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繁记》聊斋闻谈

4、回忆（三）

　　昨天晚上的阿尘在某人怀里睡得很香，在温如逑眼里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子时才睡的，才导致了晚起。温如逑笑着看怀里如仓鼠般可爱的阿尘，喃喃自语道：“阿尘，我等你…”用手轻轻触碰他的睫毛，但是温如逑并未发现那人异常，他起身去洗漱便出去给人准备早膳。在他走的前一秒时，阿尘的睫毛里慢慢流出泪水，划过脸庞，滴在枕头上，紧闭双眼，“娘…”语气颤抖着，似乎梦到了娘，可是却记不起娘的模样…
　　在阿尘八岁时，他的亲生母亲一一素衣离开了他，永远离开了他。
　　那时，八岁的阿尘能懂什么，只是怀着笑容牵着母亲的手，一起来到繁花似锦的树林里，他只是看了看沉默的母亲。母亲的眼睛是桃花眼再加上那平直眉，显得风情万种与温柔，可是现在的母亲却是与人们口中所说的“书香美人”不同了，但见的是：
　　桃花眼略略低垂，充满星尘般的眼睛早已变得如死水一般，没有当年的清澈;那娇嫩的手如今变得粗糙无比，粗糙得如树皮一般;衣着更是朴素，只穿了一身白色，脚裸上戴着铃铛，一步一响。
　　以前的素衣是身穿极为温婉的浅衣，多少人都向她提亲，可她就是爱上了一个书生男子，也就是阿尘的父亲一一古屿，二人都是地位高的人，她那时才刚及笄时，并不知情爱，满是羞涩，都是偷偷看古屿，被他的外貌才华所吸引，怎见:
　　流星眉下面长着一双丹凤眼，往往透露出给人一种想靠近又不敢的感觉，浑身散发着才华的味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武双全，但是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
　　也就是这一眼，没想到总是拒绝别人爱意的小姐会喜欢上他，一见钟情，再也移不开眼了。
　　素衣作为女子竟先主动追求古屿，古屿一见她一面，觉得很美，如仙女一般，她主动搭话:“这位檀郎，可否问一下您的芳名与芳龄？”
　　“这位佳人，在下叫古屿，才弱冠”
　　“佳人？我长得平平无奇，何为佳人”素衣浅笑道。平平无奇？她可是这国中的美人了。
　　“那我何为檀郎呢”古屿便反问道。
　　“有道理，小女子名叫素衣，第一次见郎时甚是喜欢，不知可否与我赏花？”
　　“这…这不太好吧”
　　“无事，赏个脸可好？”
　　古屿只好答应与她去赏花，在路上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偶然听到许多人都二人很般配，简直是门当户对，一个是佳人，一个是檀郎…
　　素衣一听，脸慢慢红了，显得她羞涩无比，偷偷瞄那人一眼，古屿只是浅笑，没说什么话…
　　过了整整十年，二人的感情早已越来越深，古屿已经喜欢上了她，对她满是宠溺，两人总是小心翼翼的做羞羞的事，一个是没经验，一个是怕疼，但是渐渐熟练了，在女方的支持下，二人自然成功成了亲。
　　可是好景不长，古屿一人来到小酒馆，与好友见面，好友也只是笑了笑：“古，莫非在凡间，对她动了真心？”
　　“没有…"古屿并不是书生的身份，而是天界的神领，来到凡间只是为了天界，去利用别人的真心，而喜欢也是假的，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好，没有。但是今天你要回去了，不过你要怎么休了她…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好友便离开了，只剩古屿一人喝着闷酒，心里早盘算好了一切，自己离开酒馆，便转身来到玉魁楼里:
　　何为玉魅楼？满是红笼高挂在那屋檐上，里面满是红绸飘散在上方挂着，到处是玉人，花魁，她们每人抱着沉醉在美色里的官人。
　　一位长得极为妖艳的女子迈着小步伐，手上拿着红色手帕向古屿走来，用手帕轻轻拍打那人的胸口道:“官人~请问您要什么美人，任您挑选”那女子用尖声唤道：“姑娘们~还不来陪客~”
　　“来啦~柔娘”古屿看向四周楼层里走下不同玉人，她们迈着小碎步去迎接他，个个长着貌美如花，沉鱼落雁，谁见了都会痴迷，古屿却见了姑娘是冷漠，并不喜欢女子，不过为了休素衣，只好试图接近女子，选了个当中长得很好看，又妖艳的玉人，二话不说去抱起那女子，将金银扔给柔娘，便抱回客房，怀里的女子浅笑道：“公子~莫急~”还没说完，便被古屿扔在床上，被人冷视，古屿开口道：“帮我演场戏”
　　“好…”这女子本是不要，但是古屿将金银财宝都给她，女子一见立马答应了，抱着金银财宝对着他说：“什么时候”
　　“现在，走吧”说完古屿抱着她与柔娘商量一下，柔娘答应那人把她带回去，但还要还回来，古屿点点头便带人回府了。
　　素衣一直等着那人回家，好不容易等到了他回来，可是却见到那人抱着女人回来，她看不下去，便质疑他：“夫君…您这是何意…”
　　“…不想过了”古屿缓缓开口，他以前的爱是虚的，现在素衣被骗在骨里…
　　“呵…不想过了？哈哈哈…”素衣嘲笑自己的愚蠢，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可是换来的是什么…自己的时间花在了那人身上，她的眼里泛起泪水，忍不住了，眼泪一滴流下来，哭得好生委屈，梨花带雨，这可能是自己生中最委屈的事…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那么爱你，可有害过你…可你呢，却不要我了！”她撕心裂肺的哭，那人怀里的女子有点心疼她，被那人挡住了，“素衣，你休了我吧…”
　　“休？我花了全部时间去爱你！你说过的！只喜欢我一个人…怎么可以食言呢…”
　　“对不起…这些是假的，不必牵挂着…”
　　“假的？姓古的！你没良心！好…休就休，大不了这肚子里的…孩子，我一个人照顾…我会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不要我们了…”说完，她便写下休书，转身离去，满是泪水，抽泣着。
　　古屿一听，顿时愣住了，寻思道：“什么时候怀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今天，素衣本来是很开心的想给他惊喜，没想到是他给她带来了惊吓，古屿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自己又不喜欢她…

　　“娘…”阿尘小心叫了在出神的素衣，素衣听到儿子的声音，才回过神，不知为何，她的眼里渐渐泛起泪水，慢慢蹲下去抚摸他他，仿佛是要分别，但是阿尘懂生死离别，却以为是单纯的游玩，伸出手去擦阿娘的眼泪，“阿娘不哭，阿尘陪阿娘~”
　　素衣见阿尘那么懂事，将人紧紧抱住，脸埋进那人怀里哭道：“阿尘…我的乖儿子，娘亲舍不得你呀…记住，若爱上了一个人，千万不要跟他一起，一定不可以，明白了吗”
　　“阿娘…你都没告诉我阿爹是谁…”
　　“阿尘，你的阿爹死了…只剩阿娘了…无论你喜欢谁，都不要为他付出了所有…”将身上唯一有用的小铃铛戴在那人手上，嘱咐道:“阿尘，记住了你只能弱冠的时候把它交给自己喜欢的人…千万莫交给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说完，她抽泣着。
　　“何意？…”
　　“这是我们素氏代代相传的信物…谁都不能碰，除了父母与爱人…一旦摘掉送人了，是要嫁或娶的…”当年就是素衣将这个铃铛送出去了，如今归还了，她解脱了。
　　风素铃铛是素氏代代相传的。老祖宗的用意是:铃铛如一生，交出它便是交出一生。老祖宗所遇到的也是如此，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跟他一起。
　　“知道了，我不会摘的，我会保护好她的”阿尘点点头答应了，“阿尘，等你弱冠时，风素铃铛便会现身”所以现在的铃铛隐身了，肉眼看不见，阿尘再次点头。
　　刚说完，树丛，树上发出沙沙响声，不像是动物的声音，更像是人所弄的声音，素衣觉得这里不太对劲，赶紧抱起阿尘往返回跑，跑回家。后面的人一直跟着素衣，素衣跑回家后，顾不上关窗子，而是将阿尘藏在一个地方，素氏看见她如此慌，明白了什么，赶紧让侍卫护着素氏，可是晚了…那后面的黑衣人将门踹开，向素氏庭院里杀去，侍卫们赶紧阻止他们，可是根本不是他们对手，便输了。
　　素衣的父亲一见便拔剑向他们杀去，包括素衣的兄妹们前往帮忙，可黑衣人越来越多，死的人也多了…素衣的父亲见势力不好，本想撤的，却被弓箭射手射死了，跪在地上，用剑撑着便倒在血泊中，家里的人一看吓坏了，到处逃蹿，可是还被黑衣人杀了，“父亲！母亲！”素衣一见，连忙跑去哭着看父母，撕心裂肺的大哭，只见父母尸体身上全是血渍，她小心扶起娘，“母亲…别吓我…”哭着喊母亲，可母亲闭着双眼不醒，嘴角满是血，发簪早已落地，手中握着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
　　她怒了，拿起剑向黑衣人杀去，她满是恨呀，使劲向他们杀去，家人没有了，黑衣人便给她来了个刺中心脏，素衣愣住了，手里的剑渐渐掉落在地上，“咣当”一声，素衣倒下去了，嘴里不断流血，衣服上沾满了血，紧接着闭上了双眼去了…
　　黑衣人见素氏无人便离开了，躲在不远处的阿尘亲眼见到了家人被杀的一幕，不敢呼吸，直到黑衣人走远了，才跑出来，哭着跑到素衣身边，连忙抱着她，哭着道：“娘！”他崩溃极了，用双手去捂住她的胸口，眼泪不停掉在她的身上，“娘！别吓我啊！”可是人已经归天了，他害怕极了，素氏的人都死光了，渐渐下起了大雨，大雨冲刷着血迹，自己的身上湿透了，雨水打着他们的脸，阿尘用自己的力气将每个尸体搬进屋中，尽管自己的力气太小了，但是都是家人呀，他抱着素衣的尸体哭，哭累了便睡在她怀里…
　　在素衣死的第二天，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子正好经过这，看见这满是血迹的素氏，惊住了，连忙闯进去，看见抱着尸休已睡着的阿尘，她一见赶紧将他抱在怀里，呼唤着：“孩子？孩子醒醒”只感受到了他满是凉意，呼吸微弱，小心摸他额头烫烫的，“糟了！”原来他发烧了，连忙将人抱回自己的家。
　　将人放在床上，去打水给人医治，她很担心阿尘会难受，给人换一身衣服穿，叹气道：“可怜的孩子呀…”看着脸色好点的阿尘笑了笑，小心抚摸他的头。
　　过了一会儿，阿尘醒了，缓慢睁开眼只见四周都是药材，这不是自己家，“醒了？”只见那女子捣着药材，温柔极了，但见是:
　　平直眉下长着双温柔似水的柳叶眼，那左眼有一颗美人痣，好生好看，朱唇小嘴橘红，额头正中间有个蓝靛色的小三瓣花，头发呈堕马髻，插着根红发簪好似小亭子，身穿浅蓝衣，但头发色却很好看，给人一种神的感觉。
　　“嗯，姐姐，这是哪儿？”
　　“我的小屋，你现在还难受吗”
　　阿尘摇头，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了，那女子知道他由于昨晚大雨被淋湿，发了高烧，会烧坏头脑，自然他会失忆。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嗯…我叫阿尘，可是我记不起我姓什么了，娘叫什么也不知道了”果然是失忆了
　　“那好，我给你娶给个名字可好？”
　　“好~”阿尘一听甚是开心。
　　“你阿娘虽然不在了，但是你很想她对吗”阿尘一听立马点点头。
　　“那名中带思吧，你又叫阿尘，名叫思尘如何，意为思念母亲的阿尘”
　　“好，我喜欢~那姓什么”虽然有名字了，但没有姓。
　　“姓…落吧，因为你现在是要跟我的”那女子趁人不注意，将名字永远印在阿尘脑子里，就算失忆了，还记着自己叫“落思尘”。阿尘一听“落思尘”这名字很喜欢，便忍不住去抱抱女子，女子只是笑了笑。“那姐姐叫什么？”阿尘很好奇，歪着头看她。
　　“我叫落吟，不过…你要保守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别人为你名字时，千万不要说出自己的真名，只告诉那人你叫阿尘便好”
　　“好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他朝落吟笑了笑，她继续捣着自己的药材，为何不能说出真名，是因为他还小，得到弱冠时才能说，只好自己养着阿尘，教他武艺，琴棋书画…
　　过了几年，阿尘逐渐长大，才十三岁，长得越来越好看了，简直是个檀郎，“姐姐，是这个药材吗”将自己去上山采的药材给人看，“阿尘可真棒”落吟夸人一句，又笑了笑，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没有之前捡到的可爱了，但是依然从语言动作上透出幼稚感。
　　“走吧，姐姐带你去下山玩玩”她牵着手带那人下山去玩，经过那人母亲的墓地，便行礼表示尊重，牵着阿尘去桥格镇上买东西，但是阿尘却不知某人要闭关修炼了，不能与世人来往，落吟轻声叹口气，说：“以后，可别被人骗了”
　　“嗯，我一定会听姐姐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