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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霍去病询问生父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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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回到长安的家中,便见院里多了一位侍姬,生母卫少儿也在。
卫少儿道:“这是平阳公主潜人送来的,名唤花见,性情温良,体贴可人。”
霍去病冷冷的扫了一眼花见,只见其身姿娇小,五官清秀,眼尾处有颗痣,在左边。
卫少儿深知自己亲儿的心思,便唤花见先退下,她这亲儿自小便有主张,最是不喜旁的人替他做决定了。只是平阳公主身份特殊,先为天子的姐姐,后为大将军卫青的妻子,真是怠慢不得的,卫少儿苦口婆心道:“这花见,你不喜也不可怠慢,莫像先前阿母和皇后赠你的女子那般,这可是平阳公主送来的侍姬!我们卫氏一族之所以能有今日,全赖当年平阳公主对你皇后姨母的提拔照拂,期间恩情是万万不得忘的。”
霍去病一听,当下心生不快。他年岁至此,怎会看不清其中关系。便说他舅父大将军卫青,心里装的一直是原配,霍去病也最喜这位舅母,奈何难产而逝,卫青也为此伤心难过不已,却难敌平阳公主的一句想嫁大将军之话,卫青在原配逝去不久后便娶了平阳公主。
卫少儿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便换了口风,担忧问道:“你此次出征,可有受伤?”
“已痊愈,不劳阿母挂心。”
卫少儿的心难受极了,想她嫁入九卿之一的陈府,也是贵门主母了,只是期间无非是陈家为了攀附卫氏的荣耀,又有多少真心可言,怜她亲儿霍去病没个完整的家,他在外起家而住,自己担忧便送个女子来,奈何亲儿还不领情,连他在外打仗,自己可谓忧心如焚,关心问个话,却得他这般冷语相对,顿时止不住泪水,低头拭泪。
霍去病一见,心下烦扰又添自责,天底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儿子的母亲,霍去病深知这一条。只是从小到大,他与生母没得多少温情,全赖这股血缘维系着。
“阿母、、、、、、”霍去病闷声道,“阿母,我知您待我好,只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做主,从来都是如此,我自有考量,您且安心。”
卫少儿心疼的抚摸他的脸,瘦削了不少,肤色也更沉了,刚毅的脸庞瞧不得多少温情,但一双眸子却是燃着十足情意的。她自问有愧,一直未对这个儿尽全母亲的责任,每每心痛难耐,不时悔恨起自己当年的失误。
“阿母。”霍去病犹豫再三,开口问道,“阿母,我的生父是何人?”
卫少儿一听,惊得手里的丝帕落了地。这个问题霍去病问过不少次,卫少儿都不愿回答,她不想提起当年的事,心里更是觉得那个未尽过一日父亲责任的男人没资格与自己的儿子相认。
见她依旧三缄其口,霍去病急道:“阿母,我如今已贵为骠骑将军,难道连自己的生身之父是何人都不该吗?”
“知道了又如何,那个人从未对你我母子有过一丝怜爱,他何以配得上你这个儿子?!”
“血脉之间,谈何相配?阿母,我姓‘霍’,不姓‘卫’呀!”霍去病道,“他纵使不视我为儿,我这一身血肉也得他一点恩情。我汉人以孝为先,便是与他父子之情有缘无分,我也该谢他这点血脉,这是我为人子该有的姿态。”
“他、、、、、、”卫少儿红着眼道,“他是、、、、、、是平阳县令,霍仲孺、、、、、、”
良久,霍去病问道:“他当年知道我的存在吗?”
卫少儿点头,便是这点无法原谅,她当年所托非人,未婚先孕,男人却在生产前一走了之,再无往来不闻不问,之后另娶家室,阖家幸福。
霍去病叹了口气,扬起头来,握紧的拳头一下松开来,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算了还是罢了。
福绥回到家中,与元故说了出征之事。谈及与往事有关的,元故已然能控制情绪了。
“未寻得‘宣禾部落’?”
福绥回道:“我见着匈奴人便问,却无一人知道,想来‘宣禾部落’还未到河西吧。”
“宣禾”是一处居无定所的匈奴部落,元故从小在此生活,也是当年福绥带着福生逃出的地方。
“当年,你不是嘱宣禾王往西走么?并入浑邪、休屠两部落,莫非宣禾王忘了此事?”
福绥听后摇头道:“他不会忘的,我给他安排的路是最好的,他不会失去归汉的决心。”
“莫非,出了意外?”元故担忧道,她虽对“宣禾部落”无甚感情,但是对这位宣禾王是心存感激的。
福绥屏息,在心里将可能发生的意外思量了一番,然后道:“还有机会。此次是我一人找寻,难度大了些,下次出征我拜托几位军中的兄弟一起寻找,兴许便有着落,无论如何也要知道他们的所在,是一定不能错过这一年的。”
“还有下次?!”元故惊呼。
福绥道:“此次河西之战,陛下只派了一支军队,明显只是军事试探,陛下定要编织更大的军事网,将河西之地完完全全吞下才罢休。”
元故是不懂这些军政大事的,她只问道:“你还要去?”
“是,阿元,我还要去。”福绥坚定道,“只要是他领兵,我都要跟随。”
元故红着眼眶,咬着唇,久久不说话。
福绥知她担忧,便安慰道:“阿元,你莫害怕,我说过会平安归来,定不会食言,你瞧我这次不是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么?而且,有了第一次,我便有机会做充足的总结和更好的打算,第二次第三次便会更加的顺利,我对自己有信心,你也要有呀!阿元,我为了能上战场吃了多少苦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可能轻言放弃的。”
元故叹气道:“你这倔脾气,何人拦得住你。”
福绥笑了笑,担忧道:“只是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若是‘宣禾’来了,巴鲁那恐会在其中,到时你该如何?”
元故的身子一阵战栗,脸色瞬间煞白。
“阿元,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福绥道,“与乌河子走,回渔阳郡也罢,待个一年半载再回长安。‘宣禾’若来,定在长安,只要你不在,巴鲁那便无计可施。”
“我怎能一走了之?万一他认出了你怎么办,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阿元,我离开‘宣禾’时才五岁,且当年用名‘天生’,如今过了近十五年,容颜早已大变,他如何能认出我来?”
“万一、、、、、、”
“阿元,没有万一,纵使有,我也要救你、护你、保你。”福绥道,“还有乌河子,他爱你如命,也定不会再叫你受欺负了。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方才的提议,好么?”
元故伤心落泪,只得点头道:“好、、、、、、”
巴鲁那,她生命里的恶魔,把她吃得一干二净的恶魔。她生命之初的十二年里唯一的男人,便要重逢了么、、、、、、
元故不敢想下去了,掩面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