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弯男寝床板的一百种方法》蝈蝈虢郭

8、第 8 章 “是麒麟竭

　　元宵节一过开学的时间就逼近了。

　　程易这个年是真的玩疯了，程母元宵前一天早上飞回江州处理川剧院元宵晚会的事宜，程母一走家里就更没人能管住他。
　　但他没能玩多久，元宵后的第二天程怀玉提前返回江州补课，剑三也暂时A掉了。

　　行吧，那我就约上苏琢再喊个奶妈打竞技场。程易这么盘算着。

　　结果他的假期作息和苏琢仿佛不在一个时区，一个是在家里吃完就睡、半夜精神的美国时间，一个是坚持早睡早起的正常北京时间。

　　好不容易约到一个下午开黑，程易总是哈欠不断还要听苏琢“你作业做完了吗？”的灵魂拷问。
　　程易彻底放弃了挣扎，把二少号丢给了代练。

　　拖延症晚期的程少爷，终于在离开学还有5天的时候，拿出了包里的寒假作业。
　　翻开了英语第一页看了5分钟，“啪”的一声合上。

　　「苏琢……你寒假作业做完了吗？」点开语音消息，程易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一听就是打着抄作业的算盘。
　　「嗯。」正坐在宿舍书桌电脑前，排着阵营攻防的苏琢，扣字简短回复。
　　「那……你回学校了吗？」
　　「没，后天回。」苏琢打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犹豫，不过他还是这样回复道。
　　「成，那后天宿舍等我哦，我忘带钥匙了……」程易哭笑不得地说。

　　高一下学期开学报道为期三天，搁以前程易绝对是磨蹭到最后一天才回学校，但这次他收到苏琢的消息后，立马订了回江州的机票。

　　是的，他的企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两个晚上，一支笔，一盒笔芯，一个奇迹。

　　“苏琢，我回来啦！”程易提着行李箱吭哧吭哧地刚爬上6楼转角，就扯着嗓子吼。
　　没人回应？不是说好了给他留个门，他没带钥匙啊。

　　程易拐过走廊见603门开着，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中药的味。
　　他微微皱眉，拖着箱子进到里间卧室，发现苏琢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轻微地呼吸，像只小猫。

　　程易放好箱子，循着中药味找到了小厨房。
　　灶上那只老旧的中药罐子里塞满了不知名的草药，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连忙将厨房的窗户开到最大，好一会儿才让满屋子的白烟散了出去。

　　幸好不是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只是闻了就当场yue彩虹的中药味道……程易心想，这个味道勉强还能接受。

　　话是这么说，可药终归是药，中药药材抓药的时候闻着香，混成一副副的纸包，煎成一锅那味道也还是不好闻的。

　　程易虽然会做饭，但确实没有熬中药的经验，看着药罐里水好像快烧干了，赶紧摇醒苏琢。

　　苏琢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程易已经回来了，转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起身去小厨房盛药和处理药渣。

　　“要是我路上堵了下午才到那咋整？罐底都给烧穿，楼都点着了。”
　　程易看着苏琢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又见他开始吃中药了，不由得开始担心苏琢的身体。
　　本来是想关心的话，脱口而出变成怼言怼语。

　　“我定了闹钟。”苏琢的声音闷闷的，从小厨房里面传来。
　　刚刚苏琢的样子简直是昏睡过去，怎么看都不像能听见闹钟醒来的样子。

　　程易想了想没话可接，把行李箱摊开来，忽然余光瞥见自己的床铺已经被人简单收拾干净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苏琢帮忙弄的。

　　程易擦好了书桌，整理完衣柜的衣服，把作业从包里拽出来，瘫在椅子上。

　　苏琢从厨房端着一杯满满当当的深褐色液体出来了。
　　欧……程易觉得自己仿佛在HP的魔药课上……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挪动，妄图躲过味道分子在空气里传播的速度和范围。

　　“谢啦。”程易指指下铺，挤出标志性的笑容。
　　苏琢也在书桌前坐下，“没什么，顺手而已。”
　　“这个月点卡我包了怎么样~”程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没有努力憋气一样说话，凑过来嘿嘿笑着，紧接着这话茬，他就准备求着苏琢把英语语文和文科作业借他抄抄。

　　没想到苏琢听到着话，立刻皱起了眉，“不用，谢谢。”然后微微侧头看向程易，似乎还想说什么。
　　看着凑到面前的程易，穿着一套很有质感的潮牌，过年头发又长长了很多，像故意露出右侧断眉一样，左侧的刘海耷拉下来。
　　“你头发又该剪了。”苏琢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
　　“成，明儿就去剪。”程易倒是答应得很爽快，他注意到了苏琢神情的变化，但并不清楚苏琢是什么意思。
　　现目前抄作业是头等紧急的事，于是程易搓搓手，清了清嗓子，“苏……”
　　“还有哪些没做？”苏琢翻着化学课本上的新课内容，头也不抬。
　　“啊？这个……”程易先开口还好，这下被苏琢问的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不管了，时间紧急，英勇赴死吧。
　　“理科和数学都ok了，其他的就……苏琢，你可一定不能见死不救啊~”

　　“借你抄可以，”苏琢依旧没有抬头，语气带着些微警告的意味，“6月会考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我知道！”程易上一句话说完就已经瞄准了苏琢桌面的作业堆，听到苏琢答应，连忙一把抱走文科的卷子，“感谢学霸苏！您放心，会考一定没问题，欸！”

　　“作弊一经查实，成绩计零，记录归档，禁考，严重的追究刑事责任。”苏琢冷冷地说。
　　“明白明白！”程易已经摊开自己空白的历史卷子开始狂抄，“您放一百个心，违法乱纪的事儿，咱不干，欸！”

　　苏琢微微偏头用余光瞄了程易一眼，那人的手速已经出现残影了。
　　一看就是常年抄作业的惯犯。苏琢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苏琢好不容易终于把化学书看进去了的时候，药放凉得差不多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皱紧了眉。
　　“你喝的是什么药啊？怎么突然要喝中药了？”程易已经扫完一张历史卷子，正在奋战下一张，见苏琢喝了之后脸被苦到扭曲，不禁停下手里的笔问。

　　“嗯……身体不太好，气血亏虚。”苏琢勉强又喝了一口，艰难地开口。
　　“你先缓缓，别说话，”程易连忙制止住他，“喝慢点，喝快了容易……容易吐出来。”
　　看到苏琢的样子，程易瞬间回想起童年有段时间被中药支配的恐惧。
　　不愿再喝，man。

　　苏琢轻轻点头，不再说话，看着还剩的一大杯，不想再喝但他知道一旦放在桌上待会喝……待会就不会喝了。
　　缓了几分钟，认命地把剩下的全部干了。

　　“从小就喝，不过有两年没喝了……”苏琢放下装药的杯子，迅速开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有点不习惯。”

　　“！”程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见苏琢情绪低落的样子，想到个话头来逗他，“我就说你身上怎么有股异香，是麒麟竭！一定是吃了麒麟竭。”
　　“神tm麒麟竭……”苏琢被他假装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不禁爆了一句川话，“咳，你还是快写吧。”

　　在程易极限手速下，解决了抄写重头的政治历史，他估算了剩下的时间和未完成进度，嗯，晚上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

　　天色早已黑下来了，俩人点外卖解决了晚饭，程易神秘兮兮地打开笔记本，“你电脑呢？”
　　苏琢想起来元宵那天晚上下线前程易的密聊，拿出笔记本电脑，“干嘛？”
　　“嘿嘿，有了‘它’在宿舍也能玩游戏了。”程易指指插在USB接口上的无线网卡，“还能开热点，得劲儿！”
　　苏琢挑眉，他拍了拍程易的肩膀，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有你的。”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特产。”程易突然想起这事，起身开柜子去拿，不经意间瞅到苏琢柜子没关，放在最下面的行头箱和妆箱上面，积了好厚一层灰。
　　看起来像一个月都没动过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没在元宵晚会演出吗？

　　程易摩挲着断眉悄悄思忖了几秒钟，接着拿出袋子，放到书桌上。

　　驴打滚儿和秋梨膏？苏琢拿过秋梨膏查看，听程易说：“给你带的最正宗的老字号，咳嗽就喝点，对嗓子好。”
　　“谢，谢谢。”苏琢垂着眼睑，脸色冷了下来，眼里的神色也黯淡了。

　　“那天晚上你没去演出？箱子全是灰。”程易正色问道。
　　“……”苏琢握紧了手里的秋梨膏瓶，躲开了程易的目光，没说话。

　　“是不是我妈她……彩排的时候不好好的吗？
　　苏琢摇头否认，“不是程监的原因，是另外几位领导觉得不符合节庆氛围，临时调整的……”

　　“……”

　　“那你先去洗澡吧，我继续抄卷子。” 程易皱眉，他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确认苏琢进了卫生间，程易溜到楼道，爬上阶梯，侧身挤进铁门，走到天台边上，拨通了手机。

　　“姐~欸对，是我~…………受累跟姐打听个事儿啊，元宵晚会彩排那个《霸王别姬》选段，正式演出时怎么给撤了啊？”
　　“是……是几位川剧院的老艺术家，给程监反馈说觉得剧目寓意不喜庆……”
　　“不可能，”程易斩钉截铁地说，“剧目都是他们确定好了才排的，一定是别的原因，姐，你悄悄告诉我。”
　　“苏团找了另一组群戏做了代替，热热闹闹的，更符合元宵氛围，说服了程监……元宵那天早上我通知苏琢同学时……没说是苏团的意思。”那头秘书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行，我明白了，谢谢姐。”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苏母来找了老妈！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偏偏老妈是有那个定夺权力的人！她竟然还答应了！
　　他们大人凭什么这样把我们当猴耍？！

　　“草！”程易气的大骂，“草草草草！”越想越气，翻到通话记录界面就要打给程母。
　　……又想起秘书姐姐的为难，要是自己贸然发难，转头她就得受一顿责骂，运气不好还可能丢了工作。

　　程易无法把控这通电话一打过去，后面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
　　问题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而且苏琢还不知道是因为苏母的暗箱操作，他才没能登台演出！他那么喜欢京剧，彩排得好好的，突然就说不能上了！

　　“……”
　　“妈的！”程易烦躁地砸了水泥墙壁一拳，咬牙切齿。
　　想起苏琢开始喝中药的身体，他决定暂时隐瞒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