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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江山也要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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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楚大乔早已收拾妥当,连束带都扎紧了几分,看着身影更纤细了。到了校场,张于冲他挥挥手,楚大乔远远走去,迎面却碰上一人。“楚大乔。”倒霉,这不是冬日考校时的刘淮么,自从那时输给大乔,刘淮这小肚鸡肠便时不时给他下绊子,不过是输了第一名罢了,他压根不信,觉得大乔不过小聪明,使些不入流的伎俩才赢的他。
这刘淮是军中出了名的大力士,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办法不用在这人身上,岂不是浪费,难道还真要去硬碰硬。大乔心想自己还不至于这般傻子,只是这刘淮至此就与大乔结下了梁子。
“让开。”大乔拧着眉,今日看来诸事不宜。
“大乔,我约你一战,接不接。”
“刘淮,军中禁止私斗,违者军法处置你可知晓,想死别拉上我。”远处张于已经往这边走,神情焦急。
大乔径直走过刘淮身旁,大跨步走去。
“你给我等着。”刘淮看着大乔不搭理他的模样,气得慌,一甩手中大刀也径直走了。
“你快些,今日可不得了。”
张于拉着大乔走的飞快。
“这是怎么了,大将军又不是头次来,这么紧张作甚?”
“这次首辅也来。”
“首辅?那个满门忠烈,皇上帝师的萧尧首辅?”
“不可直呼其名!想死不成。”张于贼眉鼠眼的往一旁望了望。
“除了他,还有别的首辅吗?”
“皇上将禁军也给他了,并掌京中布防权,今早刚下的诏令,咱们卫肃军职责也是什么,不就是是保卫京中,一直以来都是禁军宫内,咱们卫肃军守宫外,诏令里虽未说,实则咱卫肃军差不多也归他管了!咱们裴将军又自来以首辅大人的家族为榜样,唯他马首是瞻,咱们可得小心点,这可是咱大爷了,以后同禁军相处也得收敛。”
张于继续窃窃私语,大乔更是听得愣了神,问道“这皇上这是把身家性命全给了这首辅,就不怕。。。。。”
“你小子可真不怕死,你也不想想,当今首辅和皇上是什么交情,当年先皇病重,两亲王相争,是首辅一手力保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皇上年幼,又是首辅一手稳住的朝廷,干干净净的交给皇上,且不说这些,首辅大人家人全部殉国,只留他一人,又没有了氏族的威胁,这权还有谁比他合适。难不成交给那些宦官,我听裴校尉说,近日宫内也有些不太平,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是这哪个妃子后边不是站着朝廷要员,高门世家,皇上这诏令或许与这些事也有些干系。”张于一口气说完,抬头看着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去,大乔倒是吃惊张于五大三粗竟然也知晓这些事。
“所以首辅大人又升官了?”
“没官能升了”张于摊手“首辅本就文官之首,因家族在朝中武将中又地位颇高受人尊敬,又是当今帝师,如今又掌京中布防权,手下禁军,我们这卫肃军几乎也是他说了算,哦你还不知道吧,京中专门搞高官重臣的典狱司,也是在这位首辅大人在管理。。。。”
大乔惊呆了,所以若是得罪了首辅大人,可能会被卫肃军或者禁军抓起来,扭送到典狱司,参加首辅大人安排的一条龙服务吗???
“当今皇上真的不怕他造反吗??”
“害!皇上就是如此信任与他,并说若萧卿造反,定是朕做的不好,这江山便让他又何妨,你听听,这是皇上能说的话吗?”张于趴在大乔耳边,像是村口得了八卦的老太太。
大乔摇摇头,表示不再听,“首辅大人怎么厉害于我们何关,那是天上的人物,咱们今日不惹事便成。”
张于点点头,此时已到了时辰,便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裴将军在高台上训话许久,并且特别嘱咐以后不可与禁军兄弟谩骂斗殴之类的。禁军都是一些权贵子弟,负责宫内巡防,卫肃军负责宫外,禁军看不起卫肃军皆是平民百姓自觉高人一等,卫肃军又觉得禁军都是些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反正两军街头相见,都要互相吐口水的程度。
裴将军语重心长教导了许久,并说了首辅大人任职的变化,几乎是明示的暗示众人以后不要得罪云云。并说过些时候首辅大人便会前来巡察要支楞一点有精气神等等。说完便让众人解散开始日常训练,随时集合。
往日训练嘻嘻哈哈的卫肃军今日也感觉到了来自首辅大人的威压,众人都不敢大笑大闹,只各自分散着训练。
大乔也同张于和其他几位相熟的练骑射,大乔十分怕马,但骑射每个卫肃军都需精通,便请张于在一旁指教,张于骑射是一把好手,他臂力惊人,一把大弓拉满能射穿校场的老树。大乔立志不用射穿大树,怎么也要在骑射训练中过的去才好。
骑射讲究控马,马控的好,下盘稳住,在马匹奔跑间还能手稳稳端住弓,方能射得准,大乔武功不错,一身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只是在军营中不曾使用轻功,人还是要藏点这是大乔的处世名言,这骑射她始终控不好马,战马又比寻常的马烈,起初可让大乔吃够了苦头,磨的腿两边血肉模糊。
今日张于给他挑了只马,很是顺从听话。大乔和张于挑了个角落的位置练得专心,没注意到那刘淮渐渐在靠近。刘淮此人心胸狭隘,此前一直不服气大乔在众人面前让他出丑,一直寻机要找回面子,可大乔一直以军中禁止私斗为由拒绝,并一幅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样子让刘淮看了心头火起。
他今日看大乔在角落里练骑射,身边只有一个张于,不由心生一计,慢慢摸到了战马后方,张于去拾箭靶处的箭簇,那刘淮瞧准了这时候,扬起手中大刀就猛地朝马屁股拍去,今日你大乔就等着摔断腿吧!刘淮心里恶毒的想。
这匹马是边疆马,因为其他州府上贡了更优良的马种,这批便被换了下来,一直养在卫肃营马场,等将士们熟练后使用。
刚下战场的战马是何等烈性,受惊后轻易停不下来,他用了十分力,届时楚大乔摔落马背,不死也要落个残废,也只能怪自己骑射不精。
众人听到这边惊马声,都吓了一跳,只见那高头大马人立而起,嘶鸣不已,马蹄高高举起几乎要将下面的人踏碎了去,而马背上的大乔则是整个人不受控制往后仰去,战马在一声高鸣之后疯狂奔跑起来,众将士纷纷避让不敢站在马蹄之前,楚大乔极力在控制自己的身形,双腿不觉夹紧马腹,战马受力愈发奔跑不止,大乔整个人仰倒在马背上,事发突然,她几乎支撑不住,好在轻功底子在能勉强稳住,他又不敢直接弃马飞身而起,一身轻功的江湖人士,若是被卫肃军知道肯定会把她扒干净查个清楚明白。
他极力扭转自己的身体想去抓缰绳,想稳住战马,马蹄狂奔在校场上扬起一片又一片沙尘。“大乔!”张于在后面大声喊着,“小心啊大乔,惊马了!大家快让开!”
被这么一踏非同小可。
动静实在太大,在凉棚下乘凉的裴将军和裴校尉都被惊动了,“楚大乔?”裴校尉怪叫一声。
“你手下的小混账?快滚过去给老子收拾好!”裴将军一脚踹在裴校尉背上,首辅大人要来,这校场乌烟罩气,还有一匹疯马,还不得完事!裴校尉吃痛也不敢说话,忙跑过去,“楚大乔你这档子骑什么马!快来人,快来人拉住那匹马!”
“报,大将军,首辅大人的轿子到了校场门口了。”大将军的随行官前来通报,裴将军大叫一声不好,眼见着首辅大人的官轿晃悠入了门口,里层是四位红袍典狱司,外层是黑甲禁军,前头两名贴身侍卫开路,一行人浩荡而行。
裴将军再看一眼那疯魔般往门口奔去的战马,战马上现在还没抓住缰绳的楚大乔,还有追在马屁股后面的亲侄子,乌烟瘴气的校场和两边大叫着试图去拉马的将士,裴将军觉得自己的戎马生涯可能就要结束在这首辅大人上任的第一天了。裴大将军欲哭无泪,气的说不出话来,绝望的闭上眼睛,开始想等下该怎么与首辅交代。
“大胆何人敢冲撞首辅。”禁军与典狱司护卫已拔出了刀,前头的两名侍卫一名示意众人停下,拔刀护卫在轿前,一人一个健步跃起,手中长剑在烈日中闪过寒芒,此人用刀背猛的拍向马颈,战马猛的一歪,随着一脚踹向马腿位置,看似随意,生生止住了受惊的马,战马收力不住砸在了地上,侍卫利落转身,向着轿子一作揖“大人受惊。”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楚大乔,其实他在侍卫拍马时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摔,但是这只能硬生生挨了,她调整气息,护住紧要部位,以极其惨烈的姿势犹如一坨飞来狗屎甩在了首辅的轿前。砸起一片烟尘。
“。。。。。”
“楚。。。。”
张于原本想叫他,但看着场中短暂诡异的安静,张于机智的闭嘴,只求他可怜的大乔兄弟自求多福。
空气安静,卫肃军众人立在两旁不敢出声,裴将军都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裴校尉都快哭了。
首辅大人这边,典狱司及禁军保持着拔刀的姿势,而在场中间的大乔,趴在地上,内心已经在想自己待会儿埋哪比较好。是哪个贼人暗算!要我知道定要报仇,大乔继续装死,心中哀嚎。
“裴将军。”轿中人发话了,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带着上位者的不怒自威,点名裴将军,裴将军笑的像石湾桥后街上的酒馆小娘。
“这这,首辅大人恕罪啊,战马不慎受惊了,惊扰了首辅大人。。。”
“你,你叫什么楚乔?楚大?大乔?还不给本将军起来滚一边去,趴着挡什么道!”裴将军眉头一竖,示意裴校尉赶紧把这装死的丢脸家伙挪走。再不挪走,怕是要被那两个侍卫斩了。
裴校尉一边应是,一边指挥人来抬。
“楚大乔?”首辅大人又一声,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开帘子,首辅大人应是刚下了朝,绛紫袍,金鱼袋微微晃着,官服上仙鹤踏云,衬的首辅大人的脸愈发清俊。首辅大人桃花眼,眸子清亮有神宛如少年,薄唇此时略微抿着,正垂眸看着轿前,只看见萧一脚边趴着一人,大字型装死,只瞥了一眼,又放下了帘子,没人看见他隐在帘后微微笑了的神情。
“看来裴将军为了迎接本相正努力操练。”
“是是是,为了首辅来巡察正抓紧操练,看什么看,继续操练!”
!!!今天的阎王是多么的善良,竟然连借口都给自己及想好了,裴将军眼里充满了喜悦,忙顺坡下,
“纵马冲撞当朝大臣,该如何啊裴将军”
裴将军不仅是个武官,还有京官的察言观色之能,听着首辅下面半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这这,这惊马实在太过危险,冲撞了首辅,就罚这楚大乔军鞭三十,首辅你看可好?”首辅说纵马冲撞,那是打死不能认的,那是惊马,惊马。
大乔欲哭无泪,我这糟了什么灾,三十就三十,裴将军开口总好过被鬼见愁的典狱司抓了去关上几天吃牢饭。
“这卫肃军倒是松散了些。。。。”
!上司说卫肃军军纪松散,裴将军冷汗下来,
“裴将军可知何故战马受惊,便随意赐了这受伤的将士三十鞭?”
裴将军继续流汗“这这。。。不知、、”不赐不行,赐又不行这该如何?
这一问倒是把裴将军问愣住,
“也罢,明日我命典狱司来查一查,也不叫裴将军费心。”轿中人不再说话,萧一探头听了什么吩咐,轿子继续往前行去,“是是是,是本将军粗心,竟然不想为何战马会在校场受惊。多谢首辅提点。”
首辅一行人往里去,被人抬回了住所的楚大乔听说明日典狱司要来查惊马欲哭无泪,早就听闻首辅眼中容不得一点疑点,可她宁愿今日挨这三十鞭,也不想与这些典狱司人接触啊,典狱司声名在外,她一点也不喜欢有什么牵扯啊。。。况且她也知道是谁让战马受惊,不用想也知道是刘淮这厮使坏不料桶到了首辅大人面前,被人抬走时刘淮就在那对她无声的笑。大乔还想着明面上过去了,私下里自己让刘淮受些苦头。
首辅一说查一查,这私下让他受些苦头的事就得拖着了,现在首辅暗里是卫肃军的头头,若被抓到私下挟私报复是会直接被除军籍永不录用的,军队中最忌讳这些,军中私人恩怨会影响作战时的团结,莫说首辅,裴大将军知晓也不会放过。
刘淮混账,你等着,小爷我这惊天一摔,早晚会叫你还回来!大乔心中怒嚎。不慎牵扯到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冷嘶了一声,身上每一处都散架了似得。
听说明日在惊马附近的将士还要去典狱司受查,大乔心里打鼓,典狱司,人人听了闻风丧胆,能止小儿夜啼,能命死人说话,有审查一切大小官员职权,上到叛国投敌,贪污舞弊,下到御史大人家中小妾丢了一簪,后宫娘娘丢了只猫,只要典狱司想审想查的,就没有不能查的,就没有查不到的。
谁让卫肃军上司就是首辅大人,裴大将军一点也没将军风范直接拜倒首辅大人官袍之下,往后卫肃军中有何事,都有典狱司审查的殊荣了。这样一想,军中行军鞭经常放水的大哥突然亲切了不少,动不动就罚军鞭了事的小裴校尉也格外温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