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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 青龙玄武 江应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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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应非但没有一点震惊,反而还笑了出来。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对着方初的眼睛,眼神中反而满满地装足了不屑与餍足。
“战神殿下。”
他又转过头,对着路长英,“凯旋仙官。”
路长英一个长叹,算是回应般地摘下了面具,就连声音也变回了女性的声线,“江应,你想做什么?”
“这些事情应该是我来问你们才对。”
“你们这次来又是做什么呢?”
方初嗤笑道:“不过是来收回你的青龙令。你举止怪异令人生疑,于是我便下来看看。如果我开心了,可能还会将你当年的事也一并查一查。”
“战神殿下想做什么做便是了,又何必隐瞒身份在这里与我周旋呢?”
“我乐意,你当如何?”
江应不怒反笑,“我自然不能如何,我只是在意你装得累不累。”
“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也对。”
江应慢悠悠地撒开江子君和季琰的手,似是回光返照。他走到方初跟前,道:“不过殿下现今还是当初的殿下吗?您真的没有神力败退,心力不济吗?”
方初暗暗握拳,“江应,你该注意你的言辞。”
“何必呢,万一有一天你便不再是殿下了呢。反正我左右活不过这一天,你也左右活不过这百年。”
沈临江原本还能集中精力在观察周围各人的神情变化,听到这话,突然转头看向方初。
江应这是什么意思?
方初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却没出口反驳他。
“殿下,您现在是不是很着急,很累,很难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爱饮酒,为何到现在却滴酒不沾。我记得你以前从不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何如今下凡都要遮遮掩掩,似乎是能少事则少事。您现今到底还剩多少功力呢?”
江应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股灵力直冲向方初的胸膛,方初晃神没来得及躲闪,被击得生疼。
江应也没再做什么,他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看着捂住心口的方初,大笑道:“畅快!真畅快!”
他转身又走向旁边站着的萧平笙,嗤笑道:“你的信念不过如此。”
没多停留,江应又走上前去,和季琰四目相对。
季琰还没反应过来就接了江应的一耳光。
“小辈下毒害我。”
江应慢悠悠地前后踱步,笑出声来。
沈临江看着他这似乎是疯魔了的每一步,心里一团乱麻的竟全是刚刚江应质问方初的话。他慢慢走到方初身边,将他揽到了自己的身后。
方初闭上眼,靠在他的背上,一直在发抖。
江应看着季琰,又两巴掌扇了下来,道:“小辈用计诓我。”
“小辈妄图欺我。”
江应冷淡地看着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季琰,“小辈可服气?”
季琰同他一般冷眼瞧了上去,“那还是多谢先辈成全小辈饮了毒酒。”
江应肉眼可见地双目渐渐无神,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再看向四周的人,笑道:“骗我,都在骗我。”
他抬手,指着季琰,指着路长英,指着萧平笙,最后,指向了沈临江背后的方初。
“你,你,你,还有你。”
“青龙令,什么狗屁玩意儿。”
“若不能护我一世荣华,便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似乎是累了,抬手示意人来扶,“子君,过来扶我回去。”
江子君小跑过来,搀过了江应的手,带着他向内屋走去。
刚上了台阶,方初突然开口道:“青龙令本就不是许你们的荣华。是你图的太多,以至于妻离子散。”
“你从未反省过你自己。”
“你也从来没想到,自己亲生的孩子会害自己。”
江应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转过身,迟疑地看着季琰,又抬眼看已经从沈临江身后出来的方初。
“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秦阿奴和你的孩子。”
江应转头看向江子君,却见他仍侧着脸,众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江应能看到。
突然一声嗡鸣,他的神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就断开了。
后面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
听到江应倒地的声音,季琰猛地回头,看他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手摸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处,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活与兴奋。然后他看向旁边站着的江子君,大概是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动。
太好了。
江应终于死了。
“走吧。”
方初长叹一口气,想往屋内走去,却被一只手牵掣住,方初低下头,之前地上倒下的人不知何时又能动了,竟伸出手来抓住了他。
“不能走……”
那人抬起头,如同江应一般也在一口一口地往外呕血。方初确信自己的迷粉只会湮灭他们的六识,使他们失去行动的能力,可是现在这个人的情形却不像是中了迷粉。
“江应死了他们身上的咒不是就应该解了吗!”
路长英也被抓住,忙向方初确认。
方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四周倒下的人都纷纷站了起来,而其中最为突出的,却是眼珠已经翻白的江应。
江应冲着他们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簌簌声中一声铮鸣,众尸亮出爪牙,向众人冲来!
“先撤!”
季琰明显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竟呆在了原地。他狼狈地应对着周围一波又一波冲过来的尸潮,逐渐力不从心。江应的尸身似乎感召到了什么,也向着他冲了过来,在他正准备和江应同归于尽的时候,他却突然被一个人拉开了,方初闪身向前,掀起的狂风吹开了原本要扑向季琰的尸潮。
那边沈临江也救下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江子君,两人眼神交接,一并消失在了原地。
刚进到芥子空间就被扔到地上的季琰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裂开了,他恶狠狠地看方初一眼,却见那人同样不咸不淡地回了自己一眼,一时竟有些心虚。
江子君也是脚刚沾地,还明显虚浮着站不稳,却晃悠悠地走过来想扶季琰起来。
“你是不是傻。”
江子君莫名被骂,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
季琰向他翻了个白眼,“我杀了你父亲,你却还想着救我。”
江子君听他说这事似乎才有点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沈临江看季琰脚踝撕开了一道伤口,问道:“你被抓到了?”
“嗯。”
方初看向旁边被路长英母鸡提小鸡一样提起来的萧平笙,道:“还醒着吗?”
路长英摇头,“吓晕了。”
方初有些头疼。
江子君蹲下身,伸手碰了碰伤口旁的肌肤。季琰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江子君道:“不处理一下伤口会感染的。”
季琰嗤笑:“你一个簇拥中长大的小少爷知道什么。”
江子君没说话,默默地给他包着伤口。
“先别,”方初看他的确没什么经验,开口阻止了江子君,“你先给他撒上这个药粉再包。”
话说到一半,方初就轻车熟路地从沈临江的腰间暗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了江子君。
沈临江一头雾水,“你怎知我这里有个暗袋?”
方初瞥他一眼,没接茬。
“你又怎知那个是外伤的药粉?”
方初被他问的脑袋疼,道:“你有完没完啊,一天天的就知道问东问西。知道便是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为何。”
沈临江看他这幅不讲理的样子,只好暗叹一声,不再追问。
“忍着点。”
江子君说了这句就没再开口,季琰也不知为何,明明疼得脸色发白,也咬紧了牙关不发出任何声响。
倒看得方初好奇起来。
“你们不好奇这里是哪里吗?”
江子君给季琰的脚踝绑了一个利落的结,站起身来向方初恭敬地鞠了一躬才回应了他,“我们为恩公所救,心中虽有疑惑,却不该多嘴。”
方初道:“这里是我的芥子空间。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世界中有这么一方脱离于世俗之外的空间,每个空间中也有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此为芥子。”
“虽说芥子空间不常有,但江应总该教过你一些,为何你却不知?”
江子君摇摇头,“父亲从未教过我这些东西。”
沈临江道:“那他平时都教你些什么?”
江子君还没回答,季琰却先呛声道:“江应这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防着,他一直忌惮着江子君,怕他哪天取代了自己的令主之位。防贼一样捂着自己那些法术,只肯交给他一些微微末末的小功法,还不及我自己练来的强大。”
方初:“昨日还兄友弟恭,怎的今日就言语相冲了?”
季琰没回应,“哼”一声转过了头。
“别过来!”
一声喊,众人的目光又齐齐聚在了刚被噩梦吓醒的萧平笙。
“这,这是哪儿?”
他转头看见路长英,又一激灵,“哪来的女人!”
路长英冲他挑眉道:“刚刚我揭开面具的时候你明明看见了吧。”
“啊?”
萧平笙还没缓过劲来,就听见那边悠悠传来方初的声音,“我说,湘公子啊,您又为何装傻呢?”
方初向萧平笙这边扔过来一块幽幽闪着蓝色灵光的令牌,萧平笙接过,先是摸了摸自己腰间,随后一愣,无奈笑道:“你什么时候偷来的?”
“你在牢里睡觉的时候。”
萧平笙一拍脑袋,“我倒忘了,战神殿下总是精明。”
“过奖。”
湘公子站起身,路长英仿佛眼花了,站起来的萧平笙整个人瞬间拔高了不少,面庞也不再是当初的小孩模样,而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丰神俊朗,温润如玉。他腰间刚别上的闪着蓝光的玉佩便是玄武令了。
“湘璃?”
湘公子向她笑笑,“或许吧。”
“多少年的老妖怪了,还到处挂着自己弟弟的名字招摇撞骗。”
沈临江听他们这一唱一和好不快活,问道:“怎么回事?”
“湘璃,原名不知道叫什么,是当今的玄武令主。”
湘公子向着方初一拜,“战神殿下。”
路长英看方初早已看破的模样,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你们早便串通好了的?”
“那倒没有。”
湘公子道:“说来惭愧,我也是在见到战神殿下一段时间后才分辨出真正的殿下的。其实主要实在是仙官大人扮演的殿下太不相像,才让我和青龙主全都认出来。”
路长英斜他一眼,“想来也是你装的太不像,才让殿下认出你来的。”
“惭愧惭愧。”
“那不知湘公子对此次的尸变有什么见解没有。”
“方才我在地上又睡了一觉,想起来我在治疗江应之时江应的情形,属实可疑。”
方初道:“如何?”
“怎么说呢,就像这样。”
话还没说完,湘公子就先上了手,将路长英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路长英到底是常上战场的,最终还是接下了他的掌风,顺势又反制了回去。
“你干什么!”
“喏,就像这样。”湘公子脸上笑意更浓,反而颇为满意路长英的反应,“青龙令主既然能成为令主,他的智谋必定天下独绝,季琰就算手段再高明,也不过是个孩童,江应怎会被他暗算。还是这种要命的毒药。”
“呵”
方初听到身后季琰的冷嘲声,问道:“那不知下毒的人对此有什么见解?”
季琰目光阴狠道:“我不管原因为何,总归江应死了,接下来便该其他人了。”
沈临江问道:“你从未想过事情败露后江子君逃走吗?”
江子君摇摇头,“逃不了。”
“嗯?”
江子君抬起手腕,上面阴损地划了一道黑线,像是生生截断了他的脉搏。
方初看到这玩意儿后脸色骤变,腾地站起身,“牵丝!?”
季琰笑道:“殿下很熟?”
沈临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暗暗作痛,心里叹了一口气。
江子君道:“什么是牵丝?”
“一种能操纵他人心智的东西,是邪术,用不得。”
季琰挑衅看他,“为何创得却用不得?”
方初急道:“我早便将术法封禁,你又是怎么得到的牵丝种,而且他手腕上这丝颜色已经深黑,是一个失败了的种株,只会损耗他的心神,你——”
话没说完,方初就看到了季琰眼中的冷意,“是吗?”
“你要的,便是损耗他的心神?”
季琰道:“你们猜呢?”
江子君依旧面色不动地坐在那里,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却令方初心中生凉。
“牵丝的功效少则十年,多则十五,你今年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从小便策划起复仇。”
季琰没说话。
“殿下!”
方初的注意力被湘公子这一声又拉了回来,只见湘公子指着一道不知何时划开的裂缝,喊道:“那些死尸都是怎么进来的!”
江应依旧走在最前方,也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他们先是探索式地往前走,直到被季琰脚踝的血腥气激起亢奋,开始疯狂地扑向众人。
季琰冷笑,癫狂一样撕开江子君为自己绑好的伤口,将整个人紧紧贴在了江子君身上。
“我现在有个新的想法。”
“要不然,让你被生吞活剥吧。”