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我错了》木容

4、第四章 乐意效劳

　　日子就这样过了月余，楚大乔还是跟着裴校尉及赵于他们几个办办差，吃吃牛肉。
　　三伏天快过去了，但是日头还是有些大，众臣例行上朝，早早等在宫门外三三两两聊天打发时间，远远看见首辅大人的马车徐徐而来，首辅大人搀着萧一的手下了马车，捋捋朝服，再依次朝着围拢过来的朝臣们回礼。白净的脸庞融在晨曦温和的光里，显得比平日里格外温润有人情味儿了些。
　　等入了朝，皇上心情大好的提起，才听说首辅大人又办了件大案。是一宗边疆大案，朝中边疆运粮使与赤哈族勾结，在边疆战马的食料掺了久食能使战马易激并且腹泻的药物，意图显而易见。万幸的是在那批食料投喂的战马被用于战场前被首辅大人查出，及时与边境联系，这才阻止了一场有阴谋的战争。
　　再说这原因是当时在逐渐的更换战马，老战马与新战马同时在储备马场中投喂那批食料，新战马上战场还需一段时日的受训，而一部分老战马则被运回了京城的卫肃军大营，在首辅大人巡察时发现了此中的异样，仔细探查后抽丝剥茧，终于破了此大案。
　　众人回想起朝会前还云淡风轻丝毫不显山露水的首辅大人，都笑着打趣首辅大人真是保密的很，竟然一点风声都不曾听说。左相更是同皇上打趣，这下又该头疼该赏首辅大人什么赏赐好了。皇上摇摇头，也称大为头疼，朝堂今日因为此案气氛格外融洽。
　　朝廷的嘉奖第二日便抬到了卫肃军，裴校尉与张于他们不明所以，直呼大乔走了狗屎运这是立了功了。
　　大乔也是这才想到为何当日裴将军说打三十鞭而首辅却要详查的缘故。原本以为当日首辅大人说晓得了让他先回去，然后便没了下文，原来首辅大人的目的在这，上位者的心思可真难猜。
　　像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消息网，不过是早已有了线索，又不能被人知道消息从何而来，随便找个由头详查罢了，既能查了这案子，皇上问起来又能说的出缘由，是那楚大乔在骑射时惊马冲撞了首辅大人，查下去才有了其他发现。这样一来起因结果都在首辅大人预料中的完美。大乔心中对首辅老人家多了几分敬佩，人坐京都，连那边疆之事都了如指掌，不愧是当朝第一人。在那日巡察之时看那大乔摔与轿前，怕是心中便有所筹谋了。
　　裴将军也是莫名受了赏才想通了各种关节，心想首辅大人还送了自己如此大的人情，赏赐事小，龙颜大悦才是重。
　　这次的边疆大案事关国事，运粮食何等要职竟然都被赤哈一族策反，且投喂的食料数目十分庞大，涉及的战马几乎囊及全部铁骑军。若是在两军对战中战马出了差错，横冲直撞又腹泻不止，边疆铁骑便是废了，废了铁骑，其后的军队如何能变对敌人的铁骑与弯刀。
　　皇上有多高兴，在朝中听首辅大人讲清原委，竟是卫肃营一小将士练骑射骑了那战马，四仰八叉摔在了首辅大人轿前，才惹的首辅大人去查，在殿上哈哈大笑，直呼这小将士有功。
　　“这小将士也算是劳苦功高，一摔摔出了边疆运粮使，得赏！哦再许他几天伤假！萧卿若是得闲，代朕前去看望。”首辅大人听着皇上爽朗的笑声，含笑应下。
　　就连卫肃军，在皇上心里也博得了个好印象，裴将军对首辅大人更加笑的灿烂了，简直就要当亲爹供着，这上司好，连带着手下所有人都得面！再听说皇上还嘱托首辅代为看望大乔，裴将军更高兴了，手底下的人就是会办事，摔都摔的不同凡响！
　　怕是那刘淮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脚踹了个大案出来，还踹出了朝廷的赏赐，只不过赏赐没他份了。首辅大人命萧一带着典狱司的红衣人去找刘淮审问，也不知怎么审的，刘淮对故意设计楚大乔的事供认不讳，首辅大人亲自下令，刘淮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裴将军听说了，亲自给他换了办差的地儿，离楚大乔办差的地儿差着半个时辰的路程，并痛骂了他一顿。
　　大乔他们看在眼里，连连摇头苦笑。只怪这刘淮心思不纯，也算他自讨苦吃。
　　裴将军春风得意满面红光，仿佛破了此案的不是首辅而是他自己，连对裴校尉与大乔几人都格外看重了几分，大手一挥开心的许了皇上给的三天休假。

　　石湾桥边的卤牛肉摊上，裴校尉、张于、王顺还有一贯在一起玩的刘牧清几人刚扎河里玩了个畅快，此时几人在那桥边的卤肉摊上吃酒。正说着军营里的趣事。
　　“张于，你那好兄弟大乔家不是就在这附近吗？”裴校尉忽然想到这一茬。
　　张于一碗黄酒下肚道打了个酒嗝，“正是，大乔兄弟同家里妹妹便住着附近呢。”
　　“大乔兄弟休沐便不乐意出门，就连请他吃酒吃肉都不来。”王顺笑道
　　“说起来这三伏天就要过了，再过些时日便是立秋，这大乔竟然一次玩水都不曾我们一起！”张于一拍桌子笑骂道。
　　“唉！可不是，每每都是拉肚了闹肚了，又或是家中老屋漏水要回去修缮了，每次都找我，裴校尉恕罪下次一定！”裴校尉模仿着大乔作揖的样子惹的众人大笑。
　　“这大乔，明日咱们就是把他绑也要绑来这同我们一起！”张于一拍桌子，誓要同好兄弟坦诚相见，“就是，不然算是什么好兄弟！”
　　“我赞成！”几人嘻嘻哈哈决定，明日下了差便要将大乔抓过来，不能白白浪费了这酷暑好友畅游的痛快。
　　牛肉摊另一桌上坐着位青衣公子，背影清瘦，听着边上这一桌人笑闹，慢悠悠拿着筷子拨碗里素面的手停了下来。
　　第二日，这几人果然拦了下差的楚大乔，几人拉住楚大乔的肩膀，笑嘻嘻道“大乔，石湾桥玩水去？”
　　楚大乔叹一口气，这几人也是在太有毅力了，拒绝的话刚说出一个不字，便只觉肩膀的手一重，他的视线就从几人转到了天空。
　　“诶诶，你们几人做甚？快放我下来，楚大乔心慌不已，四肢都被捏住动弹不得。“只听张于这憨子在前头大笑，“当然是请楚公子同游。”说完几人笑的不停。
　　“诶你们几人，是三岁孩童吗？别闹快放我下来！”
　　楚大乔慌了，没想到这几人说闹就闹，看这架势是要直接把自己扛到石湾桥扔下去畅游？
　　这不完蛋，这要下了水，这不是全都知道了？
　　楚大乔脸都憋红了，那几只大手拿着自己的关节，一丝力气也使不得，只想着今日这是飞来横祸啊。
　　眼看着卫肃军大营门就在眼前，楚大乔只觉自己怕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了。不料一声呵斥传来，“成何体统！”楚大乔一听，是萧二那厮炸毛的声音，一定是首辅大人到了。此时不管是首辅还是阎王，都是救星。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来！”
　　楚大乔咬牙切齿道，愣楞的几人连忙将人放下行了个军礼，站好不敢动弹。
　　萧二站在轿前，双手叉着腰怒道，“首辅大人的轿子也敢阻！”
　　“裴校尉，看着近日很是清闲，若是得闲可去我典狱司与典狱司的兄弟切磋一番武艺。”
　　轿中人悠悠的说道。
　　裴校尉一抖，去典狱司切磋武艺？典狱司里那些红衣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去切磋武艺还是罢了吧。
　　裴校尉乖的像一只鹌鹑，完全没有了前边在几人面前走的龙虎之姿。
　　“首辅恕罪，卑职日后定当勤奋努力，不敢有一丝懈怠！”
　　“楚大乔？”首辅老人家大概记性不好，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带着些许疑惑。
　　“上次本辅巡查，你四仰八叉在地上，今日本府来与裴将军商讨要事。你又是四仰八叉拦住本辅的去路，可真是莫名的缘分。”语气不善，冷的能掉冰刀了。
　　首辅老人家一国重臣，权力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么多年了敢阻着首辅他老人家轿子的人这还是头一个。对着这两次阻路的楚大乔他好像很是不满。
　　楚大乔没有抬头，遇到上官应退让行礼，礼让其先行，更别说拦着了，大乔生怕首辅大人一个不高兴，或者今儿心情不好，又看到自己如此碍眼挡道，一个不开心便让自己脑袋分家。这下被扔到石湾桥下揭穿身份倒是不可能了，脑袋分家倒是极有可能。
　　轿中人似是像是叹了口气，“楚大乔，我看这卫肃军倒是成日清闲，我们典狱司可是忙得很，不然调你来典狱司做上几天差如何。”
　　“这这……大人，其实卑职在卫肃军中也是很忙的……”
　　“嗯？”
　　“卑职乐意效劳！”
　　楚大乔已经能想象那黑暗的典狱司中，血流成河，墙上挂满尸体刑具，而自己可怜的站在其中的画面了。

　　裴校尉一早回营，便去找了裴老将军，说楚大乔被首辅大人逮到典狱司去当差的事儿。裴老将军咂摸着嘴，与裴校尉道“那便让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