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拾年》花间不喝酒

8、番外

　　（番外一）李一诚
　　初次见他应该是在高二，说实话我对这段时光并没有特别深的印象。只是依稀记得有个文文弱弱的小男生被那些所谓的“校霸”欺负了，看着可怜兮兮的，向来英雄感爆棚的我自然是给他出了头。
　　不想倒是惹上了“小麻烦”。
　　后来我时常在各种地方偶遇他，如今在想来哪有什么“偶遇”不过都是青春期善用的小把戏罢了。不过那时他只是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从来没去主动和我说一句话，我当时也没其他心思。直到上了大学，我才意识到:“小麻烦”是喜欢我的，他和我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那次我还去堵了他，我问他:
　　“听说你喜欢我？”
　　哈哈哈，他当时那小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
　　后来，后来我们就名正言顺的成了情侣。开始我对他不过抱着一个试试的心，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感觉到我是真的爱上他了，爱上了他的体贴，爱上了他对我的温柔，他也是值得被爱的。
　　我想给他最好的，所以我选择了开公司赚钱。
　　开始还算比较顺利，但不成想遭人暗算，公司亏空——我破产了。一夜间，我什么也没有了，曾经暗暗许诺他的那些都成了镜花水月。
　　那是我第一次哭，还是在他怀里。
　　他真的是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他说:“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当时也真正意识到:遇见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惜的是，我亲自将我原本美好的生活打破了，把我的幸运赶走了……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子的……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每天都喝的烂醉鬼混半夜才回家。每一次他都在客厅等着我，说真的，我那时候烦透了。
　　等我做什么？看我这副颓废的样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全天下的人看我的笑话，可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么一无是处的我……
　　于是我用暴烈、愤怒，掩盖我不可说的内心。我一定让他伤透心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啊……
　　后来一次喝酒，我遇见了程溪——他是个富二代，有钱有势。而且他对我有意思，他愿意投资我。
　　那时候的我真的是被迷了心窍，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跟他鬼混到半夜，到家接受文文的审视。
　　我觉得文文烦透了，我只是想给他好的，可他一直在抓着我不放。直到他发现我出轨了。
　　我承认是我的错，可我了解他，他不会原谅我了。于是我一鼓作气，走的干干脆脆——我们就这样分手了。我不知:当时的干脆，却要我用余生来赎罪……
　　校庆的时候再见他了，他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旁边还有了新人，是李熙垚，我认识他。
　　说实话，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可我还强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程溪就是我的爱人。
　　当时逞了一时之快，后来追悔莫及。回去后我就跟程溪分了手，想要再联系文一却被告知他去了英国，一去，就是三年。
　　当时我的公司已经起步，没了程溪的助力，我开始到处应酬拉投资，终于艰难的把公司建了起来，并小有所成。
　　我高高兴兴的去了英国去找文文，我想告诉他，我成功了，我不再是那个穷小子了，我什么都能给你了……可是，已经晚了……
　　被他的冷漠拒绝后我又开始酗酒，我从他们公司知道了他的住所，那天我闯入了他的家，伤害了他。
　　我从没想过伤害他，可我的的确确对他做出了我这辈子都追悔莫及的事。他不会原谅我，我知道，我连自己都无法原谅。
　　我亲眼看着李熙垚带走了他，我却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想去医院看他，我打了车，闯进了医院，挨个门找了许久，我终于找到了满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他。
　　我恨我自己，我真的恨透了我自己。李熙垚发现了我，拦住了我。他说:“别再打扰他了，你想毁他一辈子吗？还是你觉得，事到如今你们还能回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就是这样。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
　　我还是回国了，李熙垚说的对，现在我对他再多的好也都是打扰了，我已经，没资格了。
　　我想去那个我们共同生活过一年多的小房子看看，我按照他的习惯发现了他藏起来的钥匙，在猛烈的心跳声中，我打开了门。
　　和从前并无两样，东西也都像我没走前那样摆放的整整齐齐。只是落了灰，看着陈旧了。我用一天打扫了整个房子，我也不知道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可能只是想为他做些什么。
　　后来他回国了，我再见他是在一家饭店，他应酬酒局喝的烂醉。我承认当我看见他，心里还是会燃起火苗，我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我只能和他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文文，我辜负了你太多太多，多的是我无法弥补的……
　　酒局散了我又遇见了他，他把我当作了李熙垚。我心里想被刀子割了的疼，可我更享受他给我的片刻温柔……
　　那晚他哭了，我也哭了。我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哭是多么的滑稽可笑，可我知道那一晚是我这些年来最高兴的一晚。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好像回到了四年前:两个人依偎在一间小屋、一张床上，抱团取暖……
　　我有多想回到过去，我就有多么痛恨曾经那个自己……是我，是我亲手毁掉了我的幸福，我的所有，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我不该打扰他了，他说的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日我对他磕下了头，我想对他磕十个，一百个，一千个……我知道这都不足以弥补我这些年犯下的错。
　　后来他辞了工作和李熙垚搬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还会不会回来。
　　他应该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总归要回归故土的……
　　我还想再见见他，哪怕是一面也好，只是想再远远看他一眼——他也曾是我的青春，他也曾是我一生的光……
　　后来我的公司越做越大，偶尔空暇我又想起他。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我们曾居住的小屋，果然，钥匙还被他藏在那里。
　　我忍着激动的心，开了门……
　　“快来，吃饭了！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文文笑着看着愣在原地的我，“干什么呢？快来！”
　　我伸手抱住了他:“文文，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在……”
　　“傻瓜，说什么胡话呢。我一直都在啊……”他还向往时那样温柔的拍着我的背。
　　“文文，我做了一场梦，我梦见，我梦见我把你气走了……你再也不回来了……”
　　“傻瓜，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啊……”他突然松开了我，转身要走。
　　“不！文文！别走！求你了，别丢下我……文文……”我抓住的都是虚影，清醒时分，面前有的只是这满屋的灰尘和沉寂。
　　他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抹了眼泪，去了卧室，我希望他能留下一些什么，又希望他统统带走——就让我这样惦念着吧，不要给我下最后的判决书。
　　可他还是留下了一个盒子，就端端正正的摆在床头。
　　我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它，泪再一次滴到了地板——里面是各时期的我，有我读书的，有我打篮球的，还有我上课的……还有一些电影票、车票……
　　他带着失望离开，却将青春都留给我了……他还是那样的温柔，却温柔的让人心痛。
　　我放下盒子离开了房子，将钥匙藏回了原处。
　　我不会再来了……他将回忆留给了我，我就将回忆封锁在这里——这里承载了太多我们之间的共同回忆，它需要一个安静的栖身之所，我不该再来打扰它……
　　也许，多年后还会有人打开这间屋子，打开那个盒子，了解着这个屋子的主人的种种故事……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番外二）张熙垚
　　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是在大学，从前我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直到遇见他我才知道：当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无脑的沉沦，抛下你所有的理智或是仅有的智慧，眼里再容不下别人。
　　我也是在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文一的时候才知道他是有男朋友的。李一城，那个风靡全校的人。我当时还在暗暗感叹，他很优秀，他配得上文一。
　　如此我便不敢表露我的心意了，只能默默看着他们，运气好还能碰上文一和他说上几句话。
　　说实话当我知道文一和李一城发生了矛盾的时候，我一边窃喜自己有了机会，一边又在替文一难受。
　　我终究是自私的，那次遇见他，我“强制”把他带回了家。
　　我没去问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就分了手。我只想在文一难受的第一时间护住他，让他有所依靠，这就够了。
　　每次看他难受的偷偷躲起来哭，我都想把李一城大卸八块。我之前说错了，他配不上那么好的文一，一直都是。
　　后来文一说要去英国，一去就是三年。我毅然决然地和公司商量，让我也去了英国。
　　我只想在他身边多陪陪他，或是只想能多见见他。见到他我就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我本以为这三年我们两个能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不想，李一城来了。
　　当我看到沙发上奄奄一息的文一时，我整个人都麻木了，怒火冲上心头——我承认，那时我真的动了杀人的心思。
　　文一不会原谅李一城，我更加不能原谅他——那是我碰在手心里的人，哪里容得他这样糟蹋。就是伤他一分，都像是割掉了我身上的一块肉。更何况是那样的，一辈子无法弥补的伤害。
　　可我终究是没对他动手，文一应该不想看见我们两个打成一团。过去发生的事已经无法弥补，如今我只想给他一方净土，我只想他能称心如意。
　　再后来啊……文一成了我的男朋友。
　　有些不可思议，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我懂他的心思，他不爱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但我可以等他慢慢爱上我。
　　我带他离开了都城，离开了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他说：“都城是我的家乡，也只是我的家乡了。”
　　我知道这句话里他想说的很多，但我不愿深究，他想去更美的地方看看，那我就带他去。
　　文一还是那个文一，他还像大学时候那样，只是多了份成熟，多了份坚毅。
　　“小垚，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他时常这样对我说，我知道，我们的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从前是李一城带他走过了最宝贵的青春岁月，那现在就换我陪他走过剩下的路吧。
　　“小垚，吃饭了。”
　　我缓过神来，放下笔，合上了日记本，笑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