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7、损上益下 老君想到此

　　老君想到此刻已传阿狼六重神功要诀，确实已经够他“威震八方”了，于是答应：“也好，但不要游玩太久，得记得回来，别学你二师哥，自出去以后，至今杳无音讯。”

　　阿狼答应：“知道了，师傅。”说着自转身离去，他这每跨出一步，心中便多一分沉重，此难以言表。

　　阿狼出行后，老君在登天台夜观天象：“时机不错。”说着运足十成功力，双掌朝天，一道厚厚的蓝光劲气直冲天际，直将天空拉开一道口子。

　　然则随着那道口子慢慢变大，里面竟然反射出黑色的闪电。这叫老君猝不及防，当即运功横断了这股黑色闪电，可是解除危机后，再看那天空中的口子早已经重新合上。老君想：看来得找个人护法才是。

　　阿狼收拾了行装，里还带着自己常用的风筝，随后踩上气云，手捧《山海大观》朝山外飞去。只是，他还没飞出多远，身后一众师哥师姐随即御剑飞行追了上来：“小小师弟！小小师弟！”

　　阿狼听到喊声，停了下来，四个师哥师姐进而赶到，一位师哥先开口：“师傅有事找你！”

　　阿狼心头满是疑问：“师傅找我什么事？”

　　一位师姐解释：“应该是和‘开天门’有关。”阿狼想起此前天空的奇景，即跟着师哥师姐打道回府。

　　阿狼回到佬君殿，老君将他带到了登天台。阿狼满是疑问的看着周围，老君进而解释：“日前我试着打开天门，没想到，里面时有‘煞气’袭来。”说着剑指一道蓝光劲气，力冲天际，从而开打了一道口子，里面果真又回射出黑色闪电。

　　阿狼见黑色闪电反冲老君，当即上前运功护驾，却难以抵抗这黑色闪电的冲击，幸好老君出手相助，方才将这“煞气”化解。

　　老君解释：“就是这个，我想未来要开天门，非得有个护法不可。”

　　阿狼似不自信：“但，师傅我。”

　　老君言：“此事刻不容缓，所以我此刻就传你第七重的要诀，你尽快修练才是。”阿狼只得照办。

　　夜里阿狼坐在自己房间外的地板上独自发呆，直到太阳出山，太阳落山，直至一颗流星划过，两颗流星划过，随后山前竟刮起了流星雨。阿狼见此，顿时豁然开朗。开始修练这第七重的功法，这次修练起来，仿佛昏天黑地，风云变色。

　　五年后，阿狼去到佬君殿，老君查看其进度。当老君施展劲气席卷阿狼周身时，竟然发现阿狼内体劲气充盈，其程度绝不止第七重的功力，然而想继续探其深浅之时，却被阿狼周身的护体真气隔断，此等修为怕是已经足以和自己匹敌。

　　老君惊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阿狼难以言语：“师傅，我。”

　　老君追问：“究竟怎么回事！快说。”

　　其实在阿狼十四岁的时候，也就是初成第一重功法之际，阿狼遇到了一件事，从此改变了他的世界。

　　那次正是阿狼外出放风筝，当天他一路追着大逆风去到后山，偶然闯到禁地的山洞外。里面的逍子怀听到这么大动静，不像一般寻常弟子，于是问：“什么人？”

　　阿狼第一次听到此处有人声，还以为自己听错，进而安静了一小会，反问：“有人吗？”

　　逍子怀复问：“是谁？”

　　阿狼寻着声音去到洞口外，见门口禁制，自是无法靠近，进而再问：“你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大风刮断了阿狼的风筝，他一路追去，正好撞上了老君。当时老君问阿狼有没有去过后山，阿狼想那人被关着，加上老君神情严肃，必然是不可见之人，于是便谎称“没去过后山，没有见过其他人。”后来就顺理成章的离开了。

　　只是从那时起，阿狼心中就有了疑问：那人是谁？为什么被关着？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听说过？好奇心驱使下，他开始悄悄打听：“师姐，后山关着的是什么人啊？”

　　师姐听到他的问话，不由的心惊，反问：“谁告诉你后山的事了吗？”

　　阿狼胡诌：“听师傅提起过一次。”

　　师姐问：“那师傅说了什么？”

　　阿狼眼珠一转：“师傅说后山不能去，有犯人。”

　　师姐觉得事情不大于是顺着话说：“既然是师傅说的，你照做就行了。知道了吗？还有，以后可不要再提这事了，免得惹师傅不高兴。”

　　阿狼答应：“嗯！”

　　在这之后阿狼还是悄悄又问了几个师哥师姐，结果他们的反应都跟第一个师姐一样，劝自己不要再提此事。阿狼知道，继续问他们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于是他冒了一个险，黑夜里，悄悄去到后山询问此人来历。

　　这天夜里，后山的狂风依旧，阿狼来到洞口外问：“有人吗？”

　　逍子怀问：“你是之前那个小孩？”

　　阿狼应声：“嗯，是我。”

　　逍子怀问：“你来做什么？”

　　阿狼直言：“我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逍子怀被关多年，除了善笃禺，无一人来此，此刻却见有位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查探自己，心中也十分好奇：“你可知道，我的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阿狼不明所以：“什么不知道比知道好，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这山上的人都不告诉我，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逍子怀问：“你想问什么？”

　　阿狼见对方是同意了，于是问：“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逍子怀笑了笑：“我？我就是你们的大师兄，逍子怀。”

　　阿狼自言自语：“我也曾听说过师傅的四大弟子里有个叫逍子怀的，原来就是你啊。那你犯了什么事，被关在这里。”

　　逍子怀笑了起来：“我犯了什么事？哈哈哈，你到应该问问老君本人，他做了什么事。”想起眼前说话的是个无知少年，于是又叮嘱起来：“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问了，否则你性命不保。”

　　阿狼想了想：“听你刚才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自己被冤枉似的？”

　　逍子怀直言：“小兄弟，我劝你还是尽早回去，否则被老君发现，你真性命不保。”

　　阿狼不为所动：“我又没杀人，没放火，没做什么坏事，我为什么会性命不保？”

　　逍子怀闻言是感同身受：“我当初也是没杀人，没放火，没做什么坏事，不是一样被人关在这里。”说到这里逍子怀一声感慨，进而自言自语起来。一说便是他当初如何从门外弟子最终成为了老君第一入室弟子。然后更说起自己如何天赋异禀，如何学习了老君的最高功法……

　　那日，自善笃禺和晴女离开后，老君在一旁观察逍子怀的练功进度，就在逍子怀准备自行修练第六重时，老君却叫住了他：“既然你已经学成第五重，那为师就将第六重的要诀传授于你。”

　　逍子怀每练一重功法后，大可自行推测之后的功法。除了第一，四，七重功法他全无信心推测出来，其他几重要诀，他还是非常有信心能达到目的的。

　　只是此时老君直接来传授第六重要诀，他总不能推脱说“不用了，我自己来”。所以这次就当是老君帮他偷一次懒好了，直接按老君所授修练。再者毕竟对方是师傅，由师傅来教徒弟，本就顺理成章。

　　可是就在他修练了第六重的心法后，却不知为何，经脉逆行，气血翻滚，进而离经叛道，偏离了之前的法门，如此就有了后来门内弟子见到的那一幕。

　　当时他和老君对视，恍惚间猛然想到口诀有假，却不知为何老君要如此对待自己。倒是这些年，他困在牢里方才想明白，此时更感叹：“我没想到，一世圣人，竟然会怕自己的徒弟超过自己，使出如此卑鄙手段。”

　　阿狼吃惊之余慌乱辩解起来：“我不信你说的，在你的话里，全是师傅的错，你自己是一点没错！”

　　逍子怀笑了笑：“我错，我当然有错。‘锋芒毕露’，‘功高盖主’，哈哈哈哈！”此话说的逍子怀心中又恨又喜，恨的是那些只会嫉妒陷害的“无能之辈”，喜的是连老君都只有使出这等手段才能限制住自己。

　　阿狼听逍子怀的话，不像有假，但还是难以置信：“你说老君教假口诀陷害你，你有什么证据。”

　　逍子怀想起那套老君引以为豪的功法也感无奈：“证据？那功法连名字都没有，还能有什么证据……”

　　阿狼听到“连名字都没有”，猛然一惊，莫不是自己练的这功法？于是向逍子怀试探：“那你且说说这要诀的内容看看？”

　　逍子怀也没对阿狼有何期望，只是此时情景之下不自觉的回忆起来：“我记得第一句是，天地术源，五运经天，”没等逍子怀说完，阿狼心中晴天霹雳，无数奇怪的想法胡乱从他心里生出来：“万法归宗，阴阳变换？！”

　　逍子怀闻言，忽然对这少年更加好奇起来：“看来他也教你这套功法了啊，哈哈哈，那你以后可要小心，否则恐怕要步我的后尘啊！”

　　阿狼跑了出去，回到房内，当时老君已传授他第二重的功法要诀，可是阿狼却不知如何是好：这第二重的功法，究竟练还是不练呢？

　　想起逍子怀的话，他终究没有开始修练那第二重的功法，直到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正是老君传授第二重功法的三个月后，阿狼第一次献殷勤让老君第二次重复了第二重要诀。再次确认了法诀内容之后，他又趁夜偷跑到后山。

　　“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逍子怀虽然没有理由要帮这个小子，但是姑且先听一听：“说。”

　　阿狼试着商量：“我现在给你背一半第二重的口诀，你得把后面的复述出来。”

　　逍子怀哈哈一笑：“看来你还是有些怕了啊。”

　　阿狼言语变得不利索起来：“我没有，我怕什么。”

　　逍子怀轻轻一笑：“你自听好。”接着便将第二重要诀背了出来，虽然不能和阿狼心中的文字一模一样，但是大意分毫不差。

　　阿狼听完逍子怀的话准备离去：“谢谢你了。”

　　听见阿狼要走，逍子怀却叫住了他：“等等。”

　　阿狼问：“什么事？”心想，对方帮了自己，自己也该帮帮对方：“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我偷偷带给你。”

　　逍子怀言：“不用了，只是想问你，有没有试过行功时，先气起膻中，如此可以提升你行功的效率。”

　　阿狼松了口气：“你教我练功啊？！谢啦，我还是先按师傅教的练吧！”

　　逍子怀笑了笑：“如此，当我没说好了，世间凡夫俗子之多，哈哈哈。”阿狼见他自言自语，也不多言，就此离去。

　　阿狼回到住处，此时已然得知此第二重要诀无误，于是开始安心修练。就在修练之时，确想起逍子怀那句“气起膻中”，好奇心驱使下，他试着先用此法尝试一下，哪知一经此法行功，真气立刻四散。此时若是询问他人，那不是等于暴露自己已经去过后山了吗？于是连夜又折返回后山禁地找逍子怀。

　　逍子怀听见脚步声，不禁笑了起来：“怎么，效果不错吧！”

　　阿狼怒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逍子怀堂而皇之解释起来：“我并没有害你，只是你没有按我说的正确方式修练罢了。”

　　阿狼怒指：“明明是你说的‘气起膻中’。”

　　逍子怀信誓旦旦的问：“然后呢，你有没有接着‘玉枕行气’，然后‘气入气海’，‘收归丹田’……”

　　阿狼边听边就地按照此法行功，果然将浑身散气收敛住，然后听着逍子怀顺势讲解起来：“当你丹田气息充盈，就可以开始第二重要诀的行气过穴……当行气过穴至手少阳三焦经时，那里会生出三个暗气孔，一大两小，直接进气大孔……”阿狼一一照做，如此，逍子怀是手把手的教阿狼修练第二重要诀。

　　日将初生，阿狼还是第一次如此快的掌握要诀的大纲，心中无比欣喜：“真是多谢你了。”

　　逍子怀言：“不必客气，后面的行气过穴亦有许多奇关，你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我这里。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不要被人发现的好。”

　　阿狼悄悄离开。在路上，阿狼心里对这位前大师兄倍感钦佩，因其说的方法乃是许多师哥师姐，甚至连老君都不曾提过的精进之法，心里忽然觉得：这修练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