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而行》醋鱼在水里

3、第二章

　　“各位可否把双手伸出来，手心向上。”许桉从左走到右，将众人都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岑江陵看着有些好笑，竟笑出声来。虽不大声，却仍被许桉听得一清二楚，扭头瞪了一眼。
　　蓦地，一阵风刮过，烛焰在风中起舞，不停摇曳。衣摆被风刮起，里衣洁白的布料上，一道不规则的痕迹显得刺眼，仿佛印刻着死者的模样。
　　许桉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人。衣物平整，虽不是金丝缕衣，却也是平民百姓穿不起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安亦或是好奇。
　　“这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许大人，请。”男人伸出一只手，侧身让路，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元日见自家主子带着人走了，来到岑江陵身边，“岑兄，不会就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岑大侠吧？”
　　“哈哈，大侠称不上，闻风丧胆也大可不必，毕竟他人不来我自不动，他人若来我便出手，若说我身上背负性命，那也是这片江湖的生存之道。”
　　“确实如此，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岑江陵一下觉得好笑，“怎么？元兄有什么见解？”
　　“见解倒是不算，只是......”
　　“罢了。”岑江陵拍拍元日的肩，看着远处的许桉。风吹过发梢，发丝轻舞，岁月静好。岑江陵不愿再回忆之前经历的事，也不去想梦中经历的事，他只想让这人平平安安。

　　“在下梁健欢，在孟梁两地经商，正准备回梁州。”
　　“梁兄，我见你年纪也不大，就可以经营如此大的商帮，果然器宇不凡。”
　　“许大人谬赞了。”
　　“梁兄，你可认识死者？”
　　“认识，不就是那个梁州林氏的女婿嘛。”梁健欢眼里露出微微的不屑。
　　“今夜子时你在何处？”
　　“我在厢房里，近日天气不好，怕耽误了行程，我与兄弟们在商讨计划。”
　　“你们大概聊了多久？”
　　“半个时辰。”
　　“你里衣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今天马槽的马没栓稳，拴马的时候留下来的。”
　　“梁兄，你裤脚上有泥点，而鞋上却什么也没有，这是？”
　　“我换了一双鞋。”
　　“这样啊。梁兄，待会可以去你房间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梁健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许桉微微一笑，“多谢了。”

　　许桉走向元日，拍拍他的肩，“元日你去死者的厢房，找一找线索。”
　　许桉抬头发现岑江陵正看着他，“岑兄为何看着我？”
　　“想看一下许大人的英姿。”
　　“得了吧，你想跟来就跟来吧。”
　　“恭敬不如从命。”岑江陵微微鞠躬，咧嘴一笑。

　　大门一敞开，风吹得烛火摇曳，床帘微微扬起。
　　“刚才我见他裤脚有泥点，而鞋上却什么也没有，估计是换了鞋。”
　　许桉对上岑江陵看来的目光。
　　“英雄所见略同。”
　　“那英雄觉得他有没有丢在路边？”
　　“应该没有，丢在路边那嫌疑可就大了。”
　　“行了，在床下。”
　　四目相对，岑江陵自动弯腰跪在地上，将鞋捞出来。“许大人娇贵，我来吧，唉。”
　　许桉懒得理他接过鞋子，皱了皱眉，“没有干草，没有马粪的味道。”
　　“怎么那人和你说他去拴马？”岑江陵笑出声来，“许大人当真没拴过马？拴马时捞起衣摆怎么拴，总不能将里衣一同拴在木桩上吧。”
　　“这倒是，确实没想到这一点。”许桉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岑江陵，“你这和大人说话的态度不对啊，人家都毕恭毕敬，你怎么？”
　　岑江陵瞬间收起脸上玩笑的模样，“大人面善，自然是好相处之人，前往孟州也未带什么随从，从您看现场时自信的表情不难看出，您对桢案的拿手。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
　　“倒是挺会说的。”
　　“大人，我找到了一封信。”元日走入厢房，递上信件。
　　片刻后，“原来如此，这事件还真‘复杂’。”

　　清晨，旭日东升，寺院镀上一层金辉，佛光笼罩着芸芸的众生。寺院传来诵经的声音，普渡着世间苍生，濯去昨日的黑暗，带来新的希望。
　　马铃作响，清脆响亮。梁健欢带领着手下，准备出发。“梁兄，这么早就走？山间的路还有些湿滑吧。”岑江陵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
　　梁健欢显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赔上微笑，“大雨耽搁多日若是再不出发，商家恐怕会恼怒，那样一来我们商帮可能就会亏钱。亏钱事小，若是坏了声誉可就不好了。”
　　“有些道理，但是你可能走不了了。”许桉轻摇折扇，从树林走出。
　　“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昨日的薛楚所死在的那棵树，不是偶然吧？”
　　“您这是怀疑梁大哥杀了他，不会吧？”一旁的几个商人面面相觑，满眼不可置信。
　　“我也没想到啊，看似从没有接触的两人，其实早就认识呢。”许桉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健欢。
　　梁健欢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是吗？”
　　“那棵树当年你可是与他一同许愿的地方，还在树下埋下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梁兄，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