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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喜欢人的怀里很舒服吗?不好意思,真的很暖和。

      我疲惫地闭上眼埋在他颈窝,听见向这来的脚步很快松开了梁亦心。
      很不舍,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份感情始终不是名正言顺,只能抓过丢在一旁的抱枕靠着,重归安宁。

      梁亦心似乎又没想到我会推开他,瞪了眼往这来的,瞪得一脸无辜。
      “远悠他马上就走,我们继续抱抱好不好。”
      我闷哼着拒绝了他,“你胡子扎人。”

      崔医生果真很快就走了,如同这傍晚彻底被遮上灰色幕布般迅速,也不知道是不是让梁亦心给催得。
      梁亦心去厨房做饭去了,我眯眼望着点滴,一点一点消耗尽葡萄糖的吊瓶,丫的,手都给我打凉了。
      先前眼睛热乎乎的感觉也好了不少,是幸福在朝我招手吗,我乐了。

      我又短暂地做了个梦,梦到了一堆吃的。
      吐司面包散发着软软的奶香味,棉花糖小口小口地缠在舌尖,混沌咬下去还带着热气
      牛肉粉丝汤泡着撒着芝麻的饼,黑色筷子从火锅里捞上来吸水的蔬菜,石榴红色的嘴唇猛吸了一口加冰的柠檬水,咽下入口即化的炖肉
      带着汤汁的卤肉肉夹馍,满五大卷的炒冰激凌,清脆的嫩笋与清脆肠衣的烤肠
      奥利奥饼干沾在桑格利亚酒里,盘子上放着三个狮子头和一小碗裙带菜虾滑汤,薯条上蘸着番茄酱
      最重要的是,有白米饭,好耶ヾ(▽)ノ!!!

      然后我醒了,饿醒的。
      谢谢,让我再睡回去,找找有没有我生日蛋糕。

      我下意识抬头看吊瓶,不满地朝梁亦心嚷嚷这玩意儿咋滴这么慢捏,一瓶才快见底。
      梁亦心回我说你个傻x这是第二瓶。

      emmm
      “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面条,宫保鸡丁,我加黄瓜萝卜了。”他把盘子“叮”地放到桌子上,又转身去厨房拿筷子。
      “嗯。”我应声答了下,想开口问有没有消炎药,但太懒了,等会去吃饭到橱柜翻翻吧,实在不行喝白开水,白开水永远滴神。

      我按照“梁大医生”的嘱咐拇指按在白色创可贴上,用剩余四根手指扒拉抽屉。
      梁亦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伏下腰,冷不丁开口问我:“找什么呢,嗓子疼?”
      昂,我点了点头,拽了板阿莫西林出来。
      小阿莫西林刚探出银白色的身子,就被身后的人一手抽走,还推搡着救他出来的恩人,温声威胁:“先吃饭,要不然我先吃了你。”

      淋上酱料的粗面条很香,不硬不软,不咸不淡,菜也火候正好。
      梁亦心一手托腮坐在对面,歪头看着一根面条咬断十次吃完的聂远悠,带着比城墙都厚的橙色滤镜,想,他真可爱。

      聂远悠墨迹吃完了一盘面条半小盘子菜,打起渐渐蔫耷耷的精神,洗完碗来到卧室上床与君共眠。

      我床并没有很软,好在很大,仨都躺得开。
      梁亦心就非得往我这挤是吧。
      也不怕传染,吧唧在我脸颊留下一吻,湿毛巾差点给我拱掉了。

      夜晚,房间很安静,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来的月光,没有很唯美的场景,只有一片黑暗。
      我缩在枕边人胸前,抬头隐约可见他的喉结。
      我真想任性地一巴掌拍他脸上把他拍醒,告诉他你关个毛的小夜灯,老子怕黑,虽然这不是失眠的主要原因emmm。

      他或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我的躁动,环在背上的胳膊使了劲把我往他那靠了靠。
      无奈,只好垂眸胡思乱想,任凭回忆随处飘荡。

      其实像灵魂飘荡向远方反而是最放松的状态,但问题是我的灵魂总是在跌跌撞撞,搁三四只羊穿插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我还不算太可悲,上这么多年学有几个留下来的真心朋友。

      想起光风霁月的大前天,周日。
      我和大多数人不大一样,我不太喜欢周日,因为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周一。
      虽然我的工作没有限定日期,就是个画画的,但打小的想法你也不能说换就换。

      上午九点十几分,我正在研究路边都能长好的铜钱草为什么我一养就黄不拉擦的,手机叮咚一声传来提示,是陆不息的消息,目前只发了个悠悠,显示正在输入中。
      得,一这么喊我准没好事。

      陆不息这名听着挺正,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实际上人不仅叛逆,遇事不通还爱撒娇,一双大大的荔枝眼第一印象咋一看就很可爱,嘲笑你时能眯得只剩一条缝。
      想当初做同桌时,我也以为就是个乖巧的小孩儿,结果没过两天就暴露本性,站在走廊罚站时称兄道弟。说起罚站,是教师偏待吗?不不不,还不是因为老班大发慈悲让我们可以比其他班晚来会儿,结果陆不息带着我,也可以说我带着陆不息,翻墙买零食,眼瓢卡错点的事。

      其实站在走廊罚站的不止我们俩人,其中就有我的另一位同桌,丁元。
      丁元,反过来谐音像园丁。这兄弟也确实缺个口,话比较少,每天日常就看书做题和睡觉,偶尔因为身高够格被陆不息拉去打篮球凑数。

      哎,我真心觉得我们仨走校园里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左拥小奶狗右抱大学霸。
      虽然那时候这么自以为的风景线全学校大概有个百对。

      陆不息跟我讲过,他以后大概永远会是自己一个人过下去。
      我当他犯二,说,给兄弟个抱抱,你会遇见自己喜欢的人的。
      他头稍有些低,刘海耷拉下来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低语道,你不懂。

      我确实是忘了能说出“永远”这个词是个什么心态,然后没过两天,他就兴奋地朝我说:“悠悠,高一有个小学妹美若天仙,我要追她!”

      高中毕业了,大学毕业了,考研上岸了,陆不息还寡着,就是多了只俩猫,脸上依旧残留当初看见漂亮女生直接被她闺蜜按在桌子上亲的震撼。

      起初能看出来他确实喜欢那两只猫,后来喜欢就成爱了,天天当祖宗供着。
      要说喜欢小动物的人情感能有多冷淡,我想不大明白,我不大感冒小动物但我也有喜欢的人。但又一想,凭这能判断出来人情感的冷暖?好像不能。

      大家都是第一次在世界上活的,兔兔仓鼠说兄弟你不喜欢我我就换下家了,这“离婚手续”能不能快点签。
      哎呀着什么急,离婚出冷静期了不知道啊!

      ......emmm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我抱着手机硬生生等了五分钟等来了一句话。
      陆不息发的语音,少年音带着沙哑,他跟我说,悠悠,夏夏不在了。

      宠物医院不远,但当我赶到时陆不息已经走了。
      他老这样,招呼都不打就走,原来出去玩儿也是,亏我们几个打电话确认没事后也觉得无所谓。

      但我这回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我只好先赶去他家。
      幸好跟我一个属性,有事儿就回家窝着,梁亦心说这属王八的。

      我来到的时候都没看明白陆不息到底是哭完了还是准备哭,双眼泛红,眼泪都蓄在眼眶里。
      我把备用钥匙放在鞋柜上,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绕过他的头把他人摁在我怀里,温声问:“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呜...就,意外死亡,车撞得,门没关紧,让它给推开了,内条路附近没门,还挺灵活它翻得墙,然后我回来,就正好听见小区人议论,我可怜它一路,到家时发现门开开了,那个间隙我第一反应就是猫出去了。”
      他顿了几秒,调整的情绪又忍不住让泪水充盈眼眶,晃晃悠悠像是下一秒就要顺着脸颊滑落“然后家里边就只有裳裳,我找遍了卧室阳台都没看到夏夏。我就跑出去问那群人猫猫出事儿的地儿在哪儿。我特么体测时都没跑过那么快,为了那个小东西,然后我到那时,夏夏就躺路上,我当时心底儿就也知道它死了,救不回来了。然后到医院甄医生拿块白布从我怀里抱走了夏夏。”
      “我还没来得及和它打招呼,它就和我永别了,悠悠,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它了,悠悠。”

      眼眶里疯狂颤抖的液态水终于忍不住豆大地掉落下来,继而是一阵呜咽,陆不息不停在问,
      “悠悠是不是我做错了?”

      怎么说呢,裳裳夏夏是城里的流浪猫,还是陆不息扔垃圾时候捡的,就算是在宠物店里买的,它也并非一生都会平安喜乐。
      陆不息,有时我们想的很像,你给了两只小猫一个在钢铁森林里的安稳居所,互相在彼此的生命中度过了吵闹的三年,换做你的人生,乏味十年和畅快一年,你一定会选更加珍惜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的一年。
      猫是有灵性的动物,我想它也并不希望你的处境不好,情绪低落。
      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但又很长,裳裳还在瞪着眼睛等午饭呢。

      三年前“上上下下”这个名字是两人一拍即合花费整整半分钟想出来的,想象去以后去宠物医院“上上”“下下”容易把两个迷糊虫搞混,曾经睡上铺的陆不息和下铺的聂远悠就负责起了猫咪各自的名字。
      聂远悠很快就选好了夏这个字,留陆不息在那里对着“商”“尚”“裳”纠结。
      聂远悠觉得“商商”看起来很好看,“尚尚”也很有寓意。

      于是陆不息选择了“裳”,他说裳字上面党下面衣,衣服是人穿的,猫猫是裸着的,叫裳裳看起来它和我们是不是更亲近了?
      好活,聂远悠甚至还觉得挺合理。

      挂钟上的时针转又转,他俩在那一问一答了很久,久到连聂远悠平常没什么食欲的人都想喝口水来个冰糕,陆不息起身从冰箱里翻腾出速冻水饺扔锅里煮了,又拉开最下面的柜子拿两根棒棒冰出来,收拾了下情绪。

      聂远悠嘴里含着碎冰,找个舒服姿势摊着聊天:“你忍什么的我又不会觉得你娘们儿,有委屈就哭出来,兄弟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我这不是本能么,呵,不知道谁被语文老师关心两句泪眼汪汪。”
      “滚蛋,反正不是我。过去就过去吧。”

      过去就过去吧。
      梁亦心忽然翻了个身起来,窸窸窣窣拉亮台灯,用身体遮挡大部分光源以至于不会太刺眼。

      “怎么了,嗯?”
      “没事,对不起吵到你了。”
      “那可不是,都哭抽抽了。”
      “......”

      “没事儿我在,事儿可以慢慢讲,还难受么?”梁亦心见聂远悠不呛回来,知道他心情确实不太好,只得默默拉住对方的手捏了捏。
      “还行,有点渴。”
      “你床头柜有水。”
      喝了两口,不咽唾沫不疼了,嘿,真不错。
      “梁亦心。”
      “嗯?”
      “我总跟自己过不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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