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光》不言木

24、24、遇光（7）

　　星期日那天凌晨四点，喻鸣飞的车就已经到了楼下了。
　　岑莫下来的时候，喻鸣飞站在车旁，见人过来，就开了车门。
　　“哥哥，你这穿得有点薄啊。”见人里面穿了一件衬衣，外面就一件不大厚的外套。
　　“我也没想到这时候这么冷，我回去拿件衣服吧，别到时候冻感冒了。”想着明天还有课，可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就背了一个小包，里面只是装了昨天晚上临时买的面包牛奶什么的，将包放在后座上，然后折回去，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我这里有，到时候冷穿我的就好了，上车吧。”喻鸣飞无奈笑着说，“到时候别赶不上了。”
　　岑莫只好作罢，钻进了车里。
　　喻鸣飞绕过去上了车，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这里面有早餐，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吃一点垫垫。”
　　岑莫接过袋子，里面是用家用的那种保鲜盒小心装好的，“这是你自己做的？”
　　车已经启动了，慢慢的滑出了小区。
　　“嗯，昨天没什么事，就做了点吃的。虽然我放在冰箱的，也不知道味道变了没有，你看还能吃吗？”喻鸣飞看着人打开了保鲜盒，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
　　岑莫摇头，“很好吃，没有变味儿。”
　　“那就好。”怎么可能变味嘛，这可是他两点钟起来做的，做好了就开车过来了。不过这话他是不可能告诉他的。
　　“你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岑莫吃了一个三明治，将盖子盖好，“我们一人开半程吧。”
　　“好，那你先休息一会儿，开到一半的时候我叫你。”现在路上几乎没什么车，他们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
　　落金岸虽然是资昀的地界儿，但是据市中心都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从岑莫家往这边开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岑莫的确挺困的，昨天晚上做教案做的挺晚的，喻鸣飞开车也开得很稳，所以很快他就睡着了。

　　等到喻鸣飞叫醒他的时候，他发现他们已经到了。
　　岑莫揉了揉迷糊的眼睛，然后看向坐在身边的人，“不是说你开半程我开半程嘛，怎么不叫醒我？”
　　喻鸣飞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在啃，边啃边说：“我看哥哥睡得这么香，想着你昨晚应该没睡好，就没叫醒你了。”
　　“你起的——”
　　“我昨天睡得早，所以并不困。”
　　六点多钟，太阳还没有出来。
　　落金岸挺大的，这边海岸是怪石林立，相比别的海岸来说，这里没什么沙滩，海岸线都是一丛一丛的石群，大多都是被海水淹没了。
　　找了一块高地，把带来的垫子铺上，两个人坐下。
　　“看这个样子，我们来的有点早。”喻鸣飞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吸管放在嘴里。
　　岑莫看了看时间，“你开车技术挺好的呀，又稳速度又快。”
　　拿了一块煎蛋卷出来，一口一口细致的嚼着。很明显，他买的早餐并没有起到作用。
　　“咱们是没有想到这个时间几乎没什么人出门，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过来。”
　　“这倒也是，没想到这件事。”
　　喻鸣飞吃饱了后，就躺在毯子上，用手肘枕在脑后，看着还散落在天上的星星。
　　“星空也很不错啊。”
　　岑莫闻言，抬头，天空是挺清澈的。
　　“躺着看他，仰着头挺难受的。”喻鸣飞说。
　　将盒子盖好，放在一旁，躺在了喻鸣飞的旁边。
　　“是不是挺舒服的？”
　　“嗯。”
　　能够听见阵阵的潮汐声，还有起得早的海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
　　岑莫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星空，大学的时候跟着宋和江原他们参加了一个天文爱好活动，都已经上车了，结果接到导师的电话又冲下车跑去了研究室。
　　“哥哥。”
　　听着喻鸣飞叫自己，“嗯？”
　　“美吗？”
　　“是挺美的。”
　　“如果真的有外星人，你说他们是不是现在也在看着我们的星球呢？”
　　“有可能吧。”
　　“我们去北极看极光吧。”
　　“嗯？”岑莫偏头看向旁边的人，他正专注的看着天空。
　　喻鸣飞睫毛很长，眼睛很漂亮，也很白。
　　“我之前去过一次北极，看到极光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带你去看一次，那种美可以用神奇来形容。”喻鸣飞也侧过头看向岑莫。
　　两人正好视线相撞。
　　喻鸣飞眼里还带着兴奋和喜悦，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岑莫又看回了天空，“好，有机会就去。”
　　海浪拍打着石林，海风带来的海里特有的气味，海鸟偶尔传来几声鸣叫，那种静谧很美妙。
　　太阳从海岸线悄悄的探出了头，要不是那边的鱼肚白告诉他们太阳出来了，他们还沉浸在迟迟不肯褪去的星空夜色里。
　　坐起来，橙红色的太阳将周围的云层染成了橙色，海水也被染了色，海鸟的身影从太阳面前略过，只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剪影。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那初升的朝阳。
　　画面好像重合了一样。
　　上一次看得没有这次的惊艳美丽，却是喻鸣飞新生的开始。
　　两个人并排着，风也温柔了许多，喻鸣飞的额上散落下来的头发在脸上来回轻抚，痒痒的，却很温柔。
　　等到太阳终于全部从海里面出来后，喻鸣飞才开口。
　　“哥哥，这是新的开始吗？”
　　“嗯，新的开始。”
　　喻鸣飞微微的侧过头，看向岑莫的脸。
　　哥哥，我们会有新的开始吗？
　　这句话他不敢问出口，如今的他们，是最好的相处方式。有的话一旦说出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看向了那轮红日。

　　两人在海岸上坐了快两个小时，才商定回去了。
　　这边日出虽然很美，但是由于这里比较偏僻，离市中心又比较远，再加上除了日出好看一点外没什么其他好玩的，所以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过来。
　　车就停在海岸上一块稍稍平坦的位置上，海风有点大，外套衣摆都被吹的乱飞，喻鸣飞本来扎好的头发现在也被风吹的凌乱。
　　岑莫说：“我开车，你累的话可以休息一下。”
　　“累倒不累，之前学校里有活动时候，我一个人开车开了十八个小时，也没什么事情。”说是这样说，但是还是将车钥匙递给岑莫，自己钻进了副驾驶。
　　岑莫启动了车，调了个头，“怎么是你一个人开？”
　　“哦，那时候特别喜欢开车，就赖在驾驶位上不下来，他们没有办法。”摊开手笑着说，“不过这事被我爸知道了后挨了顿骂，之后没敢这么干了。”
　　这是第一次喻鸣飞主动提起了喻东，岑莫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喻东对他很好，之前他们两个通电话时候他问的时候喻鸣飞都会告诉他，喻东给他买了什么东西，喻东给他请了家教，喻东给他买了基金，喻东的妻子给他买衣服，带他去旅游，妹妹怎么粘着他，喻鸣飞本来爱说话，在他接触到了更多之后，他就更愿意表达了，所以基本上问到他，他都会告诉岑莫。
　　“没想到也有人跟我们一样这么好兴致啊，跑这么远来看日出。”开了没多远，就看见边儿上停了一辆白色的大众。
　　岑莫也看了一眼，“这边日出是资昀的特色，有很多摄影师也会专门过来的。”
　　“资昀还有什么有意思的呀，我这来了快一个月，一直想出去走走，都不知道要去哪里。”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一个身着浅粉色连衣裙女孩站在悬崖边上，脚上似乎还没有穿鞋子。
　　岑莫在认真开车，回答他刚才问题：“这个的话江原会更了解一些，他对——”
　　“哥哥，倒回去！”
　　喻鸣飞突然语气严肃的说，眼睛却是看着窗外，脑袋也已经探了出去。
　　岑莫没听他这样说过话，一边倒车，一边问：“怎么了？”
　　退了一段，喻鸣飞让他停了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那边那个女孩儿状态有点不对劲，我去看看。”然后开门下车。
　　动作一气呵成，岑莫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
　　停好车，赶紧跟了上去。

　　喻鸣飞走在半路时候发现了落在脚边一只鞋，往前两三步的地方是另一只，这边地上的石头大多是带棱角，所以女孩脚上一定已经伤痕累累。
　　摇摇欲坠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她的面前是大海。
　　喻鸣飞捡起她落下的鞋，岑莫已经跟了上来。
　　岑莫拉住了他的手肘，“怎么——”
　　喻鸣飞另一只空着手将食指竖起，放在嘴边，然后看向女孩，小声说：“我猜测她不是来看日出的，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一时想不开。”
　　岑莫皱起了眉头，看了看不远处女孩，又看了看喻鸣飞。
　　喻鸣飞拍了拍他的手，“我过去看看。”
　　他相信喻鸣飞专业能力，站在原地，看着人靠近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