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这门亲事我 ...
-
陆淮放下手里的枪,不远处的海风夹杂着咸湿雨气扑面而来,深邃眉眼被雨风微微打湿,沉声开口:“老爷子打来的?”
“是,老首长说有急事。”
小魏警卫员挠挠头,没敢说电话里陆老爷子臭骂了好几句兔崽子,不知道骂的是不回家的团长还是那个不争气的孙子。
陆家的事情在军区传到沸扬,陆青书犯罪关在滨城公安局,这无疑是陆家的一大丑闻。
军区大院盘根错节,陆家树大根深,最近军区不少势力都在观望,其中有想看陆家笑话的,也有想蠢蠢欲动落井下石的,不过掂量掂量后果又偃旗息鼓了。
“好,知道了,训练继续。”
陆淮视线落回训练场,一双漆黑眸子如同深潭,对于陆青书犯下的错,他跟家人立场保持一致,不会为了亲侄儿徇私舞弊。
“是!”
“.......”
部队演习结束后,飘摇在海上的骤雨停歇,雨后海边碧蓝如洗,阵阵海浪拍打着沙滩。
滨城部队大院门口,红色的旗帜下,两位荷枪实弹的士兵敬了个军礼。
“同志,出门请出示证件。”
吉普车的玻璃摇下了半窗,陆淮递出证件,淡淡一眼瞟过来,妈呀,这不是二团的冷面兵王吗?
年轻士兵立马放行,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大院。
陆淮上午接了电话,下午才出发,因为部队训练耽误了时间,不知道脾气暴烈的老爷子又摔了几盏茶碗。
小魏警卫员拎着军包气喘呼呼跟过来,训练场上打球的几个战士问他干啥去,这小子得瑟到不行,“我是团长的警卫员,职责所在,自然是团长在哪我在哪。”
“哪像你们这么清闲。”
训练场上的战士们:“.......”
狗东西,别回来,回来就削你!
小魏警卫员亮着一口白牙上了车,吉普车驶过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白杨树。
继而是一片高低起伏的翠野农田,二十多分钟后抵达了军区大院。
沉闷夏日,大院里几个闲散子弟整日无事,勾肩搭臂相约去游泳解暑,个个晒得漆黑油亮,趿拉着凉鞋往家走。
其中一个穿海魂衫的英气年轻人瞥见吉普车露出的熟悉俊颜,想起最近大院里的传言,按耐不住,嘻哈凑过去打探消息。
“咋地,咱们淮哥大白天的不在部队带兵,是回家相媳妇了?”
说这话的是陆淮发小沈红旗,沈红旗爷爷退休前是军政委,家中亲爹跟叔叔也在军中发展,一位师参谋长,一位旅级干部,就他吊儿郎当。
陆淮转了下方向盘,停稳吉普车,下车后挑眉,“怎么,昨天沈叔一顿打都堵不上你的嘴?”
咧嘴笑的沈红旗:“……”
不是,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红旗郁闷回了自家小红楼,家里只有沈母在廊下熨晒好的床单被子,沈母瞧见他,放下床单,横眉冷目拎儿子耳朵,“不让人省心的臭小子,一整天不着家,又到哪混混去了,小心你爸回来打断你狗腿!”
“哎哟,妈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
今个儿沈老爷子跟陆家老爷子下棋,许燕蓉回了娘家,陆山去军区开会。
陆老爷子心浮气躁,连输了几盘棋,沈老爷子背着手哼着曲儿回家了。
陆淮肩宽腿长,一身笔挺的军装格外引人注目。
他眉峰微微挑了挑,声音低沉:“爸,我回来了。”
陆老爷子撑着腿哼了声,活像个老小孩。
老爷子年轻过雪山,留下了风湿老寒腿,滨城空气潮湿,一到阴雨天腿脚便疼痛,每隔两天就要艾灸熏暖。
老小孩要靠哄,陆淮跟老爷子下了不动声色让了两步棋。
陆老爷子又捋着胡子开怀大笑。
*
甜水井街道大喇叭滋滋啦啦响了半天,除了固定的放革命歌曲跟天气预报,末尾还格外提醒群众们注意安全。
这事儿起因是前院梁叔上夜班,半夜十一点回家,在巷子里看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在家属院晃荡。
梁叔觉得不对劲,大吼了两嗓子。
那俩孙子吓得头也没回,直接蹿没影儿了。
第二天江春生上早班,清晨五点多又在巷子口看到这俩货,大家伙儿回来一合计,到公安局报案,才晓得这是提前来踩点好方便偷窃。
甜水井胡同住户都是屠宰厂的员工家属,屠宰厂工资高油水足,这几年效益连连攀升,听说市里有意把屠宰厂跟肉联厂合并,根据公安同志的推测,这伙小偷来盯梢应该有段时间了。
公安局在甜水井胡同安排了便衣,不过小偷踩点这事彻底在箱子里传开了,各家各户耳提面命嘱咐自家孩子不能乱跑。
现在是月末,厂里发了工资,每月的各种粮肉蛋油糖票也该去居委会领了。
早上林桂英上班前拿出户口本和粮油本叮嘱江渺,“闺女,这个月票都还没领,下午去一趟居委会把票领回来,咱全家一个月可就指着这些票过日子了。”
屋檐下煤炉上的热水恰好烧开了,咕嘟嘟冒着水蒸气。
江渺在自个儿屋,背从废品站淘来的食品厂资料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知道了,妈。”
“出门的时候别忘了锁门,最近咱这不太平,你爸又买了两把锁放窗台上了。”
“背书也别太累了,妈早上给你蒸了蛋,记得吃。”
林桂英拿起铁皮壶往热水瓶里灌开水,母女俩正说着话,前院老宁家爆发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怒骂声。
起因是宁佳佳早上出门走得急忘锁门了。
宁老抠媳妇蔡来娣回家一瞅,气得拿手戳宁佳佳额头,什么不争气的死丫头,生你什么用之类的一顿骂。
宁佳佳反唇相讥,母女俩有来有回。
“你个没用的丫头片子,嫁出去了就是泼出去的水,哪里指望得上。”
“我是丫头片子也是你生的!”
“还敢反嘴,天天就知道偷懒!看看这都几点了,晚饭都还没做,还不去下一碗面,加个蛋滴几滴香油,你弟弟回来好有得吃!”
蔡来娣在院子里指天骂街,街坊邻居全都听到了,隔壁有户小媳妇在家奶刚满几个月的女儿,奶娃娃隔着几扇窗子吓得直哭。
小媳妇心头火蹿得老高,推开院墙半开的窗户,开口骂道,“天还没黑呢,哪家遭瘟的母猪跑出来乱叫,讲这缺德话,小心生儿子没X眼!”
蔡来娣:“.......”
江渺贴墙头听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打着哈欠回去继续背书。
只要宁佳佳不来嚯嚯大哥,老宁家闹上天也不管她事。
江渺吃了早饭,指挥江春林洗了碗,锁好堂屋的铜锁,剩下两间卧室也锁好,背着挎包去了居委会。
这年头吃饭有细粮票、粗粮票以及各种糖油票,鸡蛋票每个月三两,要不是江大钢有门路能往家换鸡蛋,家里三个儿女鸡蛋也吃不上。
中午屠宰厂家属院自来水是定时供应,一天就供应两钟头。
滨城自来水都是从城外的水站运井水进城的,这年头自来水管道没有后世那么四通八达。
停了水可就没水吃用了。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个水缸,来水了把水缸盛满留着日常用。
这会儿,江春林正搓着自己那身脏衣裳。
这小子天天衣服穿的又脏又臭,自己穿自己洗,洗衣裳也埋汰,随手将湿漉漉的衣裳往晾衣绳上一甩就不管了。
江渺压着他又洗了几遍才干净。
化肥厂下午没有活,江春生蹬着自行车回家,手里提着个绿皮花纹西瓜跟一兜灰扑扑的海蛎子。
江春林窜过去,“大哥,你买西瓜啦?”
江春生把西瓜往桌上一搁,见小弟眼巴巴盯着西瓜,他笑道:“洗手去,一会儿吃西瓜。”
江渺早去拿菜刀了,江春生手起刀落,“咔嚓”一声,露出里头红艳艳的瓤。
绿皮红瓤的,这种地瓜咬一口甜滋滋最好吃。
江春生选了块卖相最好的递给江渺,“渺渺,吃西瓜。”
“谢谢大哥。”
江渺咬了口西瓜,好吃到杏眼水莹莹弯起来。
她看了眼大哥,江春生长相英气,浓眉大眼浓眉微挑,这种眉毛感情都是一根筋儿,认准了不轻易回头。
江渺睫毛扑扇扑扇地眨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微微眯起。
江春生被她看得脊背发紧,也不知道小妹这是在想啥。
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人要倒霉。
晚上江大钢两口子下班回来,孩子们都在身边,林桂英难得轻松下来,一家子絮絮叨叨聊家常。
“…”
滨城军区大院,陆山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陆淮下了碗海鲜面,陆山呼噜噜连汤带水都吃光了。
陆山瞥了眼在坐在桌前的弟弟,陆淮即使一张脸面无表情,依旧俊美无比,心里不由得感叹吾家有弟初长成。
陆山比陆淮大了十几岁,陆淮小丁点的时候就是他看大的,当大哥的整日带着弟弟出门骑马打靶、搂兔子,哥俩感情深厚,二弟小时候擦破点皮,他都要着急上火。
晚饭后,陆老爷子把两个儿子喊到书房,话里的意思还没透出来,陆淮就堵上了他,“爸的意思是,让做叔叔的接手侄子的娃娃亲对象?”
“爸,我劝您别费这个心思了,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时间不早了,您老早点休息,明早再回来看您。”
陆老爷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