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获奖了吗》岁哕

7、第七章 如果星星不

　　Chapter 7

　　“在意识到我喜欢上今朝时，已经是她离开的第一个月。她带着关于她的一切离开，三个月之后我才知道她在箢州大学当交换生，但那时我守丧结束，必须马上赶回燕京，联赛还有两个月开始。
　　我开始没时间在意她的消息，手机被上缴也收不到她的消息。在每个训练完睡不着的夜晚，我会想她有没有看过我的比赛。
　　我们分开的五年里，我每天想着的都是实现自己的梦想和被她看到。
　　实现完梦想的那个瞬间，我想的是回到她身边。
　　如果星星不能向我奔来，我愿意向她奔去，成为她的月亮。”

　　——《致于你的反驳论》

　　“啪嗒——”

　　谢渝把车钥匙扔在张靖衍桌上。

　　在谢渝没来之前他还在写二队教案，张靖衍坐在转椅上无奈放下笔道：“你又咋了你？”

　　谢渝双手撑在桌沿，低头道：“换车，我要你的红旗。”

　　“哎，不是。”张靖衍坐直身子，哭笑不得道：“你有机车还找我换车，现在是奔驰也满足不了你了？”

　　“机车没法上路。”谢渝淡淡解释：“而且你的车底盘低，好下车。”

　　“我靠！”张靖衍震惊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什么？”

　　“像个孔雀，天天在祝老师面前晃！”

　　谢渝哼了声冷笑道：“换、不、换。”他一字一顿的说。

　　张靖衍无语，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丢给他，谢渝接住塞进口袋里，出门前还用欠揍的语气说：“多谢，张教练。”

　　张靖衍送他了个官方笑脸。

　　过了没两分钟，谢渝再次进门。

　　“后悔了？”张靖衍头也没抬，在白板上涂涂画画。

　　谢渝在心里斟酌了会，开口似商量道：“你觉得今年鸿鹄和云大合作来个访谈怎么样？”

　　“访谈？什么样的？”张靖衍抬头，把彩笔放下。

　　谢渝面带思虑答：“我还在想。”

　　张靖衍靠在桌边，想了想道：“其实访谈是可以的，云大广播站也有和云市广播台合作。鸿鹄作为前年赛季的冠军，也是有潜力的... ...”

　　谢渝噗嗤笑了声，无奈打破张靖衍的幻想，“现在人们关注的都是今年燕京队会不会再次夺冠，谁还会去看前年的成绩？”

　　但下一秒谢渝收敛脸上的笑意，“卓昂和高漾不是在年初的时候参加了个篮球综艺？我刚刚查了下，微博上还有不少他们的粉丝。”

　　张靖衍点点头，“那两个男孩子确实是挺好的。”

　　谢渝抿唇，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迅速道：“可以实行访谈，一方面是宣传鸿鹄，另一方面也可以让我从风口浪尖上下来，不然负面新闻太多对鸿鹄影响不好。”

　　“可以安排。”张靖衍打了个响指，刚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谢渝已经匆忙开门离开。

　　张靖衍感到奇怪，他心觉不对劲，想了半天才想起。

　　当时这玩意儿不是说不管新闻吗？

　　-

　　祝今朝在周末的时候收到周阿玖寄过来的扉页。

　　客厅的音响正在播英文歌，祝今朝将纸箱子搬到客厅，刚用小刀割开箱子就接到周阿玖的电话。

　　“扉页拿到了吧？”周阿玖电话那头都是打字声：“一共八百五十份，三个箱子，你自己看看啊，寄来的时候我已经数过一次了。”

　　“行。”祝今朝坐在沙发上，有点懵的看着箱子：“后天寄回去可以吗？”

　　“欧克，我先忙了拜拜拜拜。”

　　周阿玖挂的迅速，祝今朝拿着手机，看着偌大的三个箱子手足无措。

　　出版是件挺高兴的事儿，但签名这事儿她就不太乐意了。

　　签名还没签几张祝今朝就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一位穿着深红长裙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迎夏将脚上的高跟鞋蹬开，呼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说：“累死我了。”

　　祝今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十点整。

　　“你熬夜加班？”祝今朝问。

　　“废话，我感觉我这样迟早猝死。”迎夏闭着眼，身上一股风尘味。

　　祝今朝转头继续签名，“那你赶紧回家睡觉，我今天有事儿忙。”

　　“看到了。”迎夏侧躺在沙发上疲倦回：“什么时候出版啊？”

　　“快了，国庆。”

　　迎夏翻了个身，“那我肯定要支持一下。”说罢掏出皮包里的手机，打开看看有什么新消息。

　　音响的音乐还在放着，微光印在迎夏眼底，她看着屏幕愣了愣，移开视线看着离她不远的背影轻声询问：“朝朝，你还记不记得李婧欣？”

　　祝今朝签名的手一顿，听到名字的瞬间有些许恍惚，她已经远离这个名字好几年了。

　　“怎么了？”祝今朝转头问。

　　迎夏坐起身，盘腿看着祝今朝，缓缓道：“我公司和李婧欣爸爸的公司有合作，前几个月上班的时候就听说她家出事儿了，昨天加班的时候，听说她爸自杀了，在监狱里。”

　　祝今朝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是吗... ...”她说着，声音淡而厌恶。

　　下一瞬，祝今朝抬眼和迎夏坦白：“迎夏，谢渝来云市你知道吗？”

　　迎夏一愣，点头道：“新闻都吵翻天了。”

　　祝今朝说：“我和他八月底就见到了，现在他在鸿鹄离我单位就一个马路。前几天我还到鸿鹄去拍宣传照。”

　　迎夏好奇的问：“他现在还记得你吧？”

　　“准确的说他现在在追求我。”祝今朝苦笑，眼里的泪光闪着光，“过了这么多年，我确认自己还喜欢他。可是怎么办，如果我的勇敢是去当他的白月光替身。”

　　“那我是什么？”祝今朝问。

　　迎夏蹙眉，她看着祝今朝哭于心不忍，作为朋友她站在两边的立场上看，他们都没错。

　　“朝朝，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李婧欣说的是假的呢？”迎夏表示疑虑。

　　“我想过。”祝今朝闷声道：“但唐善是真实在他世界里存在过的人，我在谢渝手机里看过她的照片，确实和我长得很像。”

　　迎夏叹了口气，心里酸涩十分，“朝朝，你和他也快三十了。如果你觉得你们之间没可能，那就说清楚。如果你还想你们之间有可能，也要找他说清楚。”

　　“有时候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要是因为李婧欣的那些话，你们错过了五年，我想你们彼此都会遗憾吧。”

　　祝今朝擦干眼泪，眼眶红红的看着迎夏。

　　迎夏眼眶也染上红色，笑着道：“万一他是为了你来云市呢？”

　　-

　　李婧欣是祝今朝大学时认识的女生。

　　她长得很美，皮肤比普通女生要黑一些，但一直是骄傲优越。

　　她和谢渝一样，他们有着相仿的家世，相仿的性格，相仿的朋友。

　　李婧欣本只是她旁边宿舍的舍友，只是同班同学。

　　但打破这平凡关系的人，就是谢渝。

　　谢渝是空降在云大的，刚来云大的时候他穿着一身球衣，肩上背着黑包走进校园。

　　祝今朝和他的初见是在云大的教学楼里，他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走廊因为被高大的绿树遮住一部分，显得比其他楼层阴凉。

　　祝今朝就是在阴凉的那部分路段看到他，他看起来比普通大学生还要成熟，健壮又意气风发，与她所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

　　谢渝五官俊逸，站在那就像个精致的雕塑，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高，头发也比现在长些，走廊上只是匆匆一见。

　　祝今朝从小体质弱，军训一天之后整个人就软绵绵的，第二天中午忍不住和教官报备，他们班的辅导员突然请假，她只能自己去医务室，等到她休息完出来的时候医务室老师和她说门口代班辅导员正在等她。

　　她出去就看到了谢渝，他神情冷淡，手上还捏着烟，穿着一身黑。

　　那时候她乖乖的喊他老师。

　　然后，她被妈妈接回家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

　　开学之后她继续按部就班的上课，被室友拉去看了一场篮球赛，那天傍晚她在球场和他重逢。

　　少年怀里抱着篮球，汗流浃背坐在篮球架下看着她，朝她挥手。

　　“祝今朝？”少年问。

　　祝今朝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她听到了令她几年之久都忘不掉的名字，少年说：“你好，谢渝。”

　　少年递给她一件外套，上面飘着淡淡的薄荷味，衣服围在她的腰上，她才窘迫的知晓自己身后染了红。

　　祝今朝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与那天医务室门口的人不一样了。

　　此时的他，阳光又骄傲，不像那天那般清颓。

　　少女的心思终究是收不住的，谢渝不知道自己已经沾花惹草了云大大部分女生，他每天不上课，一有空就在操场打篮球，慢跑。

　　祝今朝通过室友的了解下才知道他不是云大的学生，他是燕京体育大学的学生。

　　她很疑惑为什么在燕京上学的人会在云市漂泊。

　　后来，每次谢渝在球场上看到她，不管球打的多累都会跑出场外给她送瓶喝的，有时候是饮料，有时候是矿泉水，有时候是酸奶。

　　最后，是李子园。

　　她想应该是巧合。因为身体不好，她很少喝饮料，那天下课她矿泉水喝完准备再去买一瓶，也是在那时候她看到柜子上面一瓶没动的饮料，包装像个农药的甜奶，鬼使神差的，她拿了一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调笑：“我给你那么多饮料你不喝，原来你喜欢喝李子园啊？”

　　谢渝一身臭汗，笑着站在祝今朝身后。

　　在那闷热的下午，他笑着和她说：“那以后我就给你买李子园。”

　　应该是这一天，他们的关系更近了点。

　　有时候在校园小道上她也能看见谢渝的身影，偶尔碰到谢渝就会和她同路一起走，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

　　那时候李婧欣和谢渝的白月光就一起出现了。

　　李婧欣的父母和谢渝的父母认识，所以他们从小也认识。

　　在青涩的花样年华里，少女那些不可说的秘密总是成了无声的战场。

　　在宿舍里，李婧欣开始无缘无故针对她，教室里李婧欣开始挖苦她。

　　总之，那段时间祝今朝渐渐被排挤，她的性格也沉默内向，所以她有理由被讨厌。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和谢渝的关系比较好。

　　... ...

　　一阵雷声将祝今朝惊醒，她眼尾一滴泪顺势往两边流下，祝今朝头疼的坐起身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半夜三点半。

　　她看到床头书柜上那张被相框框着的照片，上面是她和姥姥姥爷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