道他是救星，也喵喵喵的就往他这靠。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迪迪和小猫分开了。
　　于黎轻轻的捏着小橘猫的后脖子，看着它身上的毛都湿哒哒的，非常不想让它靠近自己。看着一米远圈着狗脖子的宋歌，问：“给你？”
　　宋歌把狗使劲推到边上，然后一手抓起小橘猫扔给了于黎，于黎下意识的两手接住，感受到黏黏的触感，不敢置信的看向宋歌：“你干嘛！”
　　宋歌好笑的看着他：“不干嘛，你养它。”
　　“我养不了，我不会啊。”于黎对这些小动物是拒绝的，养宠物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儿，他没有信心养好。
　　“我教你。”然后马上又补了句，“第一个心愿。”
　　于黎看着手上这团小小的东西，又看看宋歌，认命了。
　　两个人带着一猫一狗回到餐厅，于黎捧着的小奶猫引起了宋爸和何阿姨的关注。小猫的毛都湿湿的贴在身上，衬着眼睛更大了，还打着颤儿，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迪迪干的？”宋爸看着此时还在蹦蹦跳跳想要够小猫的迪迪。
　　宋歌抓住迪迪后脖子的毛，示意宋爸接手，说“嗯，我和于黎上楼给它洗个澡。”
　　“这就走了呀？”
　　“叔叔，何阿姨，再见。”于黎打了个招呼，带着小猫和宋歌走了，结束了这次做客。
　　刚走出门口，于黎把小橘猫给了宋歌，然后举着两只手，哪也不敢碰。
　　宋歌接过小猫，问：“有洁癖啊？”然后把腰往他那边送了送，“来，哥哥给你擦一下。”
　　于黎泄愤的蹭了两下。
　　到了于黎家，宋歌熟练的给小猫洗了个澡，吹干猫毛，小猫在他的手里特别安安静静的，特别听话。于黎对宋歌有了新认识，大暖男一枚。
　　“小猫先放你这，迪迪现在太淘气了，我养不了，以后我再接回去。行吗？”宋歌坐在沙发上抱着洗干净的小橘猫，能看出来他对这只猫的喜欢。
　　于黎杵着下巴，看着一人一猫，他怎么也没想到吊梢丹凤眼遇到了小猫咪，还能变成水灵灵的狐狸眼，“行，第一个心愿，同意了。”
　　宋歌把小橘猫放到沙发上，拍了拍腿站起身，“那我过几天带它打疫苗，明天我俩去买点儿要用的。”
　　“行，这个也同意了。”说完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拜拜。”
　　“拜拜。”看着宋歌转身下楼，于黎觉得这个男人变了，变得奇怪了。尤其是从知道他是guy以后。所以，可以大胆的猜测了么……不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转身关门，因为太小了，小猫还在沙发上下不了，一直喵喵喵的叫着。于黎走过去抱起它，“以后就叫你妹妹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呜呼~加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