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而行》醋鱼在水里

2、第一章

　　繁花之下隐藏的是已去的灵魂，兄弟相称之间是无尽的利益。——序

　　古寺钟声响起，如雨水滴入池塘荡起涟漪，一圈一圈，环绕着静影山。护寺像往常一样，走在通向古寺的山路上。
　　“唉，再巡完最后一圈，就可以休息了。”
　　风穿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响声。树影斑驳，随风而动。护寺手中的火把，火焰摇曳，前方的道路，昏暗阴森。古树高大，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枝干粗壮，远看给人以生命旺盛之感慨，近看发现枝干上好似有什么东西，摇摇晃晃，晃动人心。护寺渐渐靠近，火光慢慢照亮了枝干，一张惨白的面孔出现在护寺眼前。护寺瞳孔猛地收缩，他突然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一时竟发不出声音。他渐渐缓过来，发出一声惨叫，火把差点没拿稳，掉落在地。酿酿跄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冲入树林，跑向古寺。

　　“大人，初步判断，应该是自杀。”
　　“噢，是吗。元日，仵作呢？”
　　“我......是。”
　　“你师傅呢？”
　　“山下。近日大雨，通往山下的路被淹了，上山的路泥泞不堪，多处积水，水高近半腰处，泥土松软极易陷入，师傅他昨日刚从别处返回，车马劳顿。”
　　远处一黑影出现，许桉抽出剑，“何人？”
　　黑影停下脚步，看着许桉的脸，微愣,“在下岑江陵，敢问您是？”
　　元日正欲发话，许桉将其拦下，“在下许桉，将赴孟州任职，请问岑兄为何在此夜深人静之时，出现在此地。”
　　“出来透气。”
　　“此地发现一尸体，岑兄可知道？”
　　“知道，夜深人静，护寺的尖叫声直冲云霄，谁又能不知呢？”
　　许桉挥挥手示意岑江陵走过来，又拍拍元日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说。
　　“这人应该在子时左右身亡。初步判断是被勒死的。大人，这人真的是被他人所杀吗？”
　　许桉笑笑没有说话，他看向身旁的岑江陵，同样的表情，何其相似。许桉挑了挑眉，表示好奇，“岑兄也是这么认为的？”
　　“许大人不也是吗？”
　　“那你倒说说，怎么个他杀法。”
　　岑江陵指了指死者的裤脚，“大人请看他的裤脚，再看看我的。我在这里溜达，泥土溅上裤脚，可是死者的裤脚上却什么也没有，这说明死者并不是自己走来这里的。”
　　许桉赞许地点点头，接过元日手中的火把，往树枝上一照，“按尸体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是自己上吊掉，树枝上的痕迹应当略向左延展，而现在树枝上的痕迹却是向右延展，这说明什么？”许桉轻轻敲了一下元日聪明的小脑袋瓜。
　　“说明有人用力拉扯，把人吊起来。”元日捂着被打的地方。
　　“得了，已经够了，把人带到大厅。”许桉笑着拍了拍元日的肩。
　　看着元日离去的背影，许桉收起了笑容，扭头看向岑江陵，“你......”
　　“怎么了，许大人。”
　　“挺不错的，有没有打算跟着我？”
　　岑江陵笑笑，“大人若是不嫌，我自然愿意。”
　　许桉也跟着微笑，慢慢走向岑江陵，“人是你杀的吗？”
　　岑江陵摊开手，“显而易见，不是。”
　　“好。”

　　烛光连成一片，如灿烂银河，却给人带来一份阴森。
　　“大人，今夜寺庙所住之人的名单都在这了，您过目。”
　　许桉接过官员手中的名册，扫了一眼。
　　远处走来两位僧人，其中一年轻的扶着另一年纪稍长的。“大师，您小心。”
　　走到近处，两人低头望见尸体，都一愣，住持反应略大，脸色唰一下变白，向后晕倒状，幸一旁僧人搀扶，才未倒下。
　　“这位便是本寺的住持，流云大师，这位是他的弟子，圆心。”
　　“大师见谅，这么晚了，多有打扰，只是这尸体留在此处也不好，只得速战速决了。”
　　“大人所言极是。”
　　话音刚落，但见连廊走来几人，骂骂咧咧。距离这群人不远处，还有三名男子，身材高大，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商人。
　　“大人，死者名叫薛楚，身份暂时不能能确定，但就衣着来看，应该是大户人家。”
　　“薛楚，薛楚……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许桉看着前方走来的人，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眉宇间是少年该有的英气与骄傲，眼中闪烁着橙黄的烛光，嘴角含笑。
　　“薛楚是梁州林氏的女婿，梁州富贵人家的子女都在他手下读书。”岑江陵看着许桉直勾勾的眼神，凑到他耳边，“怎么，许大人，第一次见到和你一般俊俏的人？”
　　许桉一下被耳边的热气搞得不知所措，轻笑一声，“黑夜中未看清岑兄容颜，现在一看，终于相信江湖上的传言了。”
　　“咳，大人，人到齐了。”元日站在一旁略显尴尬。
　　“各位，今日丑时在不出寺院二里路的地方发现这具尸体，初步判定是被他人所杀，如此深夜请各位来，主要是想尽早解决这事。”
　　话一出，人群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对有人死亡的惊讶，还是对半夜被叫醒的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