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不言木

28、28、那个人，眼前人（1）

　　洛晓菁接到岑莫的电话的时候还在社区里调节两个老太太吵架的事情，她从银行里退休了也闲不住，就跑到居委会做事了。
　　每天都是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明明这些事情让人头疼得不行，但是她却乐此不疲，喜欢得很。
　　到家的时候，喻鸣飞已经将饭都做好了。
　　岑莫她是经常见着的，喻鸣飞是只从那年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如今见着人都不敢认。
　　如果不是他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硬是一点都找不出以前的模样来。
　　喻鸣飞拥抱了洛晓菁，“骆姨，我回来了。”
　　洛晓菁也是又激动又感动，“好好好。”然后又围着喻鸣飞看了两三圈，才说，“鸣飞现在长得真的壮实了，又高大又帅气。”
　　“有听骆姨的话好好吃饭。”喻鸣飞看着她，笑着说。
　　洛晓菁看着孩子也爱说话了，还挺爱笑的，就知道在那边是真的过得挺不错的。
　　当初才被带走的时候，她心里是悬着的，后来宋玮打电话过去，喻鸣飞自己说那边对他挺好的之后，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宋玮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聊得听热闹了，其实主要是喻鸣飞和洛晓菁在聊天，岑莫都是坐在一旁听着的。
　　喻鸣飞在跟洛晓菁讲他在那边的事情，大多都是比较有趣的活动什么的，洛晓菁没有出过国，听得是津津有味的。
　　宋玮比那时候老了许多，白发爬上了他的头顶。
　　喻鸣飞也给了宋玮一个拥抱，但显然宋玮不习惯这样的举动，等人松开了人还是僵着的。
　　喻鸣飞怎么会看不出来宋玮的局促呢。
　　不过喻鸣飞现在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他总是能够很快的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让对方很快的放松下来，他保持着微笑跟他们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两个老人家听得是真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后才想起自家儿子这次居然没有跟着回来，然后直接播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显然，宋和舒现在正在很忙，他的工作时间一般都是在下午和晚上，半天都是用来睡觉的。
　　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理由是他找到了灵感，这个程序有了新的解决办法，然后还来不及说拜拜就已经挂了电话。
　　洛晓菁说：“还好我还有你，等他给我们养老，我们两个饿死在家里他都不知道。”
　　“和舒只是太忙了，并不是不关心你们。”

　　吃完饭，两个人去了楼顶。
　　这边的空气质量很好，再加上现在国家有在治理，所以一抬头就能看见很多星星。
　　喻鸣飞说：“今晚的夜色很美。”
　　岑莫将已经开好了的一罐啤酒递给喻鸣飞，然后给自己开了一罐。“嗯。”
　　接过酒的喻鸣飞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喻鸣飞，“哥哥难道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吗？”
　　岑莫对上喻鸣飞的目光，茫然，“什么？”
　　喻鸣飞笑了，然后又看向满天繁星，“哥哥还真是一心都在学术上啊。”
　　听出来了，这并不是夸奖。岑莫倒也没有反驳，自己的确是个没有情趣的人。
　　“那下一句应该说什么？”还是虚心求教了。
　　今天没有扎头发，风虽然不大，但是还是吹的头发乱舞，喻鸣飞用食指将头发往后抚，然后挂在耳后。嘴角带着笑意，“风也温柔。”
　　“风，也温柔。”岑莫重复了一遍。
　　喻鸣飞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喝了一口酒。
　　“嗯，风也温柔。”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罐子捏扁了。
　　“哥哥想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一起生活吗？”手搭在栏杆上，手里还捏着扁了的空罐子。
　　“没想过，也没精力去想。”岑莫看着前面，手指在啤酒罐的边缘滑动着。
　　喻鸣飞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将手里的空罐子扔在脚边，半仰着头，“我想过。”
　　“你不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对啊。”
　　岑莫侧过头，看着喻鸣飞的嘴角是上扬着的，想着喻鸣飞真的是很喜欢这个人，才会说起他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笑着。
　　“我想和他在一起后在一个很美的城市买一套房子，他做他喜欢的事，我做我喜欢的事，我们两个空下来的时候就到处去旅游，跑遍世界，把最好的风景都一起看一遍。”
　　“是很浪漫的想法。”岑莫赞同的点头，他其实不是很懂什么样的事是浪漫的事，但是能和喜欢的人去喜欢的地方，做喜欢的事，应该算的上是浪漫的事了吧。
　　喻鸣飞也侧过头，看向岑莫，“你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两个人靠得不近，但是视线就在这时候相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喻鸣飞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每次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就会被他吸引，就像是有魔力一般。
　　喻鸣飞是不会觉得尴尬，这样的机会也是要抓住的，所以他任人盯着。
　　还是岑莫觉得这样太过于失礼了，移开了视线，“想想是挺不错的，不过我这人太无趣了，不讨人喜欢，不是一个合适的伴侣。”
　　“这哪说得准呢，人的审美和喜好各不相同，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呢。”虽然月色比较暗，但是喻鸣飞还是看到了岑莫微微变化的耳尖颜色。
　　“或许吧。”喝了一大口手中的酒。

　　洛晓菁已经将房间收拾了出来，虽然洛晓菁和宋玮都在极力挽留喻鸣飞留宿，但是喻鸣飞还是结束了。
　　岑莫拉着宋玮在房间里说了几句什么，就跟着喻鸣飞一起走了。
　　看着岑莫走宋玮也没留，洛晓菁抱怨丈夫，“你说孩子回来你不让人住家里去让人家住酒店，这算什么事啊。”
　　宋玮搂了搂妻子的肩膀，温声哄道，“他这样做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出去住这不是浪费钱嘛，他一个大学老师能有多少钱呀。”
　　“小飞昨天回来的，去了墓园，也在那个房子里待了不少时间。”
　　洛晓菁抬起头看向丈夫，她也就懂了，没再说什么。

　　岑莫第二天早上挺早就起来了，他今天要去一趟养老院，给喻鸣飞发了个消息就自己出门了。
　　结果刚找酒店大厅，就看见本该还在房间的人现在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茶几上的杂志在看。
　　这一看也知道是在等自己，他走了过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
　　“我在这里待着也无聊，想要跟着过去凑个热闹，不是都说那老太太能闹腾吗，我也想去见识一下。”放下手里的杂志，站了起来。
　　岑莫也没反对，带着人往那边去。
　　其实到了养老院后喻鸣飞就自己去逛了，没打算真跟着过去凑那个热闹。
　　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自己的确待在酒店很无聊，但是随便找一篇论文看看也能打发一天的时间，但是他还是想跟着过来，想要待在有他的地方，尤其是在岭阳。
　　岑莫跟养老院的人打听了才知道老太太现在在棋牌室，岑莫的长相出众，惹得护工们交头接耳，一个个的脸红得不得了，还偏要偷偷的过来看。
　　结果听说外面院子里还有个更好看的，又跑到院子里去看帅哥，反正他们的秘密群里已经有了好多他们两个都偷拍照片了。
　　岑莫到棋牌室的时候在一堆老头老太太里找到了许秀丽，看人现在是投入得很，也没去打扰她，觉得这老太太精气神都很不错，至少还能活个十来年，七十多岁的人了大牌的眼神好得很。
　　突然在这样的地方出现一个年轻的大帅哥，肯定会被人注意到的，有人在讨论这是谁家的孩子，生的俊。
　　许秀丽自然也被惊动了，抬了抬的眼睛，就看到是岑莫。
　　她将手里的牌打出去，对着岑莫拉着嗓子说：“哟，这是来看我死了没有？瞧着我现在还生龙活虎的你这心里不舒服吧。”
　　其他人这才明白，这俊小伙儿是这老太太家的，院里的人也没少听许秀丽说过岑莫的事情，本来还想过来问他结没结婚打算介绍对象，这下也没了心思。
　　“身体挺好的。”岑莫走近了一些。
　　和许秀丽，他从来就没有话可说。
　　“好，好得很，要是你爸知道了你是这样对他老娘的，怕是做鬼都会爬出来找你的吧，我当年就该掐死你，也好躲过这么多灾难。”手里摸牌的动作倒是没有停过。
　　这些话早就听习惯了，要是那天许秀丽好声好气的跟他这样说话的话，他都会觉得许秀丽是中邪了。
　　“我明天走，你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钱用完了，你给我打点在卡上。”对于岑莫，许秀丽从来都不会客气。
　　之前她闹腾也就是想要岑莫重视自己，倒也不是想让人把自己接到身边，其实两人待在一起两人都不痛快，许秀丽也是懂得。她就是想要确定岑莫到底是不是还管自己，她要人给她送终，即使再不喜欢，岑莫也是家里唯一的后人。
　　从两个人见面开始，许秀丽也就开始的时候抬眼看了岑莫一眼，之后也没有多给眼神，视线一直在牌桌上。
　　走的时候，岑莫给许秀丽的卡上转了两万块钱。
　　基本上每个月岑莫都会给老太太转两千块钱，都是他主动转的，这一次她主动要，就一次性转了两万。
　　钱方面，岑莫没有亏过许秀丽，甚至养老院他都是挑的岭阳最好的，就是怕这老太太吃了苦受了气又闹事，麻烦。

　　一出来，就看到喻鸣飞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喻鸣飞站在中间，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但脸上的笑意却从来都没有消减过。
　　热心的老人家也是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小伙子，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就知道是个讲究人，能做个讲究人的大多都是有钱人，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七嘴八舌的跟他介绍家里的亲戚的女儿啊之类的，明明是很恼人的话题，但是喻鸣飞却很有耐心的听他们说话。
　　站在人群之间的喻鸣飞从岑莫一出来就看见他了，喻鸣飞很无奈的笑了一下。
　　岑莫走了过来拯救他，将他从人群里要了回来。
　　走之前还有老爷子拉着不肯放手，说一定要让人留下电话号码。
　　喻鸣飞拍了拍老爷子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爷爷，不是我看不上你们家的孙女，而是我已经有对象了。”
　　“啊？”老爷子一脸可惜，“那……”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岑莫。
　　喻鸣飞突然灵机一动，拉住了岑莫的手，“爷爷，这就是我对象。”笑得那叫一个真诚啊。
　　但是这话就像是炸弹一样，全场都震惊了。
　　包括被迫成为他对象的岑莫，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喻鸣飞。
　　两个人直到上了车，喻鸣飞看着岑莫的表情才忍不住笑了，“哥哥，你是被我吓着了？”
　　“是有点突然。”岑莫已经平静了许多了，看人这样子也知道是在开玩笑都老头老太太玩儿呢。
　　“不会介意吧？”喻鸣飞忽然有些认真的看着岑莫。
　　“这有什么，玩笑而已。”
　　“嗯。”喻鸣飞转回了头，靠着车座椅，“玩笑而已。”
　　虽然不明白喻鸣飞为什么突然情绪不高了，不过他也没有追问。
　　这种话即使很认真的说出来了，最后也只能用玩笑而已来掩盖。
　　喻鸣飞承认，自己在岑莫这里，永远是一个懦夫。
　　他不愿意毁掉现在的美好，所以只能选择用玩笑来掩盖。
　　哥哥，我能光明正大的说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