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事闻录》咚呲哒呲233

97、幽冥之歌59

　　“我醒了。”
　　苏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掀开眼皮，只有眼珠轻微地动了动。
　　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到心脏，等他稍微适应了一点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疲惫。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思考，或者说身体上的不适另他的思维更加清晰，此时他一团乱麻的脑海正需要飞速思考。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作为他向魔王许愿付出的代价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究其原因，应该是暝隐借由清歌剑向他传递了大量灵力，冲破了封印——就像数月之前他在极北荒原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的灵力传递给暝隐，虽然那时的他完全出于自愿，但暝隐似乎觉得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这次算是把这个人情还了。
　　当然，记忆恢复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魔王愿意将它归还给苏道，否则在清歌剑的绝大部分力量都用于镇压地脉之时，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地解开封印。
　　想到这里，苏道在心里笑了一下。
　　高高在上的魔王总是那样严厉，对待侍奉在侧的魔王军也从不心慈手软，但是苏道，或者说费伊知道，魔王只是想让手下能够有能力独当一面。虽然自己名义上是魔王的军师，但是一直以来都接受魔王的教导。
　　“尊上他果然不会伤害我的。”苏道这样想着，脑海中不停回想着在西方大陆上发生的事。
　　身为血族对于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因此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也许过了不一会，也许过了几天，他把记忆仔细地梳理了一遍，以确保毫无遗漏。
　　记忆开始于古战场——这对于血族来说很正常，战场上的杀气孕育出他们，他们就出生于血流成河的地方。
　　作为最为强大的种族之一，他很快就被魔王“捡”到，带回魔王殿，并取名为费伊。
　　那时候，神还没有降下天罚，人族的生活平淡而幸福，魔王接受人族祭拜供奉，收取代价来满足人族的愿望。
　　费伊每天的乐趣就在于守在魔王殿门口，倾听每一个祷告者对魔王的诉说，在那些话语中，他了解了人族的喜怒哀乐，人间的悲欢离合。
　　偶尔，他被魔王派去实现人族的愿望，这样，他学会了融入人间，做着那些对于他来说力所能及，人族却完全无法办到的事。
　　他能感受到人族的感情，所以当人族因为他的帮助而感到幸福时，他也会感受到与之相同的幸福，他以为这样的幸福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有一天，魔王殿高耸的塔尖上出现了一口钟，金色的光芒耀眼到整个大陆都能看到。
　　那天，金钟无击自鸣了十二下。
　　第一声响，狂风摧枯拉朽席卷田地，农民颗粒无收。
　　第二声响，暴雨倾盆而泄，道路尽数被毁。
　　第三声响，地动山摇，房倒屋塌。
　　……
　　十二声响过，瘟疫肆虐，战火纷飞，哀鸿遍野，九死一生。
　　费伊站在高高的神殿上，注视着一切发生。
　　同时他又收到魔王的指令，率领魔王军抵挡上山祈愿的人。
　　“为什么？”他记得那时自己这样问。
　　“这是神在发怒。”魔王倚在宝座上，瞬息间憔悴了许多，“人类的意念中诞生了灵，你我皆是这灵所化。”
　　魔王对他招招手，他顺从地走了过去，感觉到魔王的手在自己头顶拍了拍。
　　“随着人族的壮大，我们也越来越强大，获得了近乎于神的力量，并且愿意用这力量帮助人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神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不，倒不如说是神建立的秩序将要被打破。神在意的不是权利，神允许人间的帝王存在，也允许我这样号令强大魔王军的魔王存在，但是，神绝不允许世界朝着脱离运行规则的方向发展。比如说，我们改变了天气变化，再比如，我们救了必死之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说实话，我不知道。”魔王叹息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们不能再给人族提供任何帮助了，否则会遭来更加严重的天罚。更令我担忧的是，神会不会为了永绝后患，直到彻底消灭人族或者灵族才肯罢休？”
　　“神会这么残忍吗？”
　　“残忍？不，孩子，你错了，”魔王笑了起来，尽管那笑是那样的难过，“神并没有感情，人族和我们对于神来说都是无比渺小的尘埃，你会因为一颗尘埃的坠落而伤心吗？”
　　费伊沉默地抿了抿嘴，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出了大殿。
　　“尊上，我还是想试着帮帮人族，毕竟，无论如何神都要我们死，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