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如风》不用吐籽的西瓜

6、第 6 章 川

　　川菜馆里，顾秋和范以宸开始了闲聊。桌上的几个空盘子里曾经有过水煮鱼，藤椒牛蛙以及红油米豆腐。两人各自盛了碗豆花汤，进行最后的“战场打扫”。
　　喝完汤，顾秋用纸巾擦了嘴，问：“今天大家为什么都在盯着我们笑啊？”
　　“不知道。”范以宸头也不抬地瞎扯道：“有可能是我笑起来很好看，也有可能是你看起来很好笑。”
　　“快去结账。”顾秋懒得理会他的幼稚，直接吩咐。
　　“好嘞！”范以宸利落的起身掏手机，点开、扫码、支付一气呵成，直到店家的收款提示音响起，他才后知后觉：“为什么是我请客？”
　　“你是老板。”
　　“那不对……”
　　“我请过你。”
　　“那串臭豆腐？”范以宸瞬间无言以对。
　　“逗你的！傻小子还真信了。”顾秋拎起包向外走，示意范以宸跟上。“那只是个第一天上班的见面礼，以后再请你搓一顿。”
　　“好。”
　　这一顿两人吃的都有些撑了，便趁着馆子到停车场的这段距离散步消食。因为戏服比较日常，范以宸也习惯了长袍，两人也就没有多花时间去换衣服。现在走在这影视小镇里，倒也应景。但为了不伤皮肤，两人卸了妆。
　　凉风习习，吹动两人的衣袍。地处郊外，熄了灯的影视城，倒是能将满天繁星尽收眼底。
　　顾秋伸手理了下额前的碎发，感叹道：“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美啊，我有点舍不得，舍不得不去看它。”
　　“既然舍不得，那就趁现在尽情地看个够。”
　　顾秋又突然有些伤感：“可这个世界太大了，时间不够，看不完。”
　　“那就别贪心。”范以宸，揉了一把顾秋的脑袋，“时间少就不要浪费，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都体验一遍，把自己当做整个世界就好了。”
　　“歪理。”顾秋笑着拍掉范以宸不安分的爪子。“那请问我该怎么以自己为中心，好好享受一下这夜景呢？”
　　范以宸环顾四周，突然牵起顾秋的手向一旁跑去。顾秋好奇他要做些什么，便没有挣脱，跟着他穿过一条小巷，跑到了白日里拍戏的教堂前。范以宸将顾秋带到教堂旁的一个小角落，将一样半人高的东西上盖着的防雨布潇洒揭开。
　　“这是……”
　　“赵导的自行车！”说完范以宸娴熟地从座包下摸出钥匙解开链条，又摘下一旁挂着的一块毛巾，仔细地叠好铺在后座上，接着说：“这毛巾虽说是赵导擦坐垫用的，但我看到了，他洗得可干净了。”
　　“这不太好吧。”
　　“都说了要以自己为中心，那就放肆一点。大不了请他吃顿饭赔礼道歉呗！”说完，范以宸将长袍下摆卷起，如小说中的王子一般翻身骑上了他的那匹“白马”。
　　“那我也来体验一下偷自行车的感受吧！”顾秋理好旗袍侧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还有这个。”范以宸从旁边的窗台上拿下来一小盆花，摸了一把，确认不脏后反手递给顾秋。
　　顾秋刚接过，便嗅到了丝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这又是？”
　　“赵导的栀子花。”
　　顾秋这次没有疑问，直接抱好花，按范以宸的指示坐好——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拦住范以宸的腰，一手将花抱在胸前。
　　“准备好了吗？”范以宸抬脚收起自行车支架，向前微倾身子，蓄势待发。
　　顾秋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么黑，不会摔死吗？”
　　“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范以宸抑扬顿挫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你却用它来骑自行车撩妹是吧。”
　　范以宸掩饰地咳嗽一声：“走啦。”
　　出了角落，范以宸带着顾秋骑行在街道上，他说：“你现在就只顾自己享受就好了，抬头看着星空，闻着栀子花的香气，想象自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乘着蝴蝶，在繁星下在栀子花丛中，尽情遨游。”
　　顾秋抬头望去，天空被遮住部分，随着自行车的行驶，两旁带着昏暗色调的小洋房向后飞去。星空则气势磅礴，更显明亮的定格在正中。
　　顾秋移不开眼，只回道：“很美。”
　　“还有可能是坐着飞毯的‘栀子花公主’。”
　　“怎么都是童话？”
　　“那你觉得呢？还有什么故事？”
　　顾秋思考了一下，笑着说：“还有可能是一个富家小姐被穷教书先生一盆花就骗到手的故事。”
　　“那照你这么说，连夜逃跑的盗贼以及拐卖儿童都是有可能的咯。”
　　顾秋被逗乐了：“雌雄大盗还行，但拐卖儿童又是个什么鬼啊？法制栏目吗？”
　　“那半夜消失的自行车和花盆，影视城里的笑语声，移动飞快的神秘物体。这是走近科学啊！”
　　“嘴贫。”
　　两人嘻嘻哈哈，伴着凉风与繁星，一直向前驶去。
　　在安全舒适的环境下呆久了，人总是容易犯困的。在顾秋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回应范以宸的也只有“好、嗯、哦”几个字的时候，范以宸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将车骑到了露天停车场，感知到周围景物风格的变化，顾秋稍微清醒了些。
　　“要走了吗？”顾秋问道。
　　“不是困了吗？”范以宸将自行车停在商务车旁，放下支架，小心的跨下了车。
　　“其实，我还想再看会。”
　　“那我们就换个方式继续。”
　　顾秋带着好奇，帮范以宸将自行车收入了后备箱，又拿出几条毯子。范以宸走到车头问：“你是想靠在挡风玻璃上，还是直接躺在车顶？”
　　“什么？”
　　顾秋还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范以宸又说：“看星星的话还是在车顶比较好。”
　　范以宸将一张较小的毛毯铺在车子的引擎盖上，又脱了鞋站上去，将剩下的两张毯子铺在了车顶。
　　“好了，上来吧。”范以宸弯腰朝顾秋伸出了手。
　　“这承得住吗？别给压下去了”
　　“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顾秋脱了高跟鞋，先是站在了引擎盖上，又跨上了车顶，坐下。范以宸也上来了，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躺下来，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小张毯子：“我衣服厚，你拿这个盖一下吧。”
　　“嗯。”顾秋将毯子展开，躺下后盖住了下半身。
　　同一片星空，不同角度不同心境，看到的也会有所不同。现在没了建筑物的遮挡，能将所有星星收入眼中，更加贴近自然。
　　“每一颗星星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吧。”范以宸指了指最大最亮的那一颗，“就比如说它吧……”
　　“有除北极星以外的吗？”顾秋毫不留情地拆穿，范以宸倒也承认得坦坦荡荡：“我只认识它。”
　　顾秋与她对视了一下，笑了：“我也是。”
　　“你想出去旅游吗？”
　　“以前喜欢，现在不想了。”
　　“嗯？”范以宸明示她继续说下去。
　　“以前我做过很多工作，写小说、博主、美食鉴赏之类的，也因此去过很多地方，但我现在觉得包租婆才是真正适合我的。而且太危险了，万一我死在荒山野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悲观？”
　　“逗你的，我只是懒得出去跑东跑西了。”
　　两人就着这些有的没的，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也不知过了多久，早已筋疲力尽的两人伴着这静谧的夜晚沉沉睡去。
　　而第二天叫醒两人的却不是那早已设置好的七点半的闹钟，而是一声痛心疾首的叫喊：“我车呢？我花呢？哪个偷儿给老子摸了！”
　　顾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对着蒙蒙亮的天空，缓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范以宸成了赵导口中的小偷。
　　“喂。”顾秋摇摇范以宸的肩膀，“醒啦，你没睡好吗？”
　　范以宸坐起来随意地揉了一把头发：“昨晚骑了半个小时的自行车，睡觉还担心你翻身会掉下去，好累呀。”
　　“谢了。还是快点回去吧，都成偷儿了。”
　　“嗯。”
　　两人如昨晚一样，骑着车抱着花回到了拍摄现场，范以宸推着车去找赵导道歉，而顾秋则被李媛媛一脸神秘地带到了一旁。
　　原来顾秋只差几场戏便杀青了，他们准备用其中最后一场戏给范以宸一个惊喜，也让这最重要的一场戏给整部电影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