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line九

2、第二章 常青道早市假儿子

　　第二天一早，于黎就醒了。
　　六月的天亮的早，四点开始放亮，六点就已经全亮了，阳光大概七点多能见到。现在是一整天里，于黎最喜欢的时候。没有很多人，很安静。很凉爽，但不是空调带来有负担的凉爽。

　　他翻身侧躺，几根不听话的细软发丝被别到耳朵后边，真好可以看到窗户外面的梧桐树。昨晚的窗户没关，树上小鸟叽叽喳喳清脆的叫声，还有偶尔几辆汽车启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真安静，有多久都没觉得这么安静了？一时间，于黎想流几滴眼泪应应情景，想起了外婆外婆反复叮嘱他的话：“小于黎管好自己就行啦，别的哪个也不要搭理。” “我就要我的小于黎好好的。” 他好想回家去给外公外婆擦擦墓碑，外公最爱干净了。
　　他没有家了，在S城的家在外公外婆去世了之后就没了，现在更是什么都没了。想到这，他本来就像婴儿一样蜷缩的身体，缩的更紧了，把被子拉到嘴角，闭眼呼出了口气，眼睛里弥漫了一层雾气。
　　他只剩下自己了……

　　“我终于承认那是我，失望所以都不想说……” 床头柜上还插着线充电的手机，能量满满的开始今天的第一个工作。是何阿姨发来的通话：
　　“喂，阿姨，早上好啊。” 休息了一晚的嗓子，也没喝水，低沉沙哑。
　　“哎，小于还没床哦，快起来，咱俩今天还要去早市呐~”
　　“我记得，我收拾收拾，马上就到。” 何阿姨的声音听起来有着江南水乡的温柔，但本身还是个北方人，很有力量。于黎很喜欢听何阿姨讲话，能够感受到何阿姨的快乐。昨天宋歌后来生气他也能理解，大概是觉得自己表里不一？觉得自己讨厌何阿姨吧。
　　“不着急不着急，才六点出头呢！慢慢收拾，我还是六点半等你哈。”
　　“好的好的。”
　　“那何阿姨挂了哦，一会儿见！”
　　收起手机，于黎想宋歌应该很幸福啊，怎么会是生人勿近的样子，代谢补偿？
　　起床洗脸刷牙，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于黎准备出门和何阿姨会和，走到门口的时候旁边餐桌上放着的红色凉茶袋子，感觉拿来做菜兜子非常合适，结实还喜庆。
　　那边何阿姨也要出门了，宋爸爸把何阿姨的买菜车拿了出来，送何阿姨到门口，
　　“来，开着咱家‘名车‘出门吧！”
　　何阿姨好笑的看了一眼老宋：“都快五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老婆，都要出去见小男孩了，我还不能调皮一下？”
　　“你这人可真是，无聊！”

　　俩夫妻正讲着呢，于黎从楼上下来了。夫妻俩打趣的话在楼道就能听见，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妈能如此和睦的讲几句话，看到的听到的基本都是吵架、互相嘲讽。你能想到最恶毒肮脏的字眼，全被用在了最亲密的人的身上，幼年的于黎最喜欢缩在阳台的墙角，窗帘拉起来的时候可以把自己遮住，爸爸妈妈可以离自己远一点。还可以看到楼下的野猫在草坪上晒太阳露肚皮。
　　讲实话，有点儿羡慕宋歌……
　　“何阿姨，原来你住一楼啊，这是叔叔吧，早上好。”
　　眼前的男生看起来跟自己儿子一个岁数，但是给人的感觉沉稳很多，是单眼皮，眼睛却不小，狭长，眼神明亮通透。个子怎么也有一米八了，白白净净的，给人的感觉很好。
　　“你好你好，我是宋叔叔。”宋锴军扶了扶眼镜，回了个招呼。

　　“小于这是你宋叔叔，都收拾好了啊，那咱走啊？”
　　于黎点点头，跟宋锴军挥手拜拜，就跟着何美媛走了。
　　六点半小区里的大爷大娘已经开始晨练了，这个小区大爷大妈不太一般呀，他一边走，一边观察。有穿着白色练功夫在小亭子边上打太极的。还有在圆形小广场组团跳简化版民族舞的，别看都不年轻了，跳的还都很好看，有些灵动。看着看着也忍不住跟着舞曲哼哼起来：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翻身农奴的心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走在树下，何阿姨看着于黎笑眯眯的哼唱着老歌，晃悠晃悠的悠闲样子，简直是喜欢到了心坎里，就跟五岁的宋歌拖着小奶音，哼哧哼哧的跑过来说“嘛嘛，要抱抱”时的心情一样，母爱泛滥。
　　“哎哟，小于你在树叶子地下站着，简直是白的发光啊，一个男孩子皮肤这么好啊！”
　　于黎听着何阿姨讲话，回头看着她笑得更开心了，“谢谢何阿姨。”

　　这时边上走来一个拿着报纸，米白色帽子米棕色格子半截袖的大爷过来了：“这不是何老师嘛，哪里来的小娃娃？”
　　“老师，是新搬来的邻居，就住在我家楼上”，然后又跟于黎介绍“这是你林叔叔，是宋歌爸爸的老师，你跟着宋歌叫林爷爷。”
　　“林爷爷好。”
　　“你好，这孩子长得真秀气。有女朋友没？”
　　于黎听了有些害羞，连忙低头挥手，表示现在还不想谈女朋友。感觉很有趣，自己想谈也谈不来啊，老子是个同性恋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对啊，老师，老宋回家也说学生一个两个的，都觉得的一个人挺好的。”老爷子听到这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看着有些愁。
　　“你们是去早市？”
　　“对对对，老师，那我俩先走了，去赶个早集。”
　　跟林爷爷打完招后，两人沿着小区穿过去，再顺着第六小学那条路走，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
　　A城的早市有它自己的特色，用来运货的车就停放在摊位边上的马路上，有的车厢门也没关。由于城市临海，市场上有很多鲜活的海鲜，蛤蜊还吐水呢，路过的行人都要躲一躲。
　　早市的入口还有几家早餐店，摞起来高高的高过人头的蒸屉还冒着热气，边上的老板，一根一根的炸着油条，捞起来金黄的滴着油。
　　何阿姨估计于黎早上应该没有时间吃早饭，就问：“于黎，阿姨请你吃个早餐，这家油条炸的特别好。”
　　“别别别，何阿姨我请你吧！” 于黎对这家早餐摊子也很感兴趣，但是不好意思让何阿姨请客，昨天人还给自己送了好多东西。
　　一旁抻面的老板听了，忍不住搭个话茬：
　　“我家这油条，你俩谁请都不吃亏啊。这样儿你俩买两份儿，吃不了带着走啊！” 边上点餐的客人都忍不住跟着老板哈哈哈笑了。
　　打包包子的老板娘白了老板一眼：“就你想的美！”
　　于黎第一次买东西被人善意的打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何阿姨，正巧何阿姨也扭头看他，两个人也忍不住笑了。
　　跟老板要了四根油条，两碗豆浆，一屉熨斗猪肉馅儿的包子后，俩人去边上找了张空的小桌子坐下了。
　　刚坐下，另一张桌子的客人——一个挺着肚子寸头中年男人，带着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女孩。张嘴问：
　　“大姐，你儿子啊？”
　　旁边一手油条，另一手包子的小女孩直勾勾的盯着于黎看，大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的。
　　于黎本来低头喝着豆浆，听到这，抬头看了眼何阿姨，不知道两个人哪里像。刚想回答大哥说不是，何阿姨用脚碰了碰他的脚，然后转头跟男人讲：
　　“嗯，是我大儿子，帅吧！”
　　“帅，我姑娘都转不开眼睛了，哈哈哈。”
　　小女孩儿听了爸爸的话有点害羞的缩缩头，看了眼爸爸：
　　“爸爸坏！”
　　于黎看着小女孩娇憨的样子，忍不住也弯了眼睛，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眼里的一幅画。
　　他学着何阿姨的样子，把油条掰成一块一块儿的，然后浸到豆浆里，吸满香甜的豆浆，这是北方人吃油条的常用招式，南方倒是少见。
　　“于黎，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多好啊？你妈妈太幸运了。”
　　从昨天刚认识到今天吃早餐，于黎能感受到何阿姨对他的喜爱是真的。于是他也对何阿姨多了些亲近的感觉，有些话也不是那么难开口：
　　“阿姨，我跟着外公外婆过。”
　　再多的他也没讲，但是有很多事是不需要全讲出来，也能感受到的。此后，何美媛就从他身上知道于黎没有他表现得那么放松，他的原生家庭应该带给他了很多不如意。想到这，何阿姨对于黎多了份心疼。
　　“昨天，宋歌上楼是不是惹到你啦？他这个孩子刚认识，不太好接触，但是很适合做朋友的。”
　　于黎抿了抿嘴上的豆浆，想到昨天楼梯尴尬的氛围，也没遮掩，就直说了：
　　“昨天态度也不好，其实也就是跟您，我才好相处点儿。” 停顿了一下又说“也怨我，这么大人了，心眼子还是针鼻大小。”
　　何阿姨假装很凶的样子，横了他一眼：
　　“怨你干什么？我看他是昨天给迪迪擦屎，脑子被臭掉了，去你那儿撒气了。”
　　“迪迪？”
　　“他养的狗，牙长得奇形怪状的。”
　　“哦。”那八成就是昨天，宋歌手机屏保上呲牙咧嘴的金毛了。
　　“你今天晚上来阿姨家吃饭，真好看看那傻狗，还挺逗乐儿的。宋歌欺负你，你就欺负他的狗。” 何阿姨又降低音量，挑高眉毛讲：“阿姨给你放风哦。”
　　听到这于黎忍不住笑了。配合着何姨的小动作，点头，用手遮着嘴说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把早市逛完了，何阿姨买了好多菜和一些海鲜，要晚上做给于黎尝尝。于黎买了两盆君子兰，红色的送给何阿姨，另一盆黄色的打算留着装饰房屋。添点生气。然后就结束了今天的早市探险，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第二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