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缺德日常》柠檬水木

6、第 6 章 老爷子该不

　　陆老爷子气得拐杖都丢出去了，直呼混账，砸了好几茶盏，取下挂在墙上的马鞭了吹胡子瞪眼要去公安局教训陆青书，被老战友好一通安抚才放下鞭子。

　　老爷子两儿子，长子陆山小名狗蛋，解放后改名陆山，二儿子陆淮龙章凤姿。

　　哥俩名字是当年军部老政委改的，寓意山淮湖海归华夏。

　　陆老爷子把长子喊到书房，对着陆山破口大骂：“你生的小畜生害了我家渺渺！”

　　“老子当年怎么没打死他！”

　　陆山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儿。

　　陆山被老爷子骂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针灸的军医背着医药箱上楼才稍稍停下。

　　陆家楼上楼下的灯全亮着，勤务员警卫员各司其职，整个院子安静到可怕。

　　客厅气氛沉闷，陆山勤务兵将泡好的热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陆山一身军装，多年军旅生涯的岁月沉淀，整个人极具压迫感，他翻看着公安局的案件记录。

　　往日保养得宜的妻子许燕蓉此刻红肿着双眼，满脸憔悴正思索着如何把陆青书救回来。

　　许燕蓉嫁到大院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自小到大对儿子的衣食住行操心劳神，对陆青书的婚事更是处处挑剔。

　　陆家和江家的娃娃亲，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

　　江家条件摆在那，许燕蓉从心底瞧不上，更别说这家人女娃不检点，不管是江渺还是江霜宁，她哪个都瞧不上。

　　一个居心叵测，一个明艳无脑，都没资格进陆家大门。

　　许燕蓉斟酌着怎么开口让丈夫把儿子救回来，没想到陆山沉声道，“这个畜牲知法犯法，罪不可恕，犯了法就要接受法律制裁！”

　　许燕蓉心神剧烈上前两步，一把扯住陆山的袖子，难以置信地尖声道：“你说的什么话？！这是我们的亲儿子，你不管他谁管他，我不管，都怪那两个狐狸精，不然好好的儿子…”

　　“够了！”

　　“再闹这日子不用过了！”

　　许燕蓉还要闹，陆山的声音沉得吓人，整个案件的笔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人家姑娘家的错。

　　养不教父之过，这件事责任在他们陆家。

　　陆山脸色铁青，大喝一声，直接把许燕蓉斥到面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

　　*

　　临到中午，日头升高。

　　江渺望了眼晒到灼热的地面，摘下稻草编织遮阳帽，拿在手里扇风，一边贴着树荫走，出了食品厂巷子走了五分钟，看见门卫大爷说的供销社，砖瓦平房，屋檐上翘，墙上贴伟人画像。

　　供销社有群小娃撅着屁股玩弹珠。

　　江渺观察了下，这家供销社规模小，老式玻璃柜台，黑釉大缸‌盛放酱油、醋柜台上摆算盘、账簿、杆秤。

　　供销社女售货员挺着肚子是个孕妇，身上穿着的确良衬衫套着蓝布袖套清点毛线团，手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

　　外头那群小娃娃吵吵嚷嚷惹人烦，女售货员要他们到别处玩。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跑远了。

　　女售货员没注意脚下，挺着肚子才迈开步子，就被个弹玻璃珠绊了个趔趄，吓得她赶紧捂着肚子。

　　眼看着要摔倒在地，一个姑娘及时扶住了她。

　　女售货员低头看了看圆滚滚的肚子，长松口气，转头道谢。

　　“妹子，多亏有你了，不然我跟肚子里娃可遭罪了。”

　　江渺摆摆手，她这会儿有些虚，字面意义上的，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城里户口一个月就那么点粮油糖票，条件好的能吃饱，条件不好家里人口多的真是精打细算吃饭，吃不饱低血糖的大有人在。

　　江渺可不在那一类，她这个身体纯属原主常年睡懒觉，不爱吃早饭导致的。

　　今个儿一早出门早饭啃了块窝头，又在大太阳下走了一段路，耀眼的阳光晒得她脸蛋泛红，额发间还热出了薄汗。

　　“咋，妹子你咋啦？”

　　“姐，我有点低血糖。”

　　“那可不得了，快喝口水缓缓。”

　　女售货员公爹经常低血糖，赶紧倒了杯白糖水。

　　江渺喝了白糖水，眼眸湿漉漉地，越发显得眉眼娇艳。

　　女售货员叫王霞，快三十才怀了第一胎，家里宝贝的不得了，要是没了这一胎，她真要跟婆家闹掰了。

　　王霞丈夫是食品厂采购科科员，对食品厂招工门道清楚得很。

　　江渺这样子都不用卖惨，霞姐就对她满腔怜爱，拿来当自家妹妹了。

　　“妹子也要往食品厂考？这里头可有门道了，食品厂考试有两道关，一道是笔试，一道面试，笔试是最难的，不过只要过了笔试，面试就是走个流程，笔试考试资料你多看看........”

　　江渺嗯嗯几声，把该记的记在心里，跟霞姐道谢回去当夜猫子翻书背笔记。

　　临走王霞塞了一斤鸡蛋糕过来，江渺没要。

　　王霞目光更柔和了，“行，你下回你来家里，尝尝姐的手艺。”

　　江渺应下，背着挎包回了甜水井胡同。

　　*

　　盛夏午后，窗外热气升腾，柳树胡同郁郁葱葱的花草晒到发蔫儿。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桂兰早一步回家，挎着的篮子出门买菜，在小巷口遇见公安同志，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公用同志一走，林桂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气得红了眼眶，在家里骂，“咱们家哪里对不起了江霜宁了，以前在老家吃得喝得哪样不先紧着她，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

　　“陆家那个陆青书也是个王八羔子，他们陆家门第高看不上咱平头老百姓，不想结娃娃亲直接说不行？搞这一套害人的把戏，一肚子坏水！”

　　江大钢在边上闷不吭声抽烟，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掸：“行了，以后咱跟他断亲了。”

　　“早该断了，这一家子除了小烨都不是好东西！”

　　林桂英骂完又把目光看向门外，怂在一旁的江春山带着小弟坐在小凳上理葱头卖乖，落在她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小平时窝里横，遇上正事屁用没有，得亏你姐聪明，不然就你俩这身板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江春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江春生闷闷插了一嘴，“妈，这事不是小弟的错。”

　　林桂英叉腰：“不是他的错，是你老娘的错！”

　　江春生：“......”

　　他不是这个意思哦。

　　江春生身上的肌肉隆起，在后勤部天天扛沙包走路虎虎生风，半点不觉得累。

　　他这辈子不怕卖力气干活，就怕亲妈生气。

　　江春生笨嘴拙舌，懊悔的憋红了一张脸，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江大钢黑着一张脸，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功夫搭理大儿子。

　　江渺编着麻花辫，一双水洗纯澈的眸子在一旁老实巴交，林桂兰瞅瞅闺女单纯乖巧的脸就要落泪，“闺女别怕，江家那个不是好人家，有爹妈在，妈养你。”

　　江大钢也赶紧站起来，“对，闺女爹在呢，爹养你一辈子。”

　　江春生兄弟俩也过来拍胸脯保证。

　　江渺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这辈子的家人真的很好。

　　林桂兰开完批斗大会，江春生兄弟俩在院子里灰头土脸点炉子，江渺回屋补眠，靠墙掉漆书桌上摆着的花瓶里养了几枝荷花添了几分花香。

　　院子里热如蒸笼，屋里也不遑多让，江春林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事，被江大钢拎着耳朵教训。

　　江渺在白色蚊帐里翻了个身，一双漂亮乌润的水眸漫不经心扫过窗台，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小老弟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玉不琢不成器，多打几顿就好了。

　　窗外传来阵阵蝉鸣，让本就燥热的天气越发扰人烦。

　　江渺睡了一觉，打着哈欠从半新不旧的蚊帐里钻出来，她盘算着这会儿陆青书、江霜宁这对悲催鸳鸯应该在滨城公安局隔窗相望了，就是不晓得两家什么时候下场捞人。

　　不过这年头想捞人，没点家世背景还真不行。

　　江正远是个小干部，没那么大人脉把江霜宁捞出来，至于陆家……

　　江渺对陆家的情况不甚了解，不过按照原书里陆老爷子性子，陆青书不被逐出家门都是好的。

　　半夜时分，几颗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在路面上，很快天地间一片雨幕。

　　接二连三的事件，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陆家这边，许燕蓉没少找娘家人周转，她父亲也是税务局老局长，可惜退休了，人走茶凉身边的人脉全都用不上，娘家两个哥哥平庸无奇，个性懦弱，生怕得罪陆家，跟前途比起来外甥算什么，个个都当缩头乌龟。

　　许燕蓉去监狱对着儿子一顿哭，陆青书也是低着头死不开口，探监时间结束，她只能拖着疲惫回家，一双眼哭成桃子刚踏入家门就听说，陆老爷打电话要二儿子回家。

　　她眼皮猛地跳了跳。

　　老爷子该不是想让老二娶江家那丫头吧？

　　部队训练场上，战士们拿着枪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远处碧蓝海面，咆哮海浪在雨水中肆意翻滚，“立正！向右看齐！”

　　“报告团长，一营射击训练完毕！”

　　“二营各班准备！”

　　“匍匐射击！”

　　山坡后的训练场上，一排排高大立整的解放军战士，手持抢匍匐在地，冒雨开始打靶射击。

　　陆淮一身军绿色的军装，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越发显得眉峰如刀，不远处小刘警卫员跑过来，“报告团长，老首长打电话让您回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