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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福生崩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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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祠堂里,有张牌位蒙着一块黑布。
福生大病了一场。
初涉战场,血雨腥风,十五岁的少年不堪其罪,加之他亲眼目睹了宣禾与乌河子的死状,心魂遭创。
福绥守在福生的床边,眼泪已然哭干,霍去病站在她身旁,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疯了般的巴鲁那闯进来,双眼通红的就要将病重的福生拽起来,霍去病拦住,吼道:“你发什么疯!”
“我大哥死了!”巴鲁那瞪着眼睛道,“他的阿父,死了!我要告诉他,我大哥是因为他才死的!”
“你冷静一点!”霍去病不由分说揍了他一拳。
巴鲁那抡起拳头就要回击过去,长陵十分嫌弃的踢了他一脚,巴鲁那吃痛的跪在地上,过于悲伤的不知是哭还是笑,像个疯子似的,“我没有大哥了,我没亲人了、、、、、、”
元临心如死水道:“阿生是你的侄子。”
巴鲁那一听,趴在地上,咬着手指哭了起来。
元临走过去,摸了摸福生滚烫的脸颊,对福绥道:“待他病好,领他去祠堂磕几个头,之后就带他回长安吧,不要参军了,也不必再回渔阳。”
福绥失魂落魄,全然一副没了生机的模样。
元临坐在床边,对福绥道:“忍着,不要告诉阿生了,不然他会疯的。”
“嗯、、、、、、”福绥微乎其微的应了一声。
“福绥、、、、、、”霍去病刚想说话,却见福绥抬起头来。
福绥道:“你先回长安吧,我晚些再回去。”
霍去病蹲下来,握着她的双手道:“我陪你。”
福生昏迷了五日,呓语里喊的最多的是“宣禾”。待他醒来,双目落魄,抱着福绥闷声哭了一场。
无人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福生也不说,只是那一场又一场的噩梦,折磨了他好几个夜晚。
待福生精神好些,几人来到元家祠堂,福生进过这里几次,福绥说:“当年元家收留了我们,这份恩情是元家祖辈的,该磕头。”
福生的目光定在那个被黑布遮住的牌位上,哽咽道:“这是、、、、、、何人?”
福绥躲进霍去病怀中,泣不成声。
元临回答道:“是一位元家人,这次打仗,死在了漠北。”
“那他的骨灰呢?”福生不死心问道。
“没、、、、、、没带回来、、、、、、”
福生的心,像被刀子割着一般,疼得他捂着胸口跪了下来,哭道:“带不回了,死了好多人,宣禾死了,乌大哥也死了、、、、、、他们埋在漠北了,回不了大汉了、、、、、、”
巴鲁那哭得不能自已,跑出了祠堂。
“对不起、、、、、、”福生用力的磕头,额头都出血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生!”福绥跪在他面前,将他抱住,哭道:“阿生,姐姐在这,阿生,我的阿生啊、、、、、、、”
“姐姐,我的心好痛啊、、、、、、、好像就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阿生,你看着姐姐啊、、、、、、”福绥哭道,“你想想,想想川华,她在长安等着你呢!阿生,你别吓姐姐好不好、、、、、、”
福生哭得难以成句,“宣禾、、、、、、宣禾说、、、、、、做大人很苦、、、、、、、很苦的,他、、、、、、他叫我,要、、、、、、要坚强、、、、、、、可我,撑不下去、、、、、、、太苦了、、、、、、我是个懦夫、、、、、、我、、、、、、宣禾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被刺了很多很多剑,他吐了好多好多血、、、、、、、他却在笑、、、、、、他说、、、、、、说他就要与他的妻子团聚了,他很开心、、、、、、只是放不下、、、、、、儿子,他、、、、、、他希望他的儿子坚强、、、、、、他说他的儿子是个大人了、、、、、、”
“阿生、、、、、、”
霍去病也觉肝肠寸断,他蹲下去,将姐弟俩抱在怀里,哽咽道:“不哭不哭,霍哥在,霍哥带你们回长安、、、、、、”
启程长安的那日,下雨了,却何处都寻不到福生,待到雨停,福生失魂落魄的出现在众人面前,默默的上了马,腰间夹着那条马鞭。
“阿生、、、、、、”福绥十分的担心他。
福生先是愣了愣,然后扯出一抹十分浅淡的笑容道:“姐姐,我们快些回长安吧,川华还在等着我们呢、、、、、、”
霍去病、巴鲁那、福绥纷纷上了马,元临站在元家门口给他们送行,福生回头道:“老舅,日后定要来长安啊!”
“好!”元临向四人招手送别,继而与长陵回到祠堂,却见牌位上的那块黑布落在了地上。
“你何时取了下来?”元临问道。
长陵摇头道:“我不曾取下。”
元临皱眉一想,心中立马有了答案,长陵也想到了,默不作声的将黑布捡起。
元临喃喃道:“终归是个坚强的孩子、、、、、、”
回了长安后,福生辞了太子伴读一职,整日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川华整日陪着,也不见任何笑脸。
“三安哥哥,你还要川华吗?”
福生不解的看着她,川华哭问,“你还会娶川华吗?”
福生含泪道:“我、、、、、、我可能要失约了,我不能在你笈礼之后就立马娶你了,但我依旧要娶你,只是,你愿意等我吗?”
“等多久?”
“三年。”
“川华等着三安哥哥。”
福生猛地将她抱在怀里,闷声哭道:“川华,唤我的名字,川华,一直唤我的名字好吗?”
“三安哥哥,你怎么了?”川华十分的担忧。
福生哽咽道:“我、、、、、、我姓福名生,字三安,取‘生、、、、、、生而有福、三安、、、、、、三安日久’之意、、、、、、川华,我的阿父,我的阿父、、、、、、他、、、、、、姓元名归,字北汉,是北方的汉人、、、、、、我、、、、、、我好想他啊、、、、、、”
“三安哥哥,你还有川华,川华会一直陪着你的、、、、、、”
“川华,我没有阿父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握紧手中的马鞭,指甲嵌进肉里,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