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深港风月》一双鲤

11、11

　　阿娟拒绝了陈锦的邀约。
　　隔天金玲来上班，说：“小娟姐，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一部叫《神宴》电影，我想去看。”
　　阿娟再次听到这部电影的名字，突然有些感兴趣，“如果是天王演的，我就考虑。”

　　“是狐狸精，不是天王啦。”
　　金铃高兴地挥舞着两张电影票，“早上过来顺便就买了，售票口太火爆了，我排了一个钟头呢。一起去吧。”
　　“那我不能扫你的兴，下班就去。”

　　下了班，两人坐的士来到皇后剧院，先在楼下茶餐厅吃了晚餐。

　　八点钟电影开场，女主角很年轻，瘦窄脸型，一双乌黑的圆眼睛。
　　完完全全的新人面孔，成熟的妆容还不能够完全掩饰脸上未脱的稚气。她生涩地说着台词，却生动地演绎了一个既定悲剧。

　　阿娟记起在音乐会见过她的，叫黎香笙。
　　跟那天看到的不太一样，荧幕上的黎香笙演技卓绝，魅力十足，足够吸引观众的眼球。

　　阿娟没想过自己会为一个角色流泪，会在仰视一个天赋异禀的演员时，心里升腾起一丝莫名的酸意。

　　“这个女演员真的很漂亮，我敢打赌，她一定会红遍亚洲，红到发紫。”散场的走廊上，金铃兴奋地说。
　　阿娟附和她，“换上戏服像换了一个人，天生是做演员的。”

　　“外形漂亮，演技也深入人心，大红大紫指日可待。”金玲已经在期待黎香笙的下一次出镜。
　　说到口干舌燥，她问阿娟，“我口渴了，你要喝汽水吗，我去买。”

　　金玲去商店买汽水，阿娟在大楼一层等她。
　　散场的观众像刚下的鱼苗，流向不同方向，阿娟忽然在嘈杂的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跟过去，果然是阿豪，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亲密无间地走在一起。

　　“佟家豪。”阿娟叫了他一声。
　　男人转过头。
　　“利秀娟！”
　　阿豪惊恐地看着她，然后抓住女人的手就跑。

　　阿娟追到剧院门口，已经看不见阿豪的踪影了。
　　她抱着肚子左顾右盼，肩膀被拍了一下。

　　阿娟回头看，是陈锦。
　　他站在身后，一脸委屈，“你骗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不看电影。”

　　阿娟也没想到他会真的来看电影。
　　现在他们在这里遇见，晾他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只是不和你看，也不算骗。”
　　阿娟狡辩完，又觉得的确是自己的问题，“请你喝汽水怎么样？”
　　“这是补偿？”陈锦眨眨眼，“那陪我吃饭吧，我还没吃晚餐。”
　　阿娟只能答应，“好吧。我等朋友过来了，告诉她一声。”

　　金铃买了汽水回来，阿娟让她坐车先回去。
　　她跟陈锦步行来到一家印度餐厅，剧院附近的餐厅生意不错，十点钟后还有很多客人，他们在窗户边坐下，可以清晰看到霓虹灯下的街景。

　　等着上菜的时间，陈锦说：“电影看完了，讲的什么？”
　　“你不也看了，还问我。”
　　“想听你说。”

　　阿娟：“我不懂欣赏，说不好怕你见笑。”
　　“也没说，先别说不行。”陈锦动作自然地靠向椅背，目光定定看着阿娟。

　　阿娟两手扶着下巴，开始回忆电影里的情节，“一个狐狸精附身宠妃，妄图祸国殃民，在鹿台神宴上被原身反杀。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原来讲的是妲己。然后呢？”
　　“就没有了嘛，还要讲什么。”
　　阿娟看到他促狭的表情，后知后觉，“你故意的。”
　　陈锦笑说：“和利小姐聊天有趣。”

　　四目交投，两个人都看着彼此笑了起来，直到服务生过来摆盘。
　　陈锦将其中一道蛋糕和一道炖菜放在她眼前，“大米和黑豆制作的蛋糕，不含脂肪。”

　　他竟然记得自己说过保持体型。
　　阿娟心里触动，虽然吃过晚餐了，她还是愿意再吃一点的。

　　吃饭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锦吃得很快，阿娟注意到，他吃饭让人很有食欲，而且吃相也很好。

　　“怎么了？”陈锦发现她在看自己，笑着问。
　　阿娟被抓包后，视线无处安放，支吾着问：“梁先生会去……是真的吗？”
　　“你不去的话怎么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阿娟想不出反驳的话。

　　陈锦又说：“下次的会面才是最值得期待。我会等你来。”
　　阿娟站起身，“我该走了。”
　　陈锦拿餐巾抹了抹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

　　阿娟乘计程车回到家，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给金铃打电话。
　　金铃拷问她，“那个带走你的男人是谁，快如实招来。”
　　阿娟说：“珠港第一号花心大萝卜，你没认出来？”

　　“他就是陈锦啊。”金铃评价，“比媒体上斯文多了。”
　　阿娟笑笑，“有些孩子气，喜欢捉弄人，但没那么不堪。”
　　“小娟姐，你都帮他说话了，哪天你们拍拖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金铃一语道破，阿娟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轨道。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琳姐有没有打过电话给你。”她转移话题。
　　“没有欸。”
　　“琳姐从来没有不辞而别。”阿娟有点担心。
　　金铃安慰她，“欧洲事务忙，但是有德哥照顾她。”

　　挂断电话，阿娟拿起床头柜上的《红叶刀》，读到了末页，也不知道结局讲的什么内容。
　　她的眼睛好像和心走了，每个字都读得无比吃力，每一行内容都要倒回去再看一遍。

　　这天早上，是八月二十三号，星期六，距离电影首次播映已经过去了一周。
　　阿娟领回订阅报纸，在娱乐版块看到了电影的宣传报道，一炮而红的女主角黎香笙几乎占据所有娱乐版面，昨天晚上她还和影坛巨星们同走红毯，接受了短讯。

　　阿娟正在浏览娱乐新闻，电话铃声大作，她吓了一跳，跑过去接起听筒。
　　是若瑟琳的来电，但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虚弱。

　　阿娟面露担忧，“琳姐，你不舒服吗？”
　　若瑟琳确实状态不好，“工作太赶了，作息来不及调整，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了。”
　　阿娟说：“把地址给我，我过来看你吧。”
　　“不用了，我在度假，放松了很多。对了，参加曹家订婚宴的礼服我让人送到工作室，后天二十五号，我让李德陪你去。”

　　“琳姐不去？”
　　阿娟不明白，主人翁邀请的是若瑟琳，她为什么不去。
　　若瑟琳笑说：“抱歉阿娟，我一直不习惯在公共场合露面。不过我会到工作室，看你穿上我的设计。”

　　八月二十五号这天，若瑟琳果然赶在阿娟出发前来到工作室。
　　她化了妆，但是眼睛下依然有两条青影。

　　她亲手帮阿娟穿上美人鱼尾似的晚礼服，闪着亮片的暗紫色及踝长裙，领口开到了胸下，露出部分是黑色网纱，腰部位置也做了镂空设计。

　　琳姐还像往常一样，把阿娟送到车上，“祝你好运。”
　　“琳姐，我走了。”阿娟和她拥抱，让她进屋去休息。

　　李德作为男伴，穿了高定西装，和阿娟同赴曹家的订婚宴。
　　两万平方米的空中酒店一眼览尽城市，水磨石的地板反射着灯光，天花板上缀着数万个默尔诺玻璃球，看起来是那么飘渺梦幻，如此契合今晚爱情的主题。

　　李德跟着阿娟，轻声提醒她，“今晚媒体众多，千万不要东张西望。你记住自己是若瑟琳的妹妹就好，她的妹妹在任何场合都不会露怯。”

　　“她真的有一个妹妹吗？”阿娟从未窥探过若瑟琳的隐私。
　　她总是神秘地来，神秘地去，但她的名气似乎远远超出阿娟的认知。

　　“琳姐是个很好的人，记住这点就够了。”李德笑了笑，完全没在意这种问题。
　　迎面几个年轻太太走来，朝阿娟颔首示意。李德又道：“她们和你打招呼，直视她们的眼睛，不要无视，不要躲闪，也不要放低姿态。”
　　“我明白了。”阿娟听信他言，默默挺直了脊梁。

　　这时，黎香笙手拿宝石手包，挽着沈祖平姗姗来迟。
　　媒体的视线一时被她的出现牵去。
　　黎香笙直言自己只是今晚的配角，婉言拒绝了采访。

　　她穿的是罗曼一款淡粉色的蛋糕裙，阿娟亲切地和她打招呼：“黎小姐。”
　　黎香笙见是她，撇下沈祖平走上前。

　　她端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给阿娟，“叫我香笙好了。刚刚我看到陈少，他今晚隆重得像要结婚。怎么，你们没有一起吗？”
　　看到阿娟迷惘的表情，她才意识到自己误会有多大，“音乐会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以为你们在拍拖，抱歉。”

　　“没关系。和他关联本就少不了话题。”
　　阿娟和她碰杯，看向和她一起赴宴，正在远处应付媒体的沈祖平。
　　“沈总是我的老板。”黎香笙解释。
　　说着，两家主流媒体上来邀请，“黎小姐，请到这边拍几张照片吧。”
　　黎香笙放下酒杯，“我先过去。”
　　“好。”

　　阿娟眼见黎香笙再次被媒体包围，和李德去了贵宾区，听他介绍到场的人物。
　　阿娟心里想着，这么多人里会不会有梁旭因呢。
　　然后梁旭因就真的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