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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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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陵博物馆内,十一点。
福绥睁眼,便见眼前的琴荷华,她的背后,是霍去病的碑。
福绥回来了,二十三年恍若一场梦,她醒了,却肝肠寸断,无力的跪倒在地。
“福绥、、、、、、、”
“荷华,我不想结束!”福绥猛地抓住琴荷华的手臂,哭着哀求道,“你再让我回去好不好,我再与他活一世,再活一次、、、、、、”
“福绥,你答应过我的,结束之后你要往前走。”琴荷华红着眼道。
“你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呀、、、、、、”福绥哭道,“我以后又该怎么熬啊、、、、、、”
“福绥、、、、、、”琴荷华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道,“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你必须往前走、、、、、、”
“我舍不得、、、、、、”福绥哭道,“我舍不得,他们忘了还好,可我忘不掉,我会一辈子记得,我永远都会心痛,我、、、、、、荷华,你帮帮我、、、、、、荷华,我的心好痛、、、、、、”
琴荷华想起当年的自己,比之痛苦千倍,她当时是如何熬过来的呢,她已经不敢回想了。
“剩下的交给宿命吧、、、、、、、”琴荷华道,“你看,我不就认识你哥哥?”
福绥的睫毛湿成一团,哭道:“哥哥是他吗?是你爱的那个人吗?”
“是。”琴荷华笑道,“是他,尽管模样变了、声音变了、名姓变了、情感变了,但就是他,我爱的人,我自然认得出、、、、、、而且我又要嫁给他了,婚礼在两日之后,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前来祝福、、、、、、”
福绥低头,不死心的看着霍去病的碑。
“福绥,你亦会有自己的宿命。”
“帮我、、、、、、”福绥抓着琴荷华的手道,“帮我,我只想看看他们之后的日子,我只想知道他们活得好不好、、、、、、你让我安心可好,之后我会往前走,我、、、、、、会往前走的、、、、、、嫂子,我求你了,帮帮我、、、、、、”
琴荷华心疼的为她擦去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完,她抚摸着她的眼尾痣,叹了口气道:“闭上眼睛吧!”
福绥激动不已,赶紧闭上双眼,一阵风从耳边经过,继而出现了人声——熟悉的上古音。
福绥睁眼,便见“福康院”的招牌。
没有任何人看得见她。
“这次死了好多人、、、、、、”路人闲聊道。
“是呀,皇后和太子都死了、、、、、、”
原是巫蛊之祸已经发生了,那大将军卫青,已经去世了、、、、、、霍嬗,也没了、、、、、、
福绥心里一痛,低喃着“阿生”“阿元”,画面一转,便到了元宅,有几个小孩在院中打闹,福生已经长胡子了,抱着川华含笑看着孩子们。
福生拉着孩子们去祠堂上香,对孩子道:“和祖父说说话,告诉他你们又长高了。”
福绥看去,那是宣禾的牌位,旁边还有付意儿的位子。
她才如梦初醒,原来福生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
“阿生、、、、、、”不论福绥如何呼唤,都不会任何回应。
画面又转,福生已经衰老,虚弱的躺在榻上,年老的元故和余迟赶紧奔来。
“川华走了,我自然要去陪她的、、、、、、”福生笑道。
孩子们跪成一团,哭了起来。
七个孩子——福生与川华一儿一女,元故与余迟生了五个孩子、、、、、、
“阿生,你等着姐姐、、、、、、”元故哭道。
“姐姐、、、、、、、”福生哭道,“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一个人,可是我花了大半辈子,都想不起来,姐姐,我们忘了什么呀、、、、、、”
元故心痛难耐,余迟将她抱在怀里,对福生道:“我们也一直在想、、、、、、”
“这辈子,怕是想不起来了、、、、、、”福生虚弱道。
突然,眼里有了光,唤着“川华”,他说,“川华来接我了、、、、、、”
回光返照,转瞬即逝,再突然,福生睁大了瞳孔,双手用力抓着床被,“姐姐、、、、、、姐姐、、、、、、我想起来了、、、、、、、姐姐呀!”
“阿生!”元故与福绥同时大喊,可是福生已经断气了,带着浅浅的笑。
所有人都忘了福绥,但是她的“福康院”还在,而福生在死前竟然将她记了起来,那么,霍去病呢?
画面再转,便到了一处室内,福绥永生难忘——这是她与霍去病的房间。
小霍嬗还在,他顽皮的来到书架旁玩,霍去病跟在其后。
看着他的音容笑貌,福绥只觉肝肠寸断。
霍去病宠溺笑道:“嬗儿要看什么书啊?”
他在书架上翻找着,突然掉落一把短刀。
霍嬗拿了一把竹简又跑了出去,还顽劣道:“阿父来追我啊!”
霍去病将短刀捡起,便见上面刻了四个字:曼因赫德。
他学了几年匈奴语,心知这是什么意思。
心痛猝不及防来袭,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他慌忙捂住胸口,猛地跌倒在地。
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福绥急不可耐,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青筋暴起跪在地上,痛苦的脑袋磕地。
曼因赫德,他知道是什么意思。
“别磕了,霍哥,是我呀——”福绥哭道,却只能如个局外人一般撕心裂肺。
“木簪、、、、、、”霍去病痛苦的爬向书塌,福绥过去一看,便见那支木簪正躺在榻上。
“我、、、、、、”霍去病一寸一寸的爬,痛苦不已,眼泪夺眶而出,突然口吐鲜血,沾了那把短刀,他不死心的看着榻上的木簪,开口二字,“福、、、、、、绥、、、、、、”
他死了。
福绥跪在地上,仰天大哭。一阵斗转星移,她回到茂陵博物馆,见到十七八岁的自己,坐在霍去病的碑前,或笑或哭的说着话,来来往往的游客都狐疑的看着她。
“霍哥,我考上大学了,考来西安了,学医,以后我要做一名出色的医生!”
“霍哥,下雪了,好冷啊,你喜欢下雪吗?”
“霍哥,我哥哥谈女朋友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对了,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霍哥,如果能与你见上一面该多好呀,就一面,说说话,就够了、、、、、、”
青涩的女孩诉说着自己的心事,福绥哭着又笑着,突然一阵风吹过,她便看到女孩的身边有个影子,伟岸的影子,带着冠,弯腰抚摸女孩的眼尾痣。
“霍哥!”福绥大叫,急忙跑上前去,影子很淡,但她看得清,是霍去病!
那些年,霍去病一直在,他将自己的心事全听了去。他真的等了自己两千多年!
“霍哥!”福绥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琴荷华美丽的脸,她道:“福绥,我表哥请假来参加来婚礼,等会他送我们回去、、、、、、”
“荷华,他一直在!”福绥激动不已,笑道,“他一直在等我!”
她哭得肝肠寸断,“两千多年啊,一直在等我、、、、、、”
“福绥,我们走吧、、、、、、”
“霍哥!”福绥不死心的大喊,纵使是灵魂,她也不想错过。
“你叫我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福绥惊得不敢转过身来。
琴荷华笑道:“福绥,这是我表哥,在甘肃当兵,这次专门请假回来参加我婚礼的,他叫霍歌,唱歌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