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世录》鳇纪云

3、天赋异禀 “嗞！”的

　　“嗞！”的一声，白莽异兽右侧的蛇瞳当即喷涌出鲜血，它只能本能撤头后仰，而与此同时，青年则落在其上段身躯上，便又可以借着那些“树枝”立足了。

　　白莽异兽疼痛异常，身躯不由得微微下沉，双眼间的宽纹更流除了黑黄色的液体。青年在其身上游走起来，从而终于回到了地面上，比起之前安全多了。但就在此刻，他却感到身体微微发软，想必是大白果子的功效快要过了，于是他便开始朝着水池跑去，白莽异兽虽然疼痛，但见青年要逃跑，当然是不会罢休了。

　　白莽异兽被破掉一只蛇瞳后，行动明显多有不便，在追捕青年的时候，陆陆续续撞坏了一片大树，这样一来，它自己行动速度也就随之放缓了许多。

　　青年先一步跑到了水池边，果真不出他所料，身子顿感精疲力竭，于是他趴在地上，伸手去抅水里的大白果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大白果子扯了一颗出来，随后翻身仰面朝天，直接将大白果子放在自己嘴里狼吞虎咽。

　　很快，青年的体力得到回复，他坐起身来，却感觉不远处有人影窜动。人影见了青年立刻跑了出来，原来是少年小护卫，女孩，女孩的哥哥以及几十个猎人。他们原本是来搜寻青年，没想到辗转回到这里时，青年一个人跑了出来。这倒好，可以接应他了。

　　但这帮人没走两步，却听青年喊：“不要过来啊！”心想是还有“追兵”，于是各个又躲进了高草里，静观其变。不一会，树林附近果真传来了白莽异兽的响动。

　　此时的白莽异兽开始压低身子在树林间行动。这些天，它先和黑虎异兽鏖战了十多个日夜，赢下战斗后又费力气将其尸体拖拽至巢穴附近，接着又被青年打得元气大伤，想来是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青年来到树林左侧，踏着粗壮的树枝已经可以和白莽异兽平视了。青年随手折下一手可握的树枝，露出尖刺的一端，故技重施，集中力量猛的一掷：“喂！”

　　这树枝的尖头从周围横七竖八的大树中穿过，其速度比之黑毛刺要快了很多。白莽异兽刚听见喊声，才把左眼移向旁边，又看见那一点寒芒。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白莽异兽的左眼也紧紧闭上，流下鲜红的血液。

　　白莽异兽微微低头，宽纹处黑黄色液体已经流完，“嗞”的一声，里面竟然鼓张出第三只兽瞳，只是这兽瞳明显要比两侧的小不少。

　　就在白莽异兽打开第三只兽瞳后，它便开始加快速度尽力前行，整个森林的响动也开始变大。青年十分奇怪，对方怎么全然不顾自己，他跑了出来，又喊了一声：“喂！”

　　哪知那白莽异兽听见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向前行。青年看着面前白莽异兽的身躯行动如此诡异，猛然好似明白了什么，于是立马追上去，踩着它的背上狂奔。很快青年由白莽异兽的中段身躯跑到了上段身躯，接着又随手在其身上拔了一根黑毛刺，最后一直冲到了它的头顶。

　　青年这才看到原来白莽异兽还有一只“小眼”，而眼前正是长满了大白果子的水池。看样子，白莽异兽已经是感到自己生命垂危，想要先吃下大白果子，再来跟自己战斗了。

　　青年哪里会给它这样的机会？他傲然立于白莽异兽的头顶之上，双脚分立在那“小眼”两侧，此时任凭他脚下再如何晃动不止，也没办法让他有一丝动摇。

　　只见一道寒芒从上至下，白莽异兽顿时惊声嘶叫，它一边疯狂摇头，一边跌跌撞撞前行。而青年则牢牢抓住已经刺入“小眼”的黑毛刺，只见刺入的伤口处竟然狂喷出黑黄色的液体，硬是把黑毛刺又逼了出来。而白莽异兽也终于撞破了最后一层大树倒在了地上，那长满大白果子的水池就在它眼前，只是它已经看不到了。

　　万物都有死穴，黑虎异兽的死穴在其头后颈的位置，而这白莽异兽的死穴正是这第三只眼的位置。青年望着这个位置呆了一会，感觉到这白莽异兽是彻底不动了，方才就地坐下。

　　女孩和少年小护卫看了好一会，发现没了动静才开始慢慢靠近那白莽异兽，直到看到青年活着坐在上面，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跟来的猎人们也为之惊叹。青年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深吸了一口，微笑了起来：“今晚有吃的了！”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然而地上却升起了许多的火堆，人们烤起了怪兽的鲜肉，正热烈庆祝着伟大的胜利以及丰厚的收获。少年小护卫帮着大家指挥分割白莽异兽和黑虎异兽的尸体，女孩则带着队友们采集果子，只有青年一个人，一直呆在水池边，望着那大白果子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良久之后，少年和女孩来到青年身边，他们都十分好奇，青年究竟一直待在这做什么。只见青年伸手捧出一颗大白果子，慢慢举起，任由阳光透过，发出闪亮而深远的光芒……

　　这个故事为“佬君殿”藏书所载，而时过境迁后，此事在后世只记录了八个字：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包括这故事里的很多东西，也只有“佬君殿”的藏书上才有记载，后世人都已经见不得原貌了。譬如故事里的红果子名“扶生果”，其长成后的大白果子则被称为“白灵圣果”；白莽异兽名“白摄”，黑虎异兽叫“九眼獠”。

　　“佬君殿”是个什么地方？那就是老君住的地方。老君是谁？简单一句话概括：万法归宗，皆是老君。

　　老君所在的时代，是没有神的，但人们会把老君当成神来尊崇。最早在人间，谁人能代替老君统领民众，都由老君指派，后世书说“君权神授”就是由此而来。说具体一点吧，所谓上有天，下有地，老君在中间帮着把天地连通，故老君常被称为“王”。因老君指派之人是代替老君行使权力，所以这个人会被人们称作“代王”，这也就演变成了后世俗称的“大王”。

　　总之是，老君之名天下无人不知，然，其座下四大弟子也是极富盛名。

　　大弟子名逍子怀，论相貌，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俊，朗，清，奇，论天资聪颖，那更是万中无一。

　　话说当年老君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自收门内弟子。

　　当时老君在洛君山下设了一个考验，说分三场，最后留下来的人便收为门内弟子，由自己亲自传法。

　　这第一场名“授理”。即把入门心法向来众公示，譬如“净神”、“吐纳”、“内观”，天地运行之基本规律，“化壁建城”的窍门等等。接着当场提出了三个关于心法的问题，谁能全部答对，则可入下一场，同时规定这三个问题的回答时限为十年。

　　当时来拜师的人里，有不少人仅仅花了数月，有的甚至只花了一月不到便能将公示的法门倒背如流，然后经他们反复推敲，都不约而同的得出了一样的答案。

　　只是当他们把答案写在考验用的“法纸”上传给老君后，却都被退了回来。众人对此十分不解，有的待在原地，不管如何苦思都只能得出一个相同的答案；有的人见此答案不对，便开始另寻他法，揣摩新的答案；更有甚者怀疑老君的法门有误。

　　时过半年，有不少人言“老君之道高深莫测，非数十年不能解悟，还是归去罢了”。然则就在此时，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少年郎走出来自信的笑起来：“我成功啦！”说着便将“法纸”传给老君。

　　众人见有人交卷，自然好奇，但凑近一看，竟然是一张“白卷”，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然而就在大家嘲笑其“哗众取宠”，“自作聪明”之际，老君却亲自出现了。

　　老君来到少年面前，打量了一番，随即在那“法纸”上一手挥过。只见一道蓝光闪过后，那“法纸”上出现了“请见老君”四个蓝光亮字。

　　虽然字体有些歪斜，但老君十分肯定：“嗯，不错不错，去内山候着吧。”说罢老君又一抬手，那写上“答案”的“法纸”即刻飞在临空，供众人参阅。等应试者仔细瞧了答案再看周围，老君早已消失不见了。

　　此时却有人“灵光一闪”，也跟着交了白卷，不少人见之还效仿起来。他们这帮人实则是见少年交白卷能通过，于是自己也跟着交白卷。哪知没过多久，这帮人便听到老君千里传音：“凡交白卷者，资格永久取消。”

　　这时就有人开始议论：“究竟怎么回事？”

　　“我觉得，奥妙应该就在那四个字里！”

　　众人听着有理，寻声望去，此人乃是一个小胖哥，看他信誓旦旦，眼神坚定的望着空中的“请见老君”，有人不经就笑了：“谁不知道呢？关键是奥妙究竟是什么呢？”，“别跟他吓搭话，你不知道他是谁啊！人家可是二百四十九族族长的小儿子。”，“就是他啊，我可听说了，那二百四十九族族长的小儿子啊，是个愚笨之人！”

　　众人闻言，再看那小胖哥那呆呆的眼神，忽然有种深信不疑的感觉。

　　可小胖哥却是充耳不闻，他随意找了个地方，就地坐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众人看到此景，也不再理会。直至三日后。见这小胖哥一动不动仰躺在了地上，觉得十分不对劲，于是众人又围观起来。

　　有人感叹：“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就在这时，围观的人里传来惊喜的声音：“我懂了！”说着也找了块地坐下。众人凑过去问他：“怎么回事？”那人言：“不可说，不可说。自己悟！自己悟！”然则此话一出，不少人反倒是明白过来，纷纷开始找地方坐下。

　　明眼人早已经知道这里面的玄奥了吧。没错，老君把入门心法公之于众，提出三个关于心法的问题，给十年时间作答。其实并不是要那三个问题的答案，而是给来拜师的人们十年时间修练。毕竟，光说不练假把式，若是知道法门而不持之以恒修练，就算知道“答案”又能有何作为？

　　此时众多人已经明白了过来，开始按照心法进行修练。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中途放弃，有的人总是不能正确行气过穴，因此最终成功入门的不足百人。他们当中有的人最少花了六年，有的人则花了近十年才成功提气。

　　就在最后一年，老君传声：“任何人，只要能将‘先天之气’沾画在法纸之上，即可成为门内弟子。”可能有人会问，不是开始说有三个阶段吗？实际上后两个阶段已经包含在修练入门心法的过程之中了。

　　总之要入老君门内，要么有极强的耐心，要么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要么是以此为乐。说到这，不知道还有人是否记得，此时有个人还一直“睡着”呢。

　　那是十年之期将至，老君再次亲临，内山的准弟子也跟随而出。巡视过后，老君停在此前那个“睡觉”的小胖哥身边。这十年来，修练都是自己顾着自己，所以很少有人留意到他，就算看到，平日里大家“闭目养神”，也自然见怪不怪了。

　　准弟子们现在瞧见还以为他这是在努力冲破“玄关”，“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真是佩服之至啊！”

　　老君蹲下身，将手探在小胖哥的头顶，以“灵气互感”视查他体内的行气状态。哪知道他体内的经脉通畅无比，而且气海充盈，显然是早就能提取“先天之气”了。可是他为什么还不行动呢？老君行气暗冲其太阳穴，打算“叫他起床”，哪知这小胖哥没一点反应，而老君暗冲的那道“劲气”，还被小胖哥体内的经脉气孔吸收了。

　　见此情况，老君思索片刻，心里又惊又喜，当即凝神归元，传出一个只有小胖哥能听见的声音：“还不快收敛气息，停止运功？”小胖哥听见这个声音，当即睁开眼，坐起身来，一见周围这么多人，慢悠悠的问：“你们怎么都在啊！”又看到老君的身影，满脸惊喜：“老君，您真的来啦！”

　　老君问：“你是怎么入‘元神清境’的？”小胖哥不解：“什么‘元神清境’，我不知道啊。”老君问：“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小胖哥解释：“我原想着，一边按入门心法练习，一边心中念着‘请见老君’，便能像那位兄弟一样请您出来。只是感觉念了很久您都没出现，就在刚才，听到您喊我。我醒来一看，还真见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