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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观仲行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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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脸颊红润的花见来到“福康院”,站在门口时特意摸了摸自己白嫩的脖子,上面有几处显而易见的红痕。
她甫一抬脚进去,便被凶神恶煞的霍去病拽住手腕,将她拉到院门外。
“将军,你弄疼花见了~”花见可怜兮兮道,眼里含着泪,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你过来作甚!”霍去病咬牙道。
花见一听,摸着自己的脖子,红着脸道:“昨夜将军、、、、、、弄疼花见了,花见特来寻福姐姐照料照料身子~”
霍去病视她脖子处的吻痕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想到是他本人弄上去,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遂气红了眼睛道:“滚!滚回家去!你,不许靠近她!”
“为何?福姐姐与花见情同姐妹,何故、、、、、、”
“情同姐妹?”霍去病冷笑道,“你与她,何以相配!”
“将军~”花见卖弄风情唤道。
霍去病怒气攻心,来不及思考便已经抽出剑来架在了花见脖子处,“滚!否则我杀了你!”
花见哭道:“纵使我不配,难道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受将军这般屈辱吗!”
“孩子?你不配为我生儿育女!”霍去病道,“便是有了,我霍去病也不要!”
他今晨醒来,依稀记起夜间之事,心下欢愉不已,却见身旁之人并非心中女子,才知一切被人摆了道,心里可谓是五雷轰顶、怒火重重。
花见咬着唇,哭着离开了。霍去病失魂落魄的将剑收回,转身看着“福康院”三个字,眼眶深红。
他看清楚那颗痣了,这才放下心来,梦里那么欢愉,醒来才道不该。经此一事,霍去病再也无法无视自己的心了,他的心中燃燃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他要福绥,即使福绥另有所爱,他也要为自己搏一搏。
思及此,便斗志昂扬的走进去,还未进里面,便听见一声惊呼。
“观侍医,逝了!!”
一阵混乱嘈杂,霍去病还未听清,他疾步上前去,拨开人群,便看到一座塌前,白发的观仲行维持着把脉的姿势,身体却一动不动。
“阿父?阿父?”观凉满脸震惊,不愿相信,他的手甫一碰到观仲行的肩膀,观仲行便往旁边倒下。
“师父!”福绥跪在地上,接住了观仲行,“师父?”
人群里有位病患道:“观侍医如此姿势已有颇久,我以为号脉久了些,便一直没有打扰,谁知、、、、、、我探过了,没鼻息了、、、、、、、”
福绥脸色惨白,将观仲行放平在地,趴在他胸口听着,眼泪哗啦啦的流,止都止不住。
“师父、、、、、、”
观凉抓着福绥的肩膀,急问道:“怎么了?你快救他啊!用你的法子,给他按胸口!快啊!”
“师兄、、、、、、师父,没了、、、、、、”福绥哭道。
“不!不会的!你救他,救他啊!”观凉大哭道,“你不救我救,我能把他按回的!我见过你怎么救的,我可以的、、、、、、”
观凉一把推开福绥,自己跪在观仲行身边,心急的学着福绥以往救人的模样,将双手交叉放在观仲行的胸口处。
福绥撕心裂肺的掉眼泪,霍去病蹲在她身后,红着眼握住她的肩。福绥满含泪水转过头去,哭得更凶了,“师、、、、、、师父,没了、、、、、、我没、、、、、、没师父了、、、、、、”
观凉心知无救,却不肯放弃,执着的按着观仲行的胸口,满头大汗。
福绥看着地上的观仲行,他嘴角微扬着,福绥想起他曾说过的话:人呀,没病没痛的离开最好。
福绥心痛不已。
突然,观凉口吐鲜血,晕厥在地。
人群更慌了,霍去病站起身来,疏散了人群。“福康院”的帮工将观凉抬了下去,顿时现场只剩下福绥和霍去病,以及观仲行。
福绥死一般的安静着,霍去病担忧她会出事,便冲她喊她的名字。
一声一声“福绥”,穿破她的耳膜,到达她的心脏,她险些窒息的心脏得了救赎般重新跳动。
“心跳没了,离开了片刻了,想必无甚痛苦,你瞧,他似乎在笑。”福绥道,“他在对我笑,跟我说他根本没有痛苦。”
“福绥!”霍去病听着她平静如水的声音,慌极了,“福绥,你要振作起来,之后还有诸多事要你主持。”
福绥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不停的笑,却眉眼具哭。
“福绥!”霍去病心慌的抱住她,拍着她的背道,“福绥,我在这里啊!”
对呀,他在这里,他陪着自己。福绥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细细瞧了片刻,突然似回过神来一般,死死的抱着他,用尽全力大哭。
“福绥、、、、、、”霍去病任她哭着,看了看地上的观仲行,对过来的帮工点了点头,让他们将观仲行抬了下去。
“师父、、、、、、、”福绥哭着喊着这两个字,肝肠寸断。
身为医者,见多了生老病死,却始终看不惯。福绥活了两世,每一世都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前爷爷瘫痪,死前受尽了折磨,痛苦而去,她多希望老人家可以没病没灾的告别世间。如今观仲行死前毫无病痛,离开的那么猝然,福绥便想着能有场告别就好了。可是即使安详离世,即使好好作别,福绥也舍不得。一想到今后再也没有这个人的音容笑貌了,与他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会在脑子无限的放大,一字一句都叫人心痛窒息。
没了,人死了,除了心中有他的人,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葬礼不大,来的人却多。天子亦派人来吊唁,王侯将相便争先恐后的上门来。要说真情实意,便是观老生平好友与教授的弟子,以及救过的那些平民百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里,不余遗力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芒,照亮了许许多多的人。
福绥誓与观凉戴孝三年。
坟头新,亲朋散,人间路,再无他。大雨滂沱,重重的打在观凉与福绥身上,霍去病站在他们身后,目光一直在福绥身上。
她那么娇小,却受了一场瓢泼大雨,似成了一块石头,纹丝不动,已是多时水米未进。
霍去病陪着她。福绥跪多久他便守多久。到了深夜,观凉终因悲痛过度与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福绥却仍在跪着,直到翌日雨停,阳光普照大地,也晒不回她惨白双唇的一丁点血色。
霍去病依旧未开口。
元故与福生不停的唤她回去,她恍若未闻,视若不见。
两人跪在她身后,直到午时太阳巨毒,福绥只感天旋地转,再难支撑。
霍去病赶紧抱住晕倒的她,一直守在身后的医工慌忙上前来,给福绥施救。
元故这才知道霍去病并非是与福绥一起胡闹。何况这又怎是胡闹?若不由着福绥倾尽了全力,她如何能放过自己?或许霍去病也深知无人劝得动福绥,他心疼也心急,只能陪着,同时命令医工在旁守候,与福绥一起渡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