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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元故远走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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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虽大,若调了兵来,便能很快找到。
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乌河子与宣禾。
“阿元、、、、、、”福绥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元故,头发凌乱不堪。
士兵们要将重伤的巴鲁那抬走,元故这才抬起头来,眼神极度空洞,瞧不出任何情绪。
“故儿、、、、、、”乌河子就要上前去,霍去病却将他拦住。
福绥蹲在元故跟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伸手去擦净她脸上的污垢,轻声道:“阿元,我们回家吧、、、、、、”
元故咬着唇,泪如雨下。
“阿元,我在这,我在这啊、、、、、、”福绥伸手去抱,元故却丝毫不动弹。
“我、、、、、、”元故声音暗哑不已,“我、、、、、、下不了手、、、、、、”
不仅如此,还替巴鲁那做了止血包扎,救回他一条命。
明明要同归于尽的,却下不了手。
生命之初的那些年啊,全是那个人,喜大于悲,入了心,爱得真,恨得也深,在见到那人眉眼的一刹那,心境全乱,爱过的感觉循着足迹死而复生,比之前更加猛烈。
福绥拨开她额前的刘海,抚摸那块疤,心痛到险些窒息,“如果当年不与你说那些,你会不会活得不那么累?”
当年,五岁的福绥对五岁的曼格娃夫说“自由”与“爱情”,之后单纯的曼格娃夫心里便种下了躁动与反抗的种子。
如果把巴鲁那的一切当做“理所当然”,一切爱恨嗔痴就不存在了吧?
“可那样、、、、、、我还是我吗?”元故反问道。
福绥说不出话来。
元故抬起头,看着乌河子,只觉痛如刀割。
乌河子便要过去,霍去病依旧拦着他,“你要作甚!”
“我要带她走!”乌河子不管不顾的推开霍去病,来到元故身边,将她拉起来。
元故有些眩晕,始终低着头。
福绥拉住元故,对乌河子道:“是我对不住你,是我点错了鸳鸯谱,你要怪就怪我吧、、、、、、”
乌河子不可置信,低吼道:“你胡说甚!故儿心里的男人是我!是我!”
霍去病跑上来,护在福绥面前,冲乌河子摆脸色。
“阿元、、、、、、”福绥看着埋首的元故,“阿元,你说话啊、、、、、、”
元故却一句不说。
“放手!”乌河子吼道。
霍去病道:“让她们说说话!”
乌河子不愿招惹霍去病,歪头对其身后的福绥道:“松手!”
霍去病一把推开乌河子,手臂挡在他的脖子处,咬牙道:“让她们说说话!”
“你别以为我怕你!”乌河子吼道。
“你杀的人还没我多,谁怕谁!”霍去病毫不退让道。
福绥牵着元故的手,往他处走去。
“他会死么?”来到无人处,元故便迫不及待问出口来。
此话一出,福绥便知元故的心中选择了,福绥摇了摇头,道:“阿元,我去求乌河子,求他不要、、、、、、”
“阿福。”元故打断她,沉默了颇久,才道,“那人有大哥、有兄弟、有族人,可是师父,只有我、、、、、、”
“阿元,爱情不是怜悯!”
“那爱是什么?”元故问。
福绥哑口无言,元故继续道:“你的爱是‘霍去病’,只盼着他好,即使他不知、你不嫁,且顾着他的妻儿,你也心甘情愿,那我呢,我为何不行?怜悯为何不是爱,如何便不是爱?当初若非师父可怜我,怎会收留我继而爱上我?当年若非你见宣禾可怜,怎会救下福生并辛辛苦苦的养大成人,你不爱福生吗?爱。还有当年,若非那人见我阿母死了,我可怜,又岂会收养我,将我当他的妻子养大,嚷嚷着我给他生孩子、、、、、、”
“阿元、、、、、、”
“我怜悯师父。”元故道,“便如同我今日怜悯那人救了他一命这般。”
元故只有一个,她只能选择一人。
当看着伤痕累累的巴鲁那,福绥释怀了。
她过于在意元故,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偏执霸道的巴鲁那,如今元故做出了选择,福绥也对巴鲁那生出了怜悯。
“福康院”内,苏醒的巴鲁那出乎意料没有歇斯底里,他安安静静的靠在榻上,似一块雕塑。
福绥过来给他换药,刚好碰到霍去病也在。
巴鲁那的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
“她叫我救你。”福绥道,“你还不能死。”
“嗯。”巴鲁那回答得波澜不惊。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生死数不胜数,唯独这一次,他如获新生。
福绥使用匈奴语道:“巴鲁那,我知道爱而不得的感觉,但我不能帮你,也帮不了你。”
巴鲁那看了一眼霍去病,只见其眼神一直在福绥身上,他扭过头对福绥道:“你没有爱而不得。”
巴鲁那说的是汉语。
福绥惊讶的抬起头来,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了,她还没好好捋过呢。
“不信,你问他。”巴鲁那冲霍去病挑眉道。
福绥看向霍去病,便见男人一脸的笑意,如沐春风。
换药过后,福绥与霍去病走出去,她想事情入了神,险些撞到柱子上,霍去病在一旁笑道:“这几日莫不是傻了?”
福绥的确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如以前灵活了。
她对霍去病道:“花见眼看快生了,你既然在家,便多多去关怀些,孩子在腹中也渴望听见阿父的声音的。”
霍去病的脸沉下来道:“你方才便是想这件事?”
“差不多吧,近日事多,花见生产是大事,我不得不谨慎。”
“你为何那么在意她?”霍去病不悦道。
福绥看着他的侧脸,由衷说道:“因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霍去病转过脸来,对上她的目光,又问道:“你喜欢那个孩子?”
你的孩子我都喜欢。福绥在心中回答,点了点头,“给孩子想个名字,我觉得是个儿子,你想个男孩名。”
“嗯,听你的。”
福绥纳闷他这一句,正思考着,便见他弯着腰看着自己,眼神说不出的奇怪,继而欺身向前,在福绥耳边说了一句拨人心弦的话,“天生,你没有爱而不得。”
福绥听得清,他唤的是“天生”而非“福绥”。她终于想起这几日遗忘的事,呼吸瞬间死一般的沉寂,心海却骇浪,继而对上他含笑的眉眼,不由自主湿了眼眶、、、、、、
霍去病不会让福绥爱而不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