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而行》醋鱼在水里

5、第四章

　　第四章
　　“后来，薛楚在我与贾小姐湖边漫步时，找人将她推下去，多冷的冬天啊，我快速将她捞起，但她还是感染了风寒。随后薛楚又找来一对母子，非说那是我的孩子，还要滴血认亲。两滴血融为一体，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众人都认为我始乱终弃，如今原配归来，便将贾小姐推入水中，害得她感染风寒。众人果然只在乎他们所听到的，就连目击之人都在猜忌我的人当中。”
　　“贾大人原本也是不信的，但在传言的漩涡之中，谁又能幸免？他最终取消了婚约，我也因品行不端被赶出林氏学府。其余学府也不收我这种低下之人，败坏道德之人。我最后去看了一次贾小姐，那时她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我懊悔啊，我悔当初为何要于冬日去湖边散步，但或许不去湖边，她的下场会更惨吧。我无处可去，只得返乡。无缘无故回乡而同乡的薛楚未返，就算我不说，乡人总会有些闲言碎语。母亲问起我有关贾小姐的事，我支支吾吾应付了过去。母亲身体不好，听不得那些说我的杂七杂八的话，但世上哪有密封的墙，总有些传入了母亲的耳朵，她的身体状况日趋下降，最终……”
　　“那一刻我甚至想随母亲一同离开，但转念一想，连谁害的我都没查清楚，就这样死了？我转身做起了买卖，摸爬滚打二十余年，才有今天如此的商帮。开始的那两年，我受尽乡人蔑视，嘲讽。五年过去才慢慢有了起色，运货途中，被土匪抢货，差点命丧与山崖，但也结识了现在的这些兄弟。”
　　“那天过路云川县，突然看到薛楚一身华丽，在驿站与友人共饮，说着一些银饰玉器。我坐在他旁边的桌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只得叹息，不同人不同命。借着酒劲，他一股脑将当年干的事倒了出来。那一刻，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我感觉到仿佛一把烈火在我心中焚烧，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被我捏碎了。我把钱给老板，走向他的马夫，听到薛楚将要去静影山拜佛，我那时便想好了，要让他如何‘去死’！”
　　“前日他烧香时，我在不远处一直看着他，看着他虔诚的模样，我竟觉得好笑。昨天傍晚，夕阳落山，余晖散落寺院，透过纸窗照入他的房间。我站在他面前，你们知道他眼里的变化吗，从惊恐到喜悦，甚至有些侥幸。我告诉他我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他究竟如何当上这林家主事的。他听罢，跪了下来，向我说着道歉。他迟来的道歉，还不如过街的老鼠。那副样子只让我觉得恶心。深夜，我再去找他时，他竟睡的心安理得，我捂死了他。你说为什么我坠入泥潭，而他却平步青云。”
　　说完这些梁健欢两眼通红，这些年的仇恨集中于心间，于那一刻爆发。
　　腰间的佩剑与铁链碰撞发出声响，整齐的步声传来，梁健欢最后看了眼那棵树，摇了摇头，官兵将人押好，这时梁健欢看向两人，“对了，树下的东西帮我挖出来吧，顺便烧了。”
　　“弟兄们，好好干，大哥……走了。”看着梁健欢的背影逐渐走远，商帮的各位仍愣在原地，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突然了。
　　“元日，你去找大师们拿个铲子，挖一下这里。”
　　“好。”
　　许桉发现岑江陵仍看着梁健欢远去的背影发呆，“岑大侠还没缓过来？”
　　“现在缓过来了。”岑江陵眨眨眼看向许桉，“大人不跟着官府的人走吗？”
　　“不用，我是奉皇帝之命调查民间大案的，并不是作知州。”
　　“大人与我年纪相仿，竟已成为皇帝钦点的刑部官员。”
　　“岑兄不也成为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岑大侠？”许桉笑笑，“岑兄也别老是叫我大人了，叫我子云就成。”
　　“那大人叫我无殊吧。”岑江陵作揖，“那大……子云，你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吧。”
　　“好。”
　　“大人，铲子拿来了。”
　　“嗯，挖吧。”
　　两个布袋沾满了泥土，将其揭开，内部各有一张泛黄的纸条。“愿薛楚能考进林氏学堂——梁健欢。”“愿梁健欢能考进林氏学堂——薛楚。”
　　“曾经有多相信，知道真相时就有多恨。”岑江陵冷哼一声，拿出火折子。火光之中，纸条飘起，贪婪的火苗吞去字迹，化为一片虚无，灰烬向下飘落，扎入泥土。
　　“没有信念支撑的兄弟之情，一纸笑谈罢了。”
　　“有些事情可能从他们走出乡下的那一刻就定下了，他相信，而他贪婪，一片虚假。他的真心对待，在他所渴望的利益之下，不值一提。”
　　“信上说他没有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究竟是没想到，还是没想过，都无法探究了。”
　　许桉突然一改面上的严肃，戳了戳岑江陵:“岑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没有让你交付性命的兄弟？”
　　岑江陵一愣，叹了口气，“曾经有，但他……离去了。还好我又活了过来。”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知是在陈述，还是在安慰自己。
　　“抱歉啊。”
　　“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好。”许桉一脸歉意看着他走远，“今晚来我房间喝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