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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臭小子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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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哗然。
队伍前排嘘声最大的女工嘴张得能塞下鸡蛋,脸色像吞了苍蝇难看,旁边的男兵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几个原先不服气的姑娘也闭了嘴。
下午训练一群姑娘对江渺热情多了,叽叽喳喳问个没完。
傍晚陆淮送江渺回家,吉普车拐出胡同口,江渺转身往家走,甜水井胡同深处有棵桂花树椭圆形的叶子碧绿碧绿的,如今已临初秋,树上的桂星星点点开了花,郁郁葱葱。
阳光透过枝蔓洒下来,巷子里已经有阿婆捡了落下来的桂花晒干泡水喝。
江渺也想过来捡,急急忙忙背着包往家跑,路过前院烟熏发黑的屋檐,梁婶子把搪瓷盆里的水往墙根一泼,嘴上堆着笑:“哟,渺丫头回来啦,刚才婶儿看你坐大车回来的。”
“跟婶儿说说是哪家的好小伙子能配上咱渺丫头。”
梁婶一张嘴阴阳怪气,江渺可不惯着她,“婶听说你家阿松到化肥厂当干部了,我哥咋没在厂里看见他?”
前阵子梁婶找娘家哥哥托人情想把梁松塞进化肥厂当临时工。
化肥厂虽然不是大厂,可也不是随便进的。
尤其梁松初中还没毕业,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梁婶逢人就吹,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她儿子有工作了。
“快了,阿松办完手续过几天就到厂里报到。”
梁婶子干笑两声,端着盆转身就走,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她心窝子上戳。
江渺心里舒服了,背着包又往家里冲。
后院江大钢蹲在木窗玻璃下烧炉子,一边烧炉子一边拿蒲扇扇风,林桂英拾掇丝瓜藤,瞥一眼回家的闺女,道,“闺女今天累不累?”
“饿不饿,桌上有你爸刚买的红豆糕。”
“不累,妈,大哥和小弟呢?”
“都还没回来。”
江渺这会儿还真饿了,放下包洗了把手跑回堂屋,果然在八仙桌上发现个倒扣的盘子,掀开里头是冒热气的红豆糕。
江渺拿筷子吃了狼吞虎咽吃了两块,白嫩脸颊一动一动,喝口水含着块又想往外跑。
林桂英皱起眉头,“干啥去?”
江渺乖乖站住:“巷子里桂花落了,捡了能泡水喝。”
原来是为了口吃的,林桂英没忍住笑了。
江大钢乐呵呵指了指院子里扎着的竹架,上面摆着几个竹匾,有晒的地瓜干、茄子干、豆角还有干桂花。
江渺好奇地拿起一片桂花闻了闻:“这是咱们巷子里的桂花吗?”
怎么闻着更香一些,而且花朵也比巷子里的大。
江大钢哈哈大笑,“我闺女鼻子随我了,这是城外的金桂,比普通桂花好香呢。”
江渺恍然大悟,怪不得呢,姜还是老的辣,老江同志的吃商就是比小江同志强。
晚饭由江大钢掌勺,不愧是年轻在乡下当过厨子的,刀工娴熟把平平无奇的土豆切成丝过水去淀粉,猪油渣被剁成了一个个小丁,面粉搅匀,啪下,土豆丝饼铺进铁铛,没几分钟煎到两面金黄酥脆,出锅撒上刷酱辣椒面、葱花。
拿刀切的时候都能听到那种酥脆声。
“好香。”
“晚上吃土豆酱饼啊。”
江春生下班刚推着自行车进院子就闻到空气中的香味了,可是好久没吃爸做的饼了。
江渺在厨房打下手,端着盘子过来,“大哥你先把这些端出去。”
江春生点点头大手接满满一盘子金黄端回屋。
江春林搬了小板凳摘豆角,摘菜也不专心,时不时的勾头朝厨房的方向张望。
吃了晚饭,江大钢摸着肚子就想回屋躺着。
林桂英拿出两个空玻璃瓶,准备给下乡的老二寄瓶腌黄瓜和牛肉酱。
临近中秋副食品店买块肉都要半夜起来排队,牛肉稀罕货没有关系买不到,家里这点牛肉还是江大钢找关系买的。
江家孩子多,一碗水端不平,家宅不宁。
林桂英提前给家里三个孩子说明白,至于江大钢他的意见不重要。
“牛肉是你爸从厂子里买的,按理说这块牛肉一家人都有份,可老二下乡当知青那年家里先给老大买了临时工,供着渺渺读高中,老小吃穿用度也不缺。春泽在乡下大队下地干出力的活,伙食要是跟不上,身体垮了是一辈子的事儿,牛肉先做成牛肉酱给老二寄过去,你们有没有意见。”
江春生眼神低落,他是家里的长兄本来是最应该下乡的,是二弟怕他傻下乡被人算计,才替他下乡的。
他对不起二弟,怎么会有意见。
“妈,这瓶肉酱该给二哥。”
江渺也没意见,印象里原主从小漂亮像洋娃娃,小时候梳着小辫子有嫉妒的小女孩会恶意推到她,上了学有暗恋的男生偷偷跟着她回家。
江春泽为妹妹天天打架,夏天下河摸鱼,冬天偷偷翻墙出去买来她爱吃的烤红薯,乡下生活有多苦,没体验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
江春林还小,不懂里面的意思,挠了挠屁股,“妈,说这些干啥,本来就是二哥的,赶紧做肉酱呗。”
早做好了早给二哥寄去。
林秀英好气又好笑,“行,这就做。”
江春林嘿嘿笑,刚想过来帮忙。
江渺尔康手拒绝,“小弟不能过来。”
“为啥?”
“小弟刚才挠屁股了,去把手抹肥皂洗三遍,大哥你监督。”
江春林:“……”
江大钢也不懒了,平时下班回来除了干活就想躺着,剁牛肉馅儿烧热水洗空瓶子杀菌,今个儿为了二儿子可是勤快了一把,
一家人说着笑着就把这一茬给带过去了。
*
九月二十号是食品厂发工资的日子,江渺刚上满一个月,她这个月除了工资月饼票还有厂里格外发的八块钱射击比赛的奖金。
食品厂工资会随着工龄往上涨,每个月各种票,逢年过节要是能评上先进标兵,还会有三转一响的票。
五点食品厂一下班,江渺背上包直接到了王霞姐上班的供销社。
供销社这几个月扩建,多了五个柜台。
每个柜台后都站着穿蓝工装,戴袖套的售货员,王霞刚出月子回来上班,身材丰腴磕着瓜子跟同事唠嗑。
她负责玻璃柜台里的海鸥洗发膏,蜂花香皂还有点心柜台。
江渺白嫩手指点了点,选了好消化软和的鸡蛋糕跟江米条,“霞姐,每样称半斤。”
王霞见了江渺高兴的不得了,渺渺可是个贴心姑娘,前头还给家里大胖儿子亲手织了件小毛衫呢。
“好,渺啊你是自己人,姐多给你加两块糖、一块鸡蛋糕。”
有好事的同事过来打听,王霞就说是自家亲妹子。
江渺这回买的多,选了三双解放鞋,一件褂子跟两瓶雪花膏,又问烟怎么卖,中年女售货员立马热情介绍起来,“干部烟三毛一盒,卖的最多的是经济烟,八分钱的经济烟,这个实惠!”
江渺挑唇一笑,“家里亲人抽的,要干部烟。”
中年女售货员欣赏看着她,“这姑娘人美心靓,嫁人了吗,我家侄子家里双职工,改天给妹子介绍介绍?”
王霞过来护犊子,“我妹子当然会来事,赶紧办正事,解放鞋都拿内部货啊。”
“知道了。”
*
八月十五中秋节,江渺坐船先老家一趟看了阿爷阿奶,又跟林桂英带着小弟回渔村到大舅家过节。
江大钢和江春生留下来陪江阿爷江阿奶。
一家人分两批过节都好多年了。
林大舅赶着生产队的驴车来接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瞅瞅我家渺渺又俊了,嗯,春林也精神了。”
“好嘞,回家!”
回到渔村已是暮色四合,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吃饭喽。”
林大舅从院外进来,身上那件新褂子还没舍得脱,逢人便说是外甥女买的。
林舅妈瞪他:“吃饭还显摆。”
林桂英把锅盖一掀,金灿灿的贴饼子底儿上结着一层焦脆的嘎巴,用锅铲一铲,整整齐齐码在搪瓷盆里。
林舅妈端着带鱼往屋走,路过自家男人身边,拿胳膊肘杵他一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林大舅委屈挪到一边。
江春林跟小表弟林石头从板凳上弹起来就往灶房跑,被江渺一手一个拽住后领:“洗手。”
俩小子乖乖去井台边打水。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林大舅坐主位,林舅妈挨着他,林桂英坐了另一边,江渺姐弟俩加上小表弟小石头,挤挤挨挨围了一桌。
桌上一桌子菜红烧鱼煎带鱼、海带炖土豆、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虾皮紫菜汤,主食是窝窝头和一大盆杂粮粥。
林大舅先动了筷子,“渺渺吃,你舅妈特意给你留的。”
江渺道了谢,咬一口,外皮焦香,鱼肉鲜嫩,带着猪油特有的醇厚香气。
林石头眼巴巴看着,江渺便把剩下半块夹到他碗里,林石头咧嘴一笑,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牙花子。
“渺渺姐最好了!”
江春林不乐意了:“二姐,我也要。”
“你碗里不是有吗?”江渺瞟他一眼,“吃自己碗里的,不许挑食。”
滨城军区高级疗养院,陆老爷子整天吃没滋没味的病号饭,瞒着警卫员偷吃大肘子结果犯了肠胃炎,闹的疗养院人仰马翻。
陆淮半夜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陆老爷子眼含期待看过来,“咋样,臭小子追到渺渺了?
陆淮面无表情的打量了老爷子几眼,然后道:“那倒没有,不过感觉您欺上瞒下的本事有所长进,要是再闹几次以后也不用见儿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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